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不踏帝王家:第7章 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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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岁岁年年

夜色渐浓,会宾楼后院的小亭子亮起了一盏昏黄的油灯,光晕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米酒的醇香混着槐花的甜,在晚风里悠悠荡着。

柳红剥了颗花生,搁进嘴里嚼得咯吱响,忽然道:“说起来,今儿个那太监走后,我听街坊说,宫里那位紫薇格格,性子是真温婉,听说还懂诗词歌赋,皇上疼得紧,前儿个还赏了她好些珍宝呢。就是可惜了,金枝玉叶的,听说宫里规矩大得很,寻常时候连宫门都出不得,想见见外头的天,得先跟皇上皇后报备,层层审批下来,怕是连兴致都磨没了。”

小燕子指尖捻着一片飘落的槐花瓣,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前世里,她在宫里待了那么久,最是清楚那些规矩的厉害。别说堂堂格格,就是寻常的阿哥公主,想出宫一趟也难如登天。得先递牌子请旨,皇后那边要过问,老佛爷那边要颔首,最后还要皇上点了头,才能带着浩浩荡荡的随从,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似的,在指定的地方转上一圈,连句随心的话都不敢多说。紫薇的才情确实是宫里少见的,那些吟风弄月的诗句,曾让乾隆赞不绝口,也让她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还珠格格”相形见绌。可那又如何?再美的诗词,填不满深宫的寂寞;再重的赏赐,换不来自在的日子。

“她有她的福气。”小燕子将槐花瓣抛向空中,看着它轻飘飘落在石桌上,“咱们有咱们的日子,各不相干,挺好。”

柳青喝了口酒,放下酒杯,拍了拍她的肩膀:“话是这么说,可宫里的人既然盯上了咱们的会宾楼,往后怕是少不了麻烦。你心眼活,往后多留个神。”

小燕子点点头。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宫里的人,向来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今儿个太监只是来吃顿饭,保不齐明儿个就会有别的人找上门来。可她不怕。这两年跟着和珅学的本事,不是白学的;手里的燕语坊和会宾楼,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总不至于再像前世那样,任人摆布。

“放心吧青哥,”她笑眼弯弯,“咱们做生意,本本分分,不偷不抢,谁也挑不出错处来。真要有麻烦,我也能应付。”

正说着,春桃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个锦盒:“燕姑娘,柳掌柜,红掌柜,方才有人送来这个,说是给您的。”

小燕子挑眉,接过锦盒。盒子是上好的云锦缝的,触手细腻,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东西。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赤金嵌宝的珠钗,钗头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燕子,翅膀上嵌着细碎的蓝宝石,在油灯下闪着幽蓝的光。

柳红惊呼一声:“这钗子,怕不是宫里的物件吧?”

柳青也皱起了眉:“谁送来的?可有说名字?”

“是个穿着体面的小厮,”春桃摇摇头,“放下东西就走了,只说姑娘看了便知。”

小燕子捏着那支珠钗,指尖微微发凉。这钗子的样式,她太熟悉了。前世里,乾隆也曾赏过她一支一模一样的,说是和她的名字般配。那时候,她还傻乎乎地当成宝贝,日夜戴在头上,以为那是无上的荣光。

可如今,看着这支珠钗,她只觉得满心的讽刺。

宫里的人,终究还是寻来了。是因为那幅《寒江独钓图》?还是因为今儿个那太监回去说了些什么?抑或是,紫薇终究还是提起了她?

