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转凤歌：第18章 路途中

马车驶出皇城西门，踏上官道。

林清歌透过车帘缝隙向外看去。官道宽阔，可容四车并行，路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两旁是成荫的杨柳。远处是连绵的农田，农人在田间劳作，更远处隐约可见青山的轮廓。

这是她穿越后第一次看见皇宫之外的世界。

原身记忆中也有宫外景象，但那是前呼后拥的皇室出游，与此刻孤身一人、前途未卜的感受截然不同。

马车内陈设简单，只有两张相对的窄凳，中间固定着一个小桌。她坐在靠窗位置，对面坐着那个戴面纱的少女。少女一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看起来很紧张。

车队共有三辆马车，八名青云宗弟子骑马护卫前后。蓝衣女子骑着一匹白马行在最前，不时回头查看。

车行约半个时辰后，面纱少女忽然开口，声音细若蚊蚋:“你……你也是去青云宗的吗？”

林清歌点头:“是。”

“我叫苏小婉。”少女小声说，“南离苏家的。”

苏家？原身记忆里，南离国有三大世家，苏家是其中之一，以炼器闻名。难怪她能拿到青云宗的名额。

“林清歌。”

“林？”苏小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公主？”

“曾经是。”林清歌语气平淡。

苏小婉似乎想说什么，但犹豫片刻，还是低下头，不再言语。

马车继续前行。路渐渐不平，颠簸起来。林清歌能感觉到，车队在加速。

她掀开车帘一角，看见两侧景色从农田变成了荒野，官道也变成了土路。远处青山越来越近，山势陡峭，林木茂密。

“我们进山了。”苏小婉小声说，“青云宗在苍云山脉深处，要赶三天路。”

三天。林清歌在心里计算。三天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

午后，车队在一处溪边停下休整。青云宗弟子们下马饮水，蓝衣女子下令休息一刻钟。

林清歌和苏小婉下车活动筋骨。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游鱼。林清歌蹲在溪边洗手，清凉的溪水驱散了车内的闷热。

“林姑娘。”蓝衣女子走过来，“这一路可还习惯？”

“尚可。”林清歌起身。

“我是青云宗外门执事，姓赵。”赵执事打量着她，“国师举荐你时，说你虽无修为，但心性坚韧，是可造之材。”

“国师过誉了。”

“是不是过誉，试炼路上自见分晓。”赵执事语气平淡，“不过我提醒你，青云宗的试炼不是儿戏。每年都有弟子死在路上，其中不乏世家子弟。”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尤其是你这种……身份特殊的。”

林清歌听出了话外音:“执事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赵执事转身，“只是告诉你，在青云宗，靠的是实力，不是身份。”

她走向另一辆马车，那里下来的少年正在溪边练剑。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剑法凌厉，引得几个青云宗弟子驻足观看。

“那是陈家二公子，陈凌风。”苏小婉凑过来小声说，“听说已经是炼气七层了，是这批弟子中最强的。”

炼气七层。林清歌记得，修士境界分炼气、筑基、金丹、元婴等。炼气期共九层，七层已算不错。原身十二岁筑基，那是真正的天才，可惜……

“你呢？”苏小婉问，“你是什么境界？”

“我没有修为。”林清歌如实回答。

苏小婉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但很快掩饰过去:“没关系，青云宗也有普通人入门的先例。只要通过考验……”

她话没说完，因为陈凌风收剑走了过来。

少年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气。他目光扫过苏小婉，在林清歌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当是谁，原来是冷宫出来的废公主。”

气氛顿时一僵。

苏小婉下意识后退半步。几个青云宗弟子也看了过来，但没人上前。

林清歌平静地看着陈凌风:“陈公子有事？”

“没事，就是好奇。”陈凌风把玩着手中的剑，“国师举荐一个废人入青云宗，是觉得我们宗门什么垃圾都收吗？”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连赵执事都皱起眉，却没制止。

林清歌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等着看好戏的玩味。

她忽然笑了:“陈公子说得对，青云宗确实不该收垃圾。所以陈公子可以放心，垃圾是进不去的。”

陈凌风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清歌转身，走向马车，“垃圾进不去，能进去的，自然不是垃圾。”

“你！”陈凌风握剑的手一紧。

“够了。”赵执事终于开口，“休整时间到，上车，继续赶路。”

陈凌风狠狠瞪了林清歌一眼，转身回自己马车。苏小婉小跑着跟上林清歌，上车后压低声音说:“你、你怎么敢那么跟他说话？陈家可是……”

“是什么不重要。”林清歌靠回厢壁，闭上眼，“重要的是，我不能让人以为可以随意践踏。”

苏小婉怔了怔，没再说话。

车队重新上路。这次路更难走了，马车颠簸得厉害。林清歌闭目养神，意识却沉入体内，开始修炼。

凤巢缓缓旋转，眉心窍、天音窍随之共鸣。她能感觉到，随着马车深入山林，空气中的灵气逐渐浓郁起来。虽然无法像正常修士那样吸收灵气，但凤巢似乎能从中汲取一丝微弱的能量。

很慢，但确实在增长。

黄昏时分，车队在一处山坳停下。这里有个废弃的山神庙，庙宇破败，但勉强能遮风挡雨。

“今晚在此歇息。”赵执事下令，“三人一组轮流守夜，其他人休息。”

弟子们开始分工。有人生火，有人取水，有人检查庙宇。林清歌和苏小婉被分配到捡柴的任务。

山神庙后有一片小树林。两人抱着柴火往回走时，苏小婉忽然停下，指着远处:“你看那边……”

林清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暮色中，远处的山道上，隐约有几点火光在移动——不是灯笼，更像是火把。火光移动速度很快，正朝他们这个方向来。

“是山贼吗？”苏小婉声音发颤。

林清歌凝神细看。火光约有七八点，距离尚远，看不清持火把的人。但她能感觉到，心口凤巢传来微弱的警示——不是对危险的预警，而是一种……共鸣？

“快回去。”她拉着苏小婉往庙里跑。

回到庙前，赵执事也注意到了远处的火光。她站在庙门口，手按剑柄，神色凝重。

“执事，那是……”一个弟子问。

“不知道。”赵执事沉声道，“所有人戒备。陈凌风，你带两个人去前面探探。”

陈凌风领命，带着两个弟子往火光方向摸去。其他弟子拔剑戒备，将马车围在中间。

林清歌和苏小婉被安排躲在庙内。破庙里没有神像，只有个空神龛，蛛网密布。两人蹲在神龛后，透过破窗往外看。

火光越来越近。

终于能看清，那是七个骑马的蒙面人，皆穿黑衣，手持火把，腰佩长刀。他们在距离庙宇百步处停下，火光照亮了他们狰狞的面具。

“青云宗的朋友。”为首的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我们只要一个人，交出来，我们立刻就走。”

赵执事握紧剑柄:“要谁？”

黑衣人抬手，指向庙内:

“林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