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把灯关了：第5章

我走到佳馨书桌旁坐下，却没有心思画画，而是拿起一旁的铅笔在纸张上缓缓的写着：

不知道下一次再读这些文字的时候窗外会是什么景色，也不知这些文字会不会长出翅膀在夜深人静时飞进某个人的梦里。在空中漂浮的云朵是脏兮兮的，眼泪在灵魂深处开出了一朵朵小花，故事在岁月中慢慢变成了图画、诗词、羽翼。

站在一旁的佳馨看我没画画，只是在纸上写着些什么，表现的也没有很在意，因为她早就已经习惯我这个样子了。她转身走到一旁还在弹琴的卡文身边和卡文聊一些关于吉他的事情了。我低着头继续写着：有的爱情长成了鲜花，有的爱情长成了蔬菜。可是它们最初的那颗种子在这片土地上最真实的模样还是孤独。写道这里我一只手拖着脸，想将它们连成一首诗，沉思了一会却一个字也想不出来。无奈我只能继续写着，想在某个接下来的段落找到一丝灵感。我拿起铅笔又写：那道身影已经很苍老了，他的房子也是，但是那个故事却很年轻。爱情会变成泥土，也会变老。我盯着这一句想了会，卡文在一旁已经弹完两首歌了，看我依旧是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就把吉他放在一旁走了过来。

卡文走到我身边盯着那句话看会了说道：“这句不对呀！爱情怎么会变老呢？”

跟在卡文身后一同走来的佳馨也盯着看了会说：“我觉得爱情会变成泥土，但不会变老。”

听了他们的话我觉得也对也不对，就在纸上修改着：有些人的爱情会变成泥土，有些人的爱情会变老，剩下的所有只是还未褪去外壳的孤独。

看到这里卡文想了想说：“感觉也不太好…”

佳馨也说：“好像还少了点什么。”

关于爱情我也想不出再好的词语了，索性直接把这一段涂掉了…我本是深藏于黑暗之中的秋蝉，未曾见过一眼绚丽的夏天，又怎能对爱情夸夸其谈呢…外壳里的孤独也可能是会长出翅膀的自由吧。

我用手揉着脑袋又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出一字半句了，卡文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了。

走的时候佳馨问我们：“明天要不要一块去看电影？”

我说：“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吧。”

跟卡文回到房间以后，简单的洗漱下就躺到了床上，卡文在一旁已经准备休息了，我把灯关上，闭上眼睛却睡不着，脑袋不由自主的在想事情。我小声问道：“卡文，你睡着了没？”

卡文闭着眼睛说：“快了。”

我想了想又问：“你跟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卡文含糊道：“平时在手机上会聊聊天。”

我后面又问，卡文说太困了，刚想睡着让我别问了。

无奈我没有再继续问，闭着眼睛脑袋里的思绪却飘的很远，飘过了窗子，飘过了城市，在月光的照耀下又飘进远处的黑暗里。我想起了我自己的故事，我们这个年代在爱情中并不会遇见蔬菜，到处生长的只是鲜花，手掌也不会沾上泥土，可是花香却并不洁白，参杂着许多不同的气味。思索着已经想起一首诗了，我却没力气将它记录下来，也不想为了讨厌又可爱芬芳又刺人或者直接说成复杂吧，好像也不对，我又想了想，想到一个新颖的词语—调皮。所以也不想为了调皮的爱情睁开疲惫的眼睛。想着想着正有些睡意的时候，窗外哗哗的下起了雨，如果这雨明天还不停的话，那就只能待在家里了。

随着我在雨声中那逐渐浓郁的睡意，这场雨也越下越大了。只是除了黑夜却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正有一个最孤独的灵魂。

黑夜里除了雨水只有黑暗，人们都已经陆陆续续走进了自己的宁静之地，却还有一个小房子里正亮着黄昏的灯光。房间中那两只小狗已经睡着了，小狸猫们也安静的躺在自己那个脏兮兮的小窝里，只有朴里奥还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他手里正拿着那张他妻子的照片，他嘴角挂着一抹苦涩的微笑，他放下那张照片又在枕头边开始翻找着什么，不一会又拿出另一张看着，看了会又放下，又继续翻找着，这一次他手中拿出一叠照片，他一个个看着，每一张都是他妻子的照片，他动作越来越快，一直到他翻到最后一张，那最后一张依旧是他的妻子，在照片里却笑的很甜，朴里奥看着，终于哭了起来，很难想象一个暮年的老者会哭的像个孩子一样伤心，他就这样哭了很久很久，照片啪嗒啪嗒的响。朴里奥揉了揉眼睛，用枕头边一块布擦着眼泪，他不再哭了，照片上却还在啪嗒啪嗒的响，他抬头看了看，一滴滴雨水正从屋顶上滴落而下。

他从床上站起身掀开下面的一层被子，床上的木板露了出来，他伸手将一旁的小凳子拿在手中放到床板上，可是床板好像有些不平或是一旁有残缺，凳子怎么都放不平，弄的床板咯吱咯吱的响，在一连几次之后两只小狗也被吵醒了，看到朴里奥还没睡就跑了过去。

