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把灯关了：第6章

闭着眼睛，我已经快要睡去了，一旁的卡文翻了个身说道：“你还有烟没？”

我迷糊着说：“刚回来的时候忘了买了，怎么了？”

卡文叹了口气说：“欲望这玩意，还真让人头疼啊。”

闭着眼睛我却能感觉到窗外越下越大的雨水，就像此刻卡文那躁动不安的灵魂。可是在眼前的黑暗之后一切都会慢慢陷入沉寂。

第二天在醒来的时候拿起手机看了眼手机已经快要到十点了，手机上还有佳馨发的一条短信，我还在想她起的到挺早，打开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她在夜里两点多发来的。她说：“你睡着了没？外面打雷了，直接把我吵醒了，吓死人。”

卡文这时也醒来，来一旁说着：“昨天饼干被雷吓醒了哈哈哈。”

我说：“我也看到了。”说完我拉开窗帘一看，没想到已经快要中午的天空居然像傍晚一样，天空上满是一层层厚厚的灰色，外面雨水依旧在下着。

卡文也朝窗外看了看随后说道：“商店、图书馆、电影院这下谁都不用去了，昨天睡着之前我还在想今天要不要分头行动呢。”

我感觉到无所谓，我觉得下雨在被窝里玩手机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卡文当然也是，不过我能感觉到他想抽烟的欲望也和他一块苏醒了，在一旁抽屉里翻找着，我在旁边说着：“没有了，昨天都没买。”

没想到过了会还真被他翻出半包出来，他一脸怀疑的看着我。不过我确实不知道这半包烟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于是我说道：“可能是之前放在这的吧。”

卡文也没在意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燃，然后扭头递给我问道：“你要不要抽？”

看着一缕缕白色烟气，里面开出了一朵朵尼古丁之花，它的花香在这一刻胜过了世界上大部分的花朵。我终于也在欲望的怂恿之下拿起了一支烟叼在了嘴巴里。

我们俩现在就像是被欲望制造出来的牵线木偶，每一个吞云吐雾的动作仿佛已经不是我们自己的身体，哦，对了！！我应该还不算！！！因为我现在本来也没想过要戒烟，我还是它忠诚的信徒，而一旁的卡文早已成了背叛它又被它击败一次又一次的对手了……

我给佳馨发了条消息：“昨天睡着了，我倒没听到什么雷声……”

佳馨肯定还在睡觉，我就在手机上随便找了一个电影看了起来，看了会觉得前面的剧情实在有些无聊，我又点开一个游戏想着打发一下时间，却不知怎么的我无法太好的集中注意力，玩了没多久也实在感到无趣，我就想听卡文说说话，或者听他说说欲望。

我问道：“你到底还戒不戒烟了？”

卡文说：“我倒是想戒…”

我说：“刚才我还在想你已经是欲望的叛徒了，还是一个手下败将。”

我又说：“不对！现在就像是奴隶！”

卡文吐出一口烟，笑着说道：“是个屡败屡战的勇士！”

我也吐出一口烟然后说道：“与其这样，倒不如和我一样，继续做个忠诚的信徒吧！我相信欲望不会跟你太过计较的哈哈哈。”

卡文摇了摇头：“哎，你说控制我们自己的真的是我们自己吗？”

我有些沉默，沉思了片刻后说道：“往小了方面说是这样，可要往大的方面说…还真有些说不准！”

卡文说道：“仔细说说！”

我想了想说：“往大了说，宇宙万物也好，我们这个世界也好，它给人的感觉太像一个系统了！”

卡文打断我问：“什么系统？”

“就是说太规律了，这也是让许多科学家琢磨不透的一点，我也没办法可以形容的更细腻，就好像规律中又特别刻意！嗯……是一种刻意的规律。”

卡文又问：“这是往大了说吧，那往小了说呢？”

