靖康：血诏：第5章 第四章 皇子出征

垂拱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宋钦宗疲惫的面容。

“陛下，洛阳急报！”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冲入大殿，跪地呈上染血的军报，“种师道将军血战十日，粮尽援绝，洛阳……恐难再守！”

殿中文武百官瞬间哗然。

钦宗攥紧军报，指节发白。洛阳若失，金军西路军便可长驱直入，与东路军合围开封！

“陛下！”李纲上前一步，声音嘶哑，“必须立刻调集援军，驰援洛阳！”

“援军？”枢密使苦笑，“开封存粮仅够十日，哪还有余力支援洛阳？”

钦宗铁青着脸，不置一言，死死盯着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颤巍巍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回陛下……京中存粮，仅够十日了。”

“十日？”钦宗的声音冷得像冰，“朕不是下令削减用度了吗？”

“已经减无可减了……”户部尚书嗓音发颤，“守军每日仅一餐稀粥，百姓甚至开始啃树皮……”

钦宗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李纲上前一步：“陛下，洛阳同样告急，种师道若断粮，城破只在旦夕之间！”

钦宗闭了闭眼：“京畿粮草，优先供给开封。”

“可洛阳若失，金军西路军便可长驱直入，与东路军合围京城！”李纲急道。

钦宗沉默良久，忽然抬头：“江南漕运呢？”

“运河已断。”李纲摇头，“金军游骑截杀了三批粮队。”

“那就走陆路！”钦宗猛地拍案，“传旨——调荆湖、川陕存粮，急运洛阳！”

李纲苦笑：“陛下，远水解不了近渴……”

“那就近的！”钦宗眼中寒光一闪，“征用汴河商船，强购富户存粮，违令者——斩！”

殿中骤然一静。

沉默片刻后，忽然抬头：“朕记得……康王赵构，如今在何处？”

---

半日后，康王赵构匆匆入宫。

这位年仅十九岁的亲王面容清瘦，眉眼间却透着与钦宗截然不同的锐气。他大步走入殿中，单膝跪地：“臣弟拜见陛下！”

钦宗凝视着他，缓缓道：“九弟，朕欲派你南下淮南，征调钱粮、招募新军，两月为限，无论征得多少，全部带回开封。”

“臣弟领旨！”赵构重重叩首，抬起头时，眼中已噙着泪水，“臣弟定不负皇兄所托，纵粉身碎骨，也要将粮草和勤王之师带回汴京！”

钦宗起身，亲自将一枚虎符交到他手中：“记住，两月之内，务必回师。”

赵构重重叩首：“臣弟......万死不辞！”

---

次日凌晨，天色未明。

一支轻骑兵从汴京南薰门悄然出城。赵构身着普通将领的铠甲，与韩世忠并辔而行。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没有打出亲王仪仗，甚至连旗帜都只用普通的军旗。

出城不久，赵构就看到了战争给百姓带来的苦难。沿途村庄十室九空，田野荒芜，偶尔遇到的难民个个面黄肌瘦，眼中满是绝望。在一个破败的村落外，他甚至看到几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在争抢一块树皮。

“将军，吃...给点吃的吧...”一个老妇人拦住马头，伸出枯枝般的手。

赵构从马鞍袋中取出自己的干粮递给她。老妇人千恩万谢，却转身将干粮掰成几块，分给躲在废墟中的几个孩子。

“殿下，我们自己的粮食也不多......”韩世忠小声提醒。

赵构摇头：“我少吃一顿饿不死，他们可能就靠这点粮食活命。”

继续南行的路上，赵构的心情越发沉重。他从小长在深宫，虽然知道民间疾苦，却从未亲眼见过如此惨状。路过一处小河时，他看到几个百姓正在挖河边的野草，询问后才知道，他们是在找能吃的草根。

“去年秋粮被金兵抢光了，今年春耕又没人手...”一个老农抹着眼泪说，“村里已经开始有人家易子而食了...”

赵构握紧缰绳，指节发白。这一刻，他对自己肩负的使命有了更深的理解。这不仅是为了救皇兄和汴京城，更是为了千千万万这样的大宋子民。

十日后，赵构终于抵达淮南重镇——扬州。当地知府得知康王前来，惊喜交加，立即设宴款待。席间，赵构了解到更多南方的情况。

“金兵虽未南下，但淮南各路人心惶惶。”知府忧心忡忡地说，“漕运断绝，各地粮仓虽然充足，却无人敢擅自调拨。”

赵构放下酒杯：“本王奉旨总督淮南粮饷，即日起，所有州府存粮统一调度，优先供给汴京、洛阳。”

“这...”知府面露难色，“没有朝廷正式文书，恐怕...”

“这就是朝廷文书！”赵构取出虎符，重重拍在案上，“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若有人抗命，以谋反论处！”

知府吓得跪地叩头：“下官遵命！这就传令各州县！”

赵构却摇头：“不够。”

他展开地图，手指重重按在几个位置上：“淮南、两浙、江东——所有富户、商贾、漕帮，全部征调！”

知府脸色发白：“这……恐激起民变啊！”

赵构冷笑：“国都要亡了，还怕民变？”

他猛地抽出佩剑，寒光映照在知府惊惶的脸上：“抗命者——斩！”

---

黄河北岸，金军大营。

完颜宗望盯着探马送来的密报，眉头紧锁：“康王赵构南下征粮？”

谋士笑道：“元帅何必忧虑？宋人内斗不休，就算征来粮草，也来不及救开封了！”

宗望却缓缓摇头：“赵构此子……不同寻常。”

他起身走到帐外，望着南方阴沉的天空，忽然冷笑：“传令——加快打造攻城器械，半月之内，必须攻破开封！”

---

开封城头，宋钦宗独立风雪中，望着南方。

李纲轻声道：“陛下，康王殿下……能及时回来吗？“

钦宗没有回答。

他知道，赵构或许是最后的希望。

但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