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转凤歌：第20章 羽卫萧寒

车队连夜赶路，直至天色微明才在一处溪谷停下休整。

晨曦中，林清歌看清了萧寒的模样——约莫四十岁，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着，但那双眼睛却异常锐利，像鹰，又像磨亮的刀。他身形挺拔，穿灰色劲装，腰间除了那柄染血的短刃，还挂着个不起眼的皮囊。

青云宗弟子们生火做饭，气氛有些微妙。赵执事对萧寒恭敬有加，但眼神深处带着疑惑；陈凌风远远坐在一边，不时瞥向这边，目光复杂；苏小婉则一直躲在林清歌身后，不敢看萧寒。

林清歌坐在溪边一块青石上，萧寒站在她身侧三步外，保持着护卫的距离，却又不显得疏离。

“萧前辈。”林清歌终于开口，“你口中的主上，是谁？”

萧寒沉默片刻，低声道:“小姐现在不宜知道太多。主上有令，待小姐通过青云宗入门试炼，自会与小姐相见。”

“那我母亲呢？她知道羽卫的存在吗？”

“惠妃娘娘……”萧寒眼中闪过一丝波动，“知道一部分。但有些事，主上连娘娘也瞒着。”

“为什么？”

“为小姐安全。”萧寒语气坚定，“凤魂之事牵扯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连昨夜那些黑衣人……”他顿了顿，“他们背后的势力，远比王公公之流可怕得多。”

林清歌心头一紧:“他们是什么人？”

“现在还不好说。”萧寒摇头，“但能调动三个筑基修士、四个炼气后期来截杀一个‘废公主’，这手笔不小。而且……”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是昨夜从断手黑衣人身上搜到的玉佩，“小姐请看这个。”

林清歌接过玉佩。入手温润，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正面雕着云纹，背面刻着一个字——离。

“离？”

“南离皇室的标记。”萧寒声音更低，“但这不是普通的皇室玉佩。这种云纹雕刻手法，是皇宫暗卫独有的。也就是说，昨夜那些人，至少有一部分是皇室暗卫。”

皇室？林清歌皱眉。皇帝要杀她？还是……有人能调动暗卫？

“王公公没这个权限。”萧寒似乎看出她的疑惑，“能调动暗卫的，整个南离不超过五人:陛下、国师、禁军统领、暗卫统领，还有……太子。”

太子。原身的三皇兄，林清渊。

记忆中，这位太子哥哥向来深居简出，与原身接触不多。惠妃得宠时，太子对她还算客气；惠妃失势后，就再没见过。

“为什么？”林清歌想不明白，“杀我对太子有什么好处？”

“不是为了好处，是为了杜绝后患。”萧寒声音凝重，“小姐可能不知，当年惠妃娘娘被打入冷宫，表面是巫蛊案，实则是……有人发现了小姐身世的端倪。”

林清歌握紧玉佩:“我的身世，到底是什么？”

萧寒没有立即回答。他看向远方初升的朝阳，许久才说:“主上说过，有些真相需要小姐自己去揭开。属下能说的只有一句——小姐的血脉，比南离皇室更高贵，也更危险。”

更高贵？更危险？

林清歌还想再问，萧寒却忽然起身:“有人来了。”

几乎同时，赵执事也站起身，手按剑柄看向溪谷入口。

晨雾中，三个人影缓缓走来。为首的是个白须老者，穿着朴素的道袍，手持拂尘，步履从容。身后跟着两个青年，皆穿青衣，气质不凡。

老者走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萧寒身上，微微一笑:“萧长老，多年不见。”

萧寒抱拳:“玄尘道长。”

赵执事连忙上前行礼:“外门执事赵芸，拜见玄尘长老。”

玄尘？林清歌想起原身记忆——青云宗有五大内门长老，玄尘长老排行第三，主掌宗门刑罚，地位尊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玄尘摆摆手，看向林清歌:“这位就是国师举荐的林姑娘？”

“是。”赵执事恭敬回答。

玄尘打量林清歌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根骨尚可，但灵脉尽毁……可惜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既然国师举荐，又有萧长老亲自护送，想必有过人之处。三日后宗门试炼，老夫拭目以待。”

说完，他转向萧寒:“萧长老，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远处溪边，低声交谈。林清歌听不清内容，但能看见玄尘神色凝重，萧寒不时点头。

“林姐姐。”苏小婉凑过来，小声说，“玄尘长老可是内门的大人物，连他都亲自来了，这次的试炼一定很重要。”

陈凌风也走了过来，这次态度收敛了许多:“林姑娘，昨夜……多谢。”

林清歌有些意外:“谢我什么？”

“若不是你那位护卫出手，我们恐怕都要折在那里。”陈凌风神色复杂，“之前……多有冒犯，抱歉。”

这个骄傲的世家子弟，居然会道歉？

林清歌摇摇头:“不必。同舟共济而已。”

正说着，萧寒和玄尘走了回来。玄尘对赵执事交代了几句，又深深看了林清歌一眼，这才带着两个青年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车队重新上路。

这次萧寒骑马行在林清歌车旁，低声说:“玄尘长老是主上的故交，此次是特意来接应我们的。接下来的路应该安全了，但小姐仍需小心。”

“萧前辈。”林清歌掀开车帘，“主上……也在青云宗吗？”

萧寒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主上一直在等小姐。但见面之前，小姐必须凭自己通过入门试炼。这是主上定的规矩，也是……对小姐的考验。”

考验。

林清歌放下车帘，靠回厢壁。

从冷宫到青云宗，从废公主到凤魂觉醒者，这一路都在考验。而现在，最大的考验就在三天后。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凤巢旋转，眉心窍、天音窍共鸣。经过一夜休整，凤元已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精纯。她能感觉到，第三个凤窍——肚脐处的天源窍——已隐隐松动，距离打通不远。

《九转凤歌诀》第一转记载，九大凤窍全部打通后，才能凝聚真火种子，真正踏入修行门槛。她现在只通了两窍，进度太慢。

必须加快。

她开始运转功法，全力冲击天源窍。

这一次，有了前两个凤窍的辅助，冲击顺利了许多。凤元如潮水般涌向肚脐处，一次次冲刷着那道无形的关隘。

马车颠簸，时间流逝。

午后，车队在一处山腰平台停下休息。林清歌下车时，脚步有些虚浮——冲击天源窍消耗了她大量心神和凤元。

萧寒递来一个水囊:“小姐，喝点水。”

林清歌接过，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淡淡的甘甜，入腹后化作暖流，迅速补充消耗的凤元。

“这是……”

“灵泉水。”萧寒道，“对小姐的修行有帮助。”

林清歌道谢，走到平台边缘。从这里可以看见远处的群山，云雾缭绕中，隐约可见琼楼玉宇的轮廓——那就是青云宗？

“还有一天路程。”萧寒走到她身边，“小姐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准备面对……真正的世界。”萧寒看向远方，“宗门之内，不比皇宫简单。世家子弟、宗门嫡系、各路天才……那里是另一个战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那里，也是小姐必须去的地方。因为只有在青云宗，小姐才能找到答案，才能……真正觉醒。”

林清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云雾中的山门，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每一个踏入者的命运。

而她，即将成为其中之一。

掌心金光流转，凤巢温热脉动。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坚定。

那就去吧。

去那个战场，去那个舞台，去揭开一切谜团，去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风起，吹动她的衣袂和长发。

身后，萧寒静静站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主上，您等的人，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