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不踏帝王家：第8章 坤宁宫

与此同时，京城深宫的漱芳斋里，却全然是另一番光景。

檐角的铜铃被风拂过，叮当作响，听在耳里却无端透着几分冷清。紫薇正端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卷诗书，可目光却怔怔地落在窗外那方小小的天井里。天井里种着几株芭蕉，叶尖上还凝着昨夜的露水，只是这满院的雅致，却困不住一颗向往自由的心。

她才刚坐稳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容嬷嬷尖细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却又藏着挥之不去的刻薄：“紫薇格格，皇后娘娘请您去坤宁宫说话呢。”

紫薇的心猛地一沉，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自打她认回皇阿玛，被封为紫薇格格住进漱芳斋，这样的“请”就成了家常便饭。皇后娘娘从来都不喜欢她，也不喜欢皇阿玛对她的宠爱，总是借着各种由头，用那些繁琐的皇家规矩来折腾她和金锁。

她放下书卷，轻声道：“容嬷嬷稍等，我换身衣裳就来。”

容嬷嬷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格格快些，皇后娘娘的规矩大，可等不得人。”

金锁连忙上前，帮紫薇换上一身得体的旗装，又仔细地为她梳好旗头，戴上那些沉甸甸的珠钗。镜子里的姑娘，眉眼温婉，一身锦绣，可眼底却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

“格格，您别害怕，奴婢跟着您去。”金锁握紧了紫薇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倔强。

紫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勉强笑了笑：“没事的，不过是些规矩罢了，忍忍就过去了。”

可她心里清楚，皇后的刁难，哪里是忍忍就能过去的。上一次，她不过是在请安时，裙摆的褶皱多了一分，就被容嬷嬷指着鼻子数落了半个时辰，说她不守规矩，丢了皇家的脸面；再上一次，她亲手做的点心，被皇后嫌弃用料粗糙，不合宫廷的礼数，连带着金锁也被罚站了一个下午。

两人跟着容嬷嬷，一路走到坤宁宫。皇后端坐在正殿的宝座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头戴凤冠，威严赫赫。见紫薇进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淡淡道：“紫薇，你可知错？”

紫薇心中一凛，连忙跪下：“儿臣不知，还请母后明示。”

“不知？”皇后冷笑一声，将手里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昨日皇上赏了你那支东珠钗，你竟敢戴着它去御花园闲逛？成何体统！皇家的首饰，岂是你想戴就戴，想摘就摘的？你这般不懂规矩，日后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紫薇低着头，不敢辩驳。她不过是觉得御花园的花开得正好，想戴着那支钗子去赏赏花，却没想到，这也能成为皇后找茬的由头。

“还有，”皇后继续道，“你身边的那个金锁，手脚也太不干净了些。昨儿个竟偷拿了坤宁宫的一朵芍药，你说说，这是不是你教的？”

“母后明察，金锁绝不是那样的人！”紫薇猛地抬头，语气急切，“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容嬷嬷在一旁尖声道，“格格还敢狡辩！老奴亲眼瞧见那丫头摘了娘娘的芍药，还敢抵赖？”

紫薇看着容嬷嬷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只觉得心口堵得慌。她知道，这又是皇后和容嬷嬷联手演的一出戏，无非是想借着这些小事，来磋磨她的锐气，让她知道，在这深宫里，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

她咬着唇，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承受着皇后的数落。金锁跪在她身边，眼眶通红，却硬是忍着没掉一滴眼泪。

坤宁宫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而此时的燕语坊里，却是一派悠然自得的景象。

小燕子歪坐在铺子里的藤椅上，怀里抱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从街口买的糖炒栗子，热乎乎的，甜香四溢。她一只手剥着栗子，另一只手却没闲着，指尖捏着一根细银针，在素色的绸缎上翻飞。

绸缎上，一幅《市井烟火图》已初见雏形。画里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有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的老人，还有追着蝴蝶跑的孩童，处处透着鲜活的气息。

春桃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梨块走过来，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道：“姑娘，您这也太厉害了吧？一边吃着零嘴，一边还能绣得这么好，奴婢真是佩服。”

小燕子将一颗剥好的栗子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心里舒坦了，手上的活计自然就顺了。”

她咬着香甜的栗子，看着窗外热闹的街景，嘴角的笑意越发浓了。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街上的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汇成一曲鲜活的市井乐章，听在耳里，只觉得满心欢喜。

她想起方才春桃说的，宫里的那位紫薇格格，又被皇后找了麻烦。心里虽有几分唏嘘，却也只是转瞬即逝。

那是紫薇的命，是她的牢笼。而她的人生，早已和那座深宫，没有了半点关系。

她低下头，继续手中的针线。银针穿梭，丝线翻飞，将那些市井里的温暖与热闹，一点点绣进绸缎里。糖炒栗子的甜香，混着丝线的清香，在铺子里悠悠荡着。

偶尔有客人走进来，挑选着绣品，小燕子便放下针线，笑着招呼几句。客人走后，她又拿起栗子，继续她的刺绣。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没有宫廷的尔虞我诈，没有规矩的条条框框，只有这市井里的烟火，和岁岁年年的安稳。

夕阳渐渐西斜，将燕语坊的影子拉得老长。小燕子放下手里的针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眼前快要完成的绣品，满意地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片隐在暮色里的宫墙，轻轻叹了口气。

那里的繁华，再盛，也终究是别人的。

而她的幸福，就在这一方小小的绣坊里，在这一口甜甜的糖炒栗子里，在这平平淡淡的烟火人间里。

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