我看着手中的香烟说：“往小了说我可以随时决定什么时候把这支香烟丢到烟灰缸里，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也可以随时决定什么时候打开一包零食，或者打开一本书，但是你和我都不能决定自己血液的流速，自己心跳的频率，自己的睡意，还有饥饿感。更不能决定自己的出身和家庭，我有时常常会想，走在一条路上，究竟是我选择走在这条路上，还是我注定要走这条路，而不是走在旁边那一条。”

卡文有些惊喜的说：“唉你这么说，对我戒烟还有点帮助呢！”说完他又抽了一口，然后从嘴里吐出一个烟圈来。

我把烟放在烟灰缸里熄灭说道：“所以我觉得控制倒也能控制，但更像是，我只是在接管这副躯体。”

卡文也把他那支烟熄灭，然后整了一句游戏里面的台词：“为了更美好的明天而战！”

我知道他是准备玩游戏了，本来想和他一起的，但是我扭头就看到了放在一旁的一本小说，那是我让佳馨昨晚拿过来的。

反正有些无聊就拿起翻开看着，窗外的雨水依旧没停反而越下越大了，天空变的更暗了，我只好把房间的灯打开。看着中午房间里的灯光给我一种错乱的感觉，在一旁打游戏的卡文他的嘴却比手还要忙，我看着小说听着窗外的雨声和卡文时而的抱怨声，看来他无法更好的为明天而战了，因为他一连输了好几局。我看着小说觉得又有些困意，就在床上眯着眼睛，不一会就又睡过去了。等到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灰暗压抑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很孤独又很恐惧，我扭头看了看发现卡文不在，房间里的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关上的，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感觉整个人几乎是跳野似的从床上跑了下来。等我拉开窗帘的时候我以为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呢，因为外面的天空并没有很黑，而是一种蒙蒙亮，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我打开手机一看原来是下午四点钟。

手机里有一条佳馨的消息：“等你醒的时候，我和卡文已经出去了，窗外的雨刚停，我和卡文去超市逛会。”

看了眼时间是三点多发来的，我揉了揉脑袋，不知道自己怎么睡了这么久，同时心中也在嘀咕，这两个家伙，出去也不先把我叫醒。我自己也没办法在房间待了，给卡文和佳馨发了两条消息：“你们现在在哪呢？”

发完消息我就洗漱好走出了小区，在路上走着手机响了是卡文：“我们在回去的路上呢。”

我回到：“好吧，我自己出去走走，睡的有点懵。”

走在路上我并没有方向也不知道要去哪，任由着脚步将我带到一个公园里，我看到公园中有一处地方正有一个女孩在吹竹笛，旋律很好听。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静的听着，不一会女孩的身后走来一个人，好像是她的妈妈，给她拿了一件外套。穿好外套的女孩又开始吹着笛子，这次的旋律却变得有些凄凉了，可能是一首悲伤的歌。我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又过了会，旋律停止了，女孩转身走了。我看了眼时间和又阴沉下来的天空，也转身朝住处走去。

打开门我看到佳馨坐在沙发上吃着零食，佳馨买来了好多零食，卡文正在他的背包边不知道在翻着什么，他手里拿着两个信封。我还没说话佳馨说：“看工作群。”

我打开手机一看发现老板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大家明天来公司一趟。”

我和佳馨原本以为明天可以去了上班了，没想到跑到公司里老板只是给了我们每个人一件雕刻好的玉器，又发了一些打磨时用的工具，说是让我们在家里先把各自的玉器打磨好，等到过几天再送到公司里。

在路上佳馨说：“完蛋了，肯定要失业了。”

我在一旁也不知道老板什么意思，他也没说具体什么时候到公司，工作群里现在已经有人开始询问了，我看到最多的消息就是：“老板，什么时候正式上班？”

老板只是回了一条具体时间让我们等通知的消息，让我们先把今天发的玉器认真做好，他还说最晚不会到月底。

我看了看手中那个小狮子一样的玉器，只有半个手掌大，佳馨的形状和我这个差不多。我说：“这个一个中午就能完成了。”

