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三章 将计就计
夜已深,开封城内一片死寂。
宋钦宗坐在垂拱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疲惫而冷峻的脸。案前摊开的是一份密报,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腊月初一,火起内应。”
“陛下,这已经是第三封了。”李纲低声道,额角的伤口仍缠着白布,血迹隐隐渗出,“金人必有内应在城中,而且职位不低。”
钦宗指尖敲击着桌面,目光阴沉:“能接触到城防部署的,无非是枢密院、三衙、禁军将领……”
“还有文官。”李纲补充道,“尤其是能出入宫禁的。”
钦宗眼中寒光一闪:“白时中虽死,但他的门生故吏还在。”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将宗泽快步进来,单膝跪地:“陛下,抓到一名奸细!”
钦宗猛地站起:“带上来!”
被押进来的是一名商贾打扮的男子,浑身是血,显然经过严刑拷打,身上还搜出一封密信和一幅绘有城内布防的绢图。
“说!”李纲厉喝,“谁是你的主子?”
“陛、陛下明鉴!”男子浑身发抖,“小人只是来做药材生意,那信和地图不是小人的啊!”
宗泽冷哼一声,从袖中又掏出一物:“那这枚金国万户长的印信,也是别人塞给你的?”
那人咧嘴一笑,牙齿染血:“大人既然已经清楚了,又何必问?反正……腊月初一,你们都得死。”
钦宗盯着他,忽然冷笑:“拖下去,凌迟。”
那人脸色骤变,还未开口,就被宗泽带人拖走。
待殿内只剩君臣二人,钦宗低声道:“李卿,既然他们想里应外合,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李纲眼中精光一闪:“陛下的意思是……”
“放出假消息,让金人以为我们内防空虚。”钦宗缓缓道,“然后,引他们夜袭,伏而歼之。”
李纲沉思片刻,忽然笑了:“妙计!但需一个饵。”
“饵已经有了。”钦宗淡淡道,“那个奸细,朕会让他‘逃’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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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种师道入宫觐见。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将虽年近七旬,却仍精神矍铄,甲胄染血,显然刚经历一场恶战。
“老臣拜见陛下!”
钦宗亲自扶起他:“老将军不必多礼,你带来多少兵马?”
“骑兵三千,步卒七千。”种师道沉声道,“西军主力尚在潼关,若急调,可再增两万。”
钦宗眉头紧锁:“太慢了。”
“陛下,太原已破,洛阳危在旦夕。”种师道声音沙哑,“若洛阳失守,金军西路军便可长驱直入,与东路军合围开封!”
钦宗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若朕让你死守洛阳,能撑多久?”
种师道目光一凛:“若粮草充足,臣可守三个月。“
“好!”钦宗拍案,“爱卿放心去吧,朕会调集可用存粮,你即刻驰援洛阳!”
种师道深深一拜:“臣,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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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潮湿的牢房里,那名被抓的奸细蜷缩在角落,浑身是血。
狱卒们交接时一片混乱,甚至有几名狱卒直接闲聊起来。
“听说了吗?南门的将军被攻城的炮火砸伤,危在旦夕,只剩浑身是伤的王校尉带着不到一百伤病在那驻守,也不知道还能守多久!”一个狱卒大声说道,周围立刻围上一群人。
“嘘!小声点!”同伴连忙制止,“上边现在不让议论,怕动摇军心。”
这些对话,都被关在大牢里的奸细“无意间”听到了。守卫故意在他牢房外闲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清。
“你知道吗?城里粮草只够支撑三天了,到了初一,别说坚守,饿都饿死了。”一个狱卒说。
“别胡说!”另一个连忙喝止,“让奸细听去了还得了?”
奸细蜷缩在角落,耳朵却竖得老高,这些消息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
到了深夜,奸细用偷偷藏起的铁片撬开了锁链。狱卒们“恰好”喝醉了酒,趴在桌上鼾声如雷。他蹑手蹑脚地溜出牢房,沿着阴影处潜行,竟真的逃出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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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北岸,金军大营。
完颜宗望盯着跪在帐中的奸细,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凶光:“你说……开封内防空虚?”
“千真万确!”奸细磕头如捣蒜,“宋军粮尽,南门只剩不到一百伤兵!”
宗望猛地站起身,狂笑出声:“好!天助我也!”
帐中诸将纷纷起身:“元帅,机不可失!”
宗望狞笑着拔出弯刀:“传令——腊月初一,直奔南门,夜袭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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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一,夜。
开封城头,寒风刺骨。
宋钦宗披甲而立,望着远处金军营地的篝火,嘴角浮现一丝冷笑。身旁的李纲低声道:“陛下,金军果然动了。”
远处,黑压压的金军骑兵如潮水般涌来,悄无声息地逼近城墙。
“内应呢?”钦宗问。
“已经‘放火’了。”李纲冷笑。
钦宗微微点头:“南门都安排妥了吗?”
“换成了西军精锐,弓弩手已埋伏在瓮城两侧。”
“好。”钦宗握紧剑柄,“今夜,朕要完颜宗望——有来无回!”
子时,万籁俱寂。
黑暗中,金军铁骑如潮水般涌入。
“杀——!”
南门守军无力“招架”,只稍微抵挡片刻便进了瓮城,身后铁骑穷追不舍。
就在最后一名金兵踏入瓮城的刹那,千斤闸轰然落下!
“中计了!”金军将领惊恐大吼,但为时已晚。
城头火把骤亮,箭雨倾泻而下!
瓮城内瞬间化作修罗场,金兵人马俱碎,惨叫声响彻夜空。
远处,完颜宗望眼睁睁看着前锋全军覆没,目眦欲裂:“撤!快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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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战场渐渐沉寂。
金军丢下两千余具尸体,狼狈退去。
钦宗站在城头,望着远处溃逃的金兵,眼中却没有喜色。
“陛下,我们胜了。”李纲道。
“未能擒杀完颜宗望,只是小胜而已。”钦宗摇头,“东路军虽退,但西路军仍在猛攻洛阳。”
他转身,看向西方,声音低沉:“种师道……能守住吗?”
李纲沉默片刻,缓缓道:“若天佑大宋……或许能。”
钦宗闭上眼,寒风吹动他的战袍。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