朴里奥慈祥的笑着说：“小家伙们，快去休息吧。”

小狗摇晃着尾巴跑回了小窝里，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正在往床板上垫纸板的朴里奥。垫好纸板之后那个小凳子终于可以放平了，朴里奥站上去抬头检查着房顶，看了会他好像找到了漏水的地方，从床上下去之后开始在一旁的纸堆里翻找着什么。不一会他就找到了一些塑料袋，里面装着碎纸屑，他熟练的将一个个塑料袋连起来，又在其中一些袋子里塞了许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剪好的方形纸片。做完这些他又朝床边走去，朴里奥站在凳子上，开始将塑料袋往屋顶上塞着。可能是床板上的纸板放的有点薄了，小木凳有些微微摇晃，朴里奥也发现了，可是刚想下来，木凳却先他一步朝一旁倒去。朴里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一旁的两只小狗吠叫着跑过去，任由小狗在一旁怎样着急的吠叫，转圈…地上的朴里奥已经站不起来了，他的腿摔断了。小狗的叫声惊的一旁的两只小狸猫跳了起来，在房间里不知所措的踱步。房间里的灯光依旧亮着，照着一个个黑色的影子，朴里奥就这样在地上躺了一夜。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一个个面包、香肠撕开放在一边，窗外的雨水还在下着，地面愈发潮湿了，这场雨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下午，当住在朴里奥旁边的老奶奶发现他时，朴里奥已经死去了。

外面的雨刚停，佳馨就推开窗户抱怨着说：“下了一天的雨，我在房间里都闷坏了，我不想再吃外卖了，咱们出去吃饭吧。”

刚刚下过雨的空气格外清新，我走到窗户边朝外面看了看觉得也有些闷了，卡文还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我走过去说：“走吧咱们出去吃饭。”

卡文说：“这才几点，待会再去吧。”

“你不去我去了啊，我都闷死了！”佳馨站在一旁说着。

我说：“雨都停了，先出去透口气呗，待会再吃饭。”

卡文这才从沙发上站起身，我们三个走出小区迎面而来的是新鲜的空气。佳馨在一旁开心的说：“刚下过雨的空气真舒服啊，好像把所有的灰尘都带走了。”

我说：“是啊，除了下雨的时候哪也去不了，雨后的空气还是挺舒服的。”

卡文在一旁问：“咱们去哪啊？”

我想了想说：“先走走呗，走累了去吃饭。”

佳馨则说：“还是先吃饭吧，吃过饭我们还可以去看个电影。”

我这才想起来从昨天她就开始在惦记看电影的事，中午雨还没停的时候她就跑到我房间开始抱怨。

卡文在一旁摇了摇头说：“先走走吧，现在空气正适合散步。”

佳馨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零食打开吃着。我们三个人走出小区，沿着经常走的路散步。没一会一旁吃零食的佳馨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口说：“也不知道上次给毛一，毛二，带去的那两包火腿肠它们能吃多久。”

听到佳馨提起那两只小狗，我也回想起了它们蹦蹦跳跳的身影。

卡文说：“里奥爷爷还养了猫呢，应该吃不了多久吧。”

“早知道我多带两包过去了…”

我说：“有时间咱们再去看看，到时候多带点就好了。”

佳馨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沿着路往前继续走着，这时我才想起来没有带伞，待会要是下雨了就完蛋了，我就说：“咱们家里连伞都没有，我们先去超市买把伞吧。”

佳馨和卡文都点了点头表示赞成。看起来没雨伞对于我们来说真是件让我们举步维艰的事情。走进超市我看到有一个中年大叔在给自己的孩子买零食，小孩手里拿着一个玩具机器人不肯撒手。卡文凑到我耳边说：“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

佳馨在一旁笑着说：“可能还不如呢。估计要在地上打滚。”

我没理会这两个家伙，寻找了一圈，就看到放雨伞的位置，我们各自挑了个自己喜欢的样式。走的时候卡文被一旁货架上一个个小本子吸引了。我走过去也拿了一本翻开看着，我发现这就是一个个笔记本只不过图案和纸张要精美许多。

走出超市我问道：“你画画还能用的到这种本子吗？”

卡文摇了摇头说：“不是画画用，有别的用处。”

佳馨也很好奇说：“你也要写日记啊。”

卡文没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我们沿着路继续走着，街道上有点冷清，路上还有许多积水，时不时的有一两个行人与我们擦肩而过。

走到一处饺子馆门口佳馨就说：“咱们可以吃饭了吧。”

我跟卡文也有些饿了就点了点头一块走了进去。记得也好久没有吃过水饺了，上一次还是刚来苏州的时候。正吃饭呢这时我和佳馨的手机响了，我们打开后看到老板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短信：“大家在等几天就可以上班了。”

佳馨将一个饺子咽下去说：“咱们该不会真要失业吧？”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这谁说的准。”

卡文在一旁喝了口饮料笑着说：“失业了就跟我去厦门玩玩呗。”

“先等几天再说吧…”