佳馨说：“咱们要不要想想失业了去哪里工作啊？”

我说：“不知道，还是先不想了，大不了到时候跟卡文去厦门。”

佳馨一个没注意一觉踩进了路旁的水坑里，这让她原本就郁闷的心情更是达到了几点，在一旁说道：“哎呀，这鬼天气还下雨，好烦啊！”

我拿出手里看了看天气，我发现后天是晴天，就跟佳馨说：“明天有小雨，后天晴天，天晴了我们出去玩吧！”

佳馨扭头看我想说话，我忙伸手把她往一旁一拉说道：“看着点路，马上又踩到水坑了。”

我看着佳馨那白色的小袜子上沾的全是点点泥土不由得想笑，但是想起她刚刚的窘态我还是忍住没笑出来。佳馨肯定是发现了，在一旁嘟着嘴说：“不下雨了，们能去哪啊？”

我想了想说道：“我联系一下李想吧，我问问他们在干嘛呢，看看有没有时间带我们出去玩。”

佳馨心情看上去好了一点，在一旁点了点头，她出手机一边走着一边时不时翻看着朋友圈。我给李想发了一条消息问道：“李哥，现在干嘛呢？”

不一会李想就回复道：“我刚到回家。”

“这雨真是下的烦死人了。”

“是啊。”

“李哥你说我们会不会失业啊？”

“应该不会，我在这边工作挺久了，今年可能是生意不好。”

“这样啊，不过这几天不光生意不好，天气更也不好，心情就跟不好了。”

“哈哈哈，在苏州雨天确实很多的，不过很少像昨天下的那么大，大部分都是蒙蒙细雨。”

“李哥，我看手机后天是晴天，后天要不要一块出去玩？”

“后天的话…应该有时间，你们想去哪里？”

我回道：“就是不知道去哪里才问你的，上次我跟佳馨去太湖，风景倒是不错，就是稍微有点远。”

我等了会李想没有再回复，佳馨在一旁小声说：“也不知道卡文睡醒了没。”然后又扭头看着我问：“怎么样，问李想了吗？”

我说：“刚给他发了信息，这会不回复了。”

佳馨说：“亏我早上还起这么早，以为可以上班了呢。”

“我昨天就在想让我们来公司也没说要上班的事，不过现在至少没有宣布让我们换工作。”我在一旁说着。

我看佳馨在打哈欠问她：“要不要待会回去在睡会了？”

她说：“不睡了，像你昨天那样睡一天咋办。”

我本来想反驳，这时手机又响了，李想发消息说：“明天如果不下雨，我们也可以一块去，我开车带着你们。”

我问道：“去哪里？有好玩的地方吗？”

李想回道：“咱们去灵岩山，转转吧，哪里平时人少，离得也近。”

我说：“好，我跟佳馨说一声。”

我又想到了什么问道：“李哥车坐的下吗？卡文前几天也回来了。”

“卡文也回来了啊，哈哈哈刚好我们几个一块，车子坐的下。”

我扭头将事情跟佳馨说了下，佳馨开始低头在手机上搜索着“灵岩山。”

我在一旁说道：“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佳馨也不理我，不一会我们就走回了小区，我推开门看到卡文还正在睡觉，卡文的手机却却收到了一条消息，是一个没有备注的人发来的，佳馨好奇的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就露出了一个微笑。佳馨笑眯眯的小声对我说：“早安！”

我看她好奇心都让她忘了自己脚上那双湿鞋子了，就提醒她：“你先回去换个鞋子吧。”

她这才想起来叹了口气就转身出了门，我看卡文还在睡觉就坐在床边故意喃喃说：“早安，吃饭了没，起床了没……”

我越说声音越大，卡文终于被我吵醒了揉着眼睛问我：“回来了啊，你不是去上班了吗？”

