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袭
山神庙前的空气凝固了。
火把的光在七个黑衣人脸上跳跃,狰狞的面具在光影中更显可怖。赵执事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声音冷得像冰:
“青云宗护送之人,岂是你们说要就能要的。”
为首的黑衣人发出沙哑的笑声:“赵执事,我们既然敢来,自然有把握。你不过筑基初期,带的这些弟子都是炼气期。我们这边……”他抬手指了指身后六人,“三个筑基,四个炼气后期。真动起手来,你们占不到便宜。”
庙内,苏小婉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抓住林清歌的衣袖。林清歌却能感觉到,心口凤巢传来的共鸣越来越强——这些黑衣人身上,有与凤魂相关的东西?
她仔细看向为首的黑衣人。那人腰间除了长刀,还挂着一块玉佩,玉佩在火把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纹路似曾相识……
是凤栖木的纹路!
虽然只是普通玉佩仿刻的纹样,但那独特的脉络走向,与她在冷宫吸收的那块木片一模一样。这些人不是普通山贼,他们是冲着凤魂来的。
“王公公的人?”林清歌低声自语。
“什么?”苏小婉没听清。
林清歌没解释。她看向庙外,赵执事还在与黑衣人对峙,但手已按在剑柄上,随时可能出手。
陈凌风带着两个弟子从侧面树林摸回来,低声对赵执事说了什么。赵执事脸色更沉——对方没说谎,这七人的修为确实在他们之上。
“执事,怎么办?”一个弟子低声问。
赵执事没有回答,她在计算胜算。硬拼肯定打不过,但交出林清歌……国师那边无法交代,青云宗的脸面也丢不起。
就在她犹豫时,黑衣人首领忽然抬手做了个手势。
六名黑衣人同时下马,拔刀,呈扇形围了上来。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队伍,绝非普通劫匪。
“赵执事,我给你十息时间考虑。”首领声音依旧沙哑,“十息后,若还不交人,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火把的光映在刀锋上,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赵执事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起青蒙蒙的光——这是筑基修士才有的灵力外放。
“青云宗弟子听令!”她声音传遍全场,“结阵,迎敌!”
八名弟子立即散开,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陈凌风站在最前,剑尖直指黑衣人,脸上虽有紧张,但更多的是战意。
“不自量力。”黑衣人首领冷笑,手一挥,“杀!”
六名黑衣人如离弦之箭冲了上来!
刀剑碰撞声瞬间炸响!赵执事迎上两个筑基期的黑衣人,剑光如虹,每一剑都带着凛冽的灵力。但以一敌二,她很快落入下风,只能勉强支撑。
陈凌风对上了一个炼气后期的黑衣人,剑法凌厉,倒是不落下风。但其他弟子就没那么幸运了——三个炼气中期的弟子被两个炼气后期的黑衣人压着打,险象环生。
最危险的是另外两个筑基期的黑衣人,他们绕过战团,直奔庙内!
“保护马车!”赵执事大喊,但被两个黑衣人缠住,脱身不得。
那两个筑基黑衣人已到庙门口。一人挥刀劈开破旧的木门,木屑纷飞中,露出了庙内躲藏的林清歌和苏小婉。
“林清歌,跟我们走一趟吧。”黑衣人声音冰冷,伸手抓来。
苏小婉尖叫一声,瘫倒在地。林清歌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那只伸来的手。
掌心金光隐现。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庙顶落下,正落在黑衣人与林清歌之间!黑影手中寒光一闪——
“噗!”
鲜血飞溅!
黑衣人伸出的那只手,竟被齐腕斩断!断手落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庙外的战斗都停顿了一瞬。
黑影站定,月光照亮了他的身形——是个穿灰色劲装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如鹰。他手中握着一柄短刃,刃上滴血。
“你、你是谁?!”断手的黑衣人踉跄后退,惨叫着捂住伤口。
灰衣男子没回答,只是侧身挡在林清歌面前,看向另一个筑基黑衣人:“滚,或者死。”
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气。
另一个黑衣人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这灰衣男子的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
“撤!”断手的黑衣人咬牙喊道。
庙外的黑衣人首领也察觉到不对,虚晃一招逼退赵执事,吹了声口哨。剩余黑衣人立即脱离战斗,聚拢过来。
“走!”首领狠狠瞪了庙内一眼,翻身上马。
七人——现在是六人半——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满地血迹和几个受伤倒地的青云宗弟子。
赵执事喘息着收剑,看向庙内。当看到那个灰衣男子时,她瞳孔一缩:“你是……”
灰衣男子抬手制止她的话,转身看向林清歌,单膝跪地:
“羽卫萧寒,奉主上之命,暗中护卫小姐。惊扰小姐,请恕罪。”
林清歌怔住了。
羽卫?那个铜牌上刻的“羽卫”?
她下意识摸向颈间的铜牌,入手温热,正在微微发烫。
“你……是羽卫?”她声音有些干涩。
“是。”萧寒低头,“主上吩咐,若非小姐遇到生死危机,不得现身。今日情势危急,属下不得不违令。”
赵执事快步走进庙内,神色复杂地看着萧寒,又看向林清歌:“林姑娘,这……”
“赵执事。”萧寒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这是青云宗客卿长老令。从现在起,由我接手林小姐的护卫工作,直至抵达青云宗山门。”
赵执事接过令牌仔细查看,脸色变了变,最终躬身:“是,萧长老。”
客卿长老?林清歌更疑惑了。这个自称羽卫的萧寒,怎么会有青云宗的长老令?他口中的“主上”又是谁?
萧寒似乎看出她的疑惑,低声道:“小姐不必多问。时机到了,一切自会明了。现在,请先离开此地,那些人可能还会回来。”
他看向庙外,“收拾东西,即刻出发。”
青云宗弟子们开始行动。陈凌风一边包扎手臂的伤口,一边用探究的目光打量林清歌和萧寒。苏小婉还瘫坐在地上,被一个女弟子扶起。
林清歌走出庙门,夜风吹来,带着血腥味和草木气息。远处山林黑暗如墨,不知藏着多少危险。
萧寒跟在她身后,沉默如影。
车队重新上路,这次速度更快。萧寒骑着一匹不知从哪来的黑马,行在林清歌马车旁,警惕地扫视四周。
马车内,苏小婉终于缓过神,小声问:“林姐姐,那个萧前辈……是你家的人?”
林清歌摇头:“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羽卫,主上,客卿长老……这一切都超出她的认知。但铜牌的共鸣是真的,萧寒的护卫也是真的。
母亲留下的线索里,从没提过羽卫。
除非……这不是母亲安排的。
她想起那个神秘的“旧人”。会是他吗?
窗外,夜色深沉。马车在山路上颠簸前行,车灯在黑暗中划出微弱的光带。
林清歌握紧颈间的铜牌,感受着它温热的脉动。
前路依旧未知,但至少现在,她不是一个人在走。
心口凤巢缓缓旋转,眉心窍、天音窍传来清凉的共鸣。
而车窗外,萧寒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山岳般稳固。
新的篇章,似乎才刚刚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