小燕子的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她将珠钗放回锦盒,啪地一声合上盖子,语气平静得很:“春桃,把这个拿去当了,银子归入会宾楼的账上。”

春桃愣了愣:“燕姑娘,这钗子看着很贵重……”

“再贵重,也不是我想要的。”小燕子笑了笑,眼底一片澄澈,“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金玉珠宝。”

柳青和柳红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赞许。柳红走上前,拍了拍她的手背:“燕子,你做得对。”

春桃应声而去,小亭子里又恢复了宁静。晚风卷着槐花香,吹得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晃。

小燕子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米酒的醇,漫过舌尖,暖了心口。

她知道,宫里的试探,或许才刚刚开始。可那又怎样?她早已不是那个会被荣华富贵迷了眼的小燕子了。她的根,在这大杂院的泥土里,在会宾楼的烟火里,在燕语坊的针线里。

紫禁城的朱红宫墙,再高,也挡不住她想要飞翔的翅膀。

日子一晃又过了半月,燕语坊的生意越发红火,不少达官贵人的女眷都成了常客,就连和珅府上的夫人,也亲自来挑过几幅绣品。

这日晌午,燕语坊刚送走一波客人,门口就来了两个穿着宫装的嬷嬷,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排场不大,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为首的嬷嬷走上前,目光扫过铺子里的绣品,最后落在小燕子身上,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疏离:“这位可是燕姑娘?”

小燕子放下手里的针线,颔首道:“正是民女。不知嬷嬷有何指教?”

“咱家是漱芳斋的嬷嬷,”那嬷嬷道,“前些日子,宫里的公公在会宾楼瞧见了姑娘绣的《寒江独钓图》,回禀了紫薇格格。格格瞧着喜欢得紧,又听说姑娘的绣品别致,最是擅长描摹市井烟火,便特意让咱家来传个话,想请姑娘画几幅绣样,题材不拘,只要是外头的寻常光景就好。”

小燕子心中了然。原来不是试探,只是紫薇被困在深宫,想借着绣品,看看外头的天。她想起前世里,紫薇也曾对着宫墙叹息,说羡慕那些能在街上自由奔跑的姑娘。

“格格厚爱,民女不敢推辞。”小燕子微微一笑,“只是民女的绣样,都是些粗陋的市井玩意儿,怕是入不了格格的眼。”

“姑娘客气了。”嬷嬷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了过来,“这是格格的一点心意,姑娘先收下。若是绣样合了格格的意,另有重谢。”

小燕子没有接银子,而是转身从柜台下拿出一卷绣好的布帛,递了过去:“嬷嬷不必破费。这些是民女闲来无事绣的,有大杂院的槐树,有天桥的杂耍,还有会宾楼的炊烟,格格若是喜欢,便拿去看看。银子就不必了,权当是民女的一点心意。”

那嬷嬷接过布帛,展开一看,眼中顿时露出惊艳之色。那些绣样,没有半点宫廷的华丽,却处处透着鲜活的烟火气,槐树的枝丫间藏着几只麻雀,天桥的杂耍艺人正翻着跟头,会宾楼的烟囱里飘着袅袅炊烟,看得人心里暖融融的。

“姑娘的手艺,真是绝了。”嬷嬷赞道,“格格见了,定会喜欢。”

说罢,嬷嬷又叮嘱了几句,说若是格格还有别的吩咐,会再派人来传,便带着人告辞了。

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春桃凑过来,好奇道:“姑娘,这紫薇格格,当真就不能出宫吗?”

“出不来的。”小燕子摇摇头,目光望向紫禁城的方向,语气淡然,“宫里的规矩,一层叠一层,她是皇上亲封的格格,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哪能轻易出宫?”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道:“那格格要这些绣样,是想看看外头的样子吗?”

小燕子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知道,那些绣样,或许能慰藉紫薇深宫寂寞的时光,却终究换不来真正的自由。

而她,早已拥有了紫薇梦寐以求的一切。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燕语坊的窗棂上,给那些绣品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小燕子拿起针线,继续绣着一幅新的绣品——画面里,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姑娘,正骑着马,迎着风,在郊外的田野上肆意奔跑,身后是漫山遍野的野花。

窗外的风,依旧温柔。

而她的人生,早已是另一番光景。没有宫墙的束缚,没有爱恨的纠缠,只有这市井里的烟火,和岁岁年年的,安稳与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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