这时已经换好鞋子进门的佳馨说道：“上你个头噢，回来了在家工作。”

卡文有些迷糊看着佳馨又看了看我，然后问道：“你刚才嘀咕什么呢？”

我忍不住笑了说道：“是你的手机在嘀咕，问你吃饭了没！”

卡文这才拿起手机，然后打开回消息去了。佳馨走到床边坐下，拍着被子就说：“喂，明天不下雨咱们出去玩！”

卡文头也不抬一边回消息一边说：“去哪玩啊？”

佳馨说：“我们都说好了，去灵岩山。”

卡文：“嗯，好。”

佳馨说：“别起晚了。”

卡文：“嗯嗯。”

佳馨又说：“明天如果下雨的话，就后天去。”

卡文：“嗯。”

佳馨笑了又说：“李想带我们去。”

卡文回着消息又嗯了一声，随后他才反应过来说：“李想，公司那个李想吗？”

佳馨点了点头：“对啊。”

卡文问：“去哪里啊？”

“灵！岩！山！”说完佳馨用力的锤了一下被子。

中午实在没事做，我就和佳馨坐在桌子边进行着手里的工作，卡文坐在床上玩着手机游戏。不一会有点饿了，就点了外卖，等到下午时，我和佳馨都才完成了一半，手指实在有点疼，就放在一旁，准备休息会在继续。

佳馨揉着手腕说：“我这个有点复杂，刚才有一处差点磨变形了。”

我在一旁说道：“慢慢来呗，反正也不着急，老板都不着急，我们着什么急。”

窗外的风很快就吹到了晚上，卡文也已经不再玩游戏了，他拿出了他的画本，坐在一旁的桌子上翻看着，好像是在回忆他每次画出一副画时的心情。

佳馨站在窗子边发呆，我走过去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我以为她是在担心明天会不会下雨，没想到她却说：“想哭。”

我一愣问道：“怎么了？”

桌子旁低着头的卡文也听到了，扭头也问：“什么情况？”

佳馨眨着眼睛突然就笑了，我以为她又在捉弄人了，她却小声的说：“看着窗外，我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有一次家里也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窗外的风景就跟现在的一样落寞，很让人伤心。”

我趴在窗子边问道：“有什么故事吗？”

佳馨好像在回忆片刻后才缓缓的说：“故事说不上吧，只是一件往事，我都快忘了……”

卡文站起身走到窗子边伸头朝窗外看了看问道：“到底什么情况啊？”

“有一次家里下大雨，屋里很黑，家里早就停电了，只能点着蜡烛，妈妈已经睡着了，窗外还在打着雷，我坐在床上睡不着，就抱着枕边的玩具小熊，空中突然闪过的雷电将窗户照的很亮，我扭头看去发现有一个像幽静一样的黑影从窗户边飘过，我紧紧的抱着玩具小熊不敢再朝外面看了，这时桌子上的蜡烛也熄灭了，终于我没忍住哭了起来，后来妈妈打开窗户发现原来只是一个塑料袋。”

卡文又走回桌子旁坐下然后说道：“切，我还以为啥事呢。”

我想起了之前佳馨在夜里因为被雷声吵醒给我发消息的事就问道：“你说想哭，是因为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吓的啊？”

佳馨却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只是觉得以前那个胆小的打个雷都能被吓哭的小女孩，现在却不害怕了……”

卡文在一旁低着头嘟囔道：“长大了呗。”

我却在心里想的更多，扭头看向窗外，我知道佳馨不是想说她已经不害怕了。而是即使害怕，她也只能一个人将这些恐惧深深的藏在心里了……

我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勇气自己打开那扇窗户，我只是知道生活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一个童真的灵魂寄居在这副“长大”的躯体里，已经没有人可以替她打开那扇窗户，然后安慰的告诉她说那只是一个像幽灵的塑料袋的影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