佳馨看着手机说道：“明天应该不下雨了，咱们去看电影吧？”

我一边咀嚼着水饺一边说：“明天去，还不如待会去呢。”

卡文摇头：“马上下雨了怎么办。”

“咱们不是刚买了雨伞吗？”佳馨拍了拍她放到一旁的雨伞。

“那下雨了，也不好走啊…”

由于意见不合吃过饭后，我们只能朝着住处走去，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老板说道几天之后，具体是多久。回到房间后，我先是走进了卫生间洗了把脸，我揉了揉有些隐隐发疼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几天脑袋总会有些发疼，仔细回忆发现大概就是从卡文回来之后开始的。也没有太在意觉得可能是最近想的事情有点多吧。还没从卫生间走出去我就听到佳馨抱怨的声音：“外面怎么又下雨了啊…”

我坐回到床上卡文说：“还好刚才没跟你去电影院。”

我说：“下着雨就适合在被窝里玩手机，也不一定非要去电影院，可以在手机上找个看看。”

佳馨在一旁嘟着嘴小声说：“手机上能看，我还去电影院干嘛，手机上都没上映呢…”

卡文将他刚刚买来的小本子打开回到：“那先看看别的呗。”

我有些好奇问道：“对了，你买这个本子到底是要干嘛用？”

佳馨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卡文这一次没有在卖关子他说：“画画好了，有些话还没写好。”

我听不懂佳馨却惊讶的说：“你是说那个女孩啊？”

我盯着佳馨看着，也不知她是怎么从那句话里就知道的，但是想起来可能是她作为女生特有的直觉吧，毕竟卡文回来的那个夜晚他们两个也聊了许多，后面一些我也没有再听，看起来卡文一定和她说了许多。

我问道：“那你这是要写情书啊？”

卡文摇了摇头说：“除了写情书，也可以记录一些最近有趣的事情，再说练练手也挺好。”

我又说：“那你直接跟那个女孩在手机上说，或者你哪天当面和人家说不就好了？”

佳馨率先反驳道：“我就觉得这样很浪漫啊。”

我也不再说话了，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小说，那本小说我已经快要读到最后一章了，站在卡文身边的佳馨还一脸笑眯眯的等着卡文写下去，却被卡文赶走了，很显然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笔下那一个个没穿衣服似的，让人肉麻的句子。

佳馨走到我身边一头倒在床上晃着脑袋说道：“无聊死了，无聊死了。”

我终于读完了最后一页，我翻开抽屉找了，找却发现房间里就只有这一本小说，我看向佳馨问道：“你上次买的那本小说看完了没？”

佳馨从床上坐起问道：“什么小说啊？”

我说：“就上次我们一块去图书馆买来的啊！”

说完我把自己手中那本《看不见的城市》递给她看了看。佳馨说：“你说那次啊，这都多久了我早就看完了。”

说完她又问：“你怎么还没看完啊。”

我说：“刚刚看完，你那本借给我看看吧，咱们换换。”

佳馨将小说丢给我说：“你这本我不喜欢看，我那本在房间里呢，等着我给你去拿。”

在桌子边低着头的卡文说：“为什么不在手机上看？”

听卡文这么问，我突然有了丝丝灵感一时间却又抓不住，有一种让我感到很奇妙，又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我刚刚问他某个问题一样。我说：“买都买来了，我看小说很慢的。”

是啊想起来还是在上小学的时候吧，那时候买了一本《鲁滨逊漂流记》。我每天把它放在课桌里，每到下课就拿出来翻看着，一连看了两三个星期都没有看完。倒不是因为我贪玩，那段时间我几乎变成了一个学者，连我自己都快要相信我变成了一个无比热爱看书的孩子。说实话一直很羡慕那种看书时可以一目十行的人，我就不行别说一目十行了，我连一目三行都要费劲许多。书本里的每一句我几乎要在心里读出来才行。那时我还有一个同学，只是用下课时间，两天差不多就能看完一本小说，我问他：“看这么快情节能记住吗？”他跟我细细说着故事中每个有趣的情节。我跟他说：“为什么，我看的这么慢，那么仔细很多情节很快就又忘了啊！”他后来分析说可能是我看的小说太少了，又说有些人可能就是这样吧。现在想想还真是，时至今日我看小说都出奇的慢。

当一切都变得安静时，卡文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喃喃说着：“我明天准备出去买两个信封。”

我在床上歪着头看着手机说：“我想明天去图书馆买两本书。”

沉默了一会我跟卡文几乎异口同声的说：“某个人明天想去看电影。”

看时间差不多了，关了灯就准备休息，我有些好奇的想问卡文一些他的情感问题，但是窗外悉索的雨声将我的好奇心转为了平静，我就这样静静的听着窗外的雨声，卡文也没睡，也正在听着。

我不知道卡文心里此刻在想什么，反正我心里想的是：“宁静是一种超越大部分情绪的花开之地，它比与友人相见时的欢乐要更美好，比随时都会腐烂的爱情更可贵，更比生长在泥泞深处中的孤独要更强大，更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