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出发前的最后一夜
夜幕完全降临时,林清歌结束了第三次冲击凤窍的尝试。咽喉处的天音窍已完全稳固,与眉心窍、心口凤巢形成三角循环,凤元恢复速度快了一倍有余。
但她没有继续冲击第三个肚脐处的“天源窍”。按照传承信息,每打通一个凤窍都需要时间稳固,贪多只会导致根基不稳。而且,她需要保留足够的凤元应对明日可能发生的意外。
窗外的月色很好,银辉洒满冷宫荒院。林清歌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带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这是她在冷宫的最后一夜了。
明日此时,她会在哪里?在马车上?在野外?还是已经踏上了青云宗的山门?
不知道。
她只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她都必须走下去。
“喵。”
极轻的猫叫声从屋檐传来。黑猫蹲在瓦片上,碧绿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粒宝石。它今天没叼东西来,只是静静看着她。
“你要跟我走吗?”林清歌轻声问。
猫歪了歪头,没有回答,也没有离开。它就这么蹲着,像一尊守护的石像。
林清歌看了它一会儿,关上窗。回到床边,她开始清点自己的“家当”。
嬷嬷给的碎银和干粮,用油纸包好,贴身放好。
母亲留下的绢布,折成小块,藏在衣襟夹层里。
铜牌挂在颈间,贴着皮肤,能感觉到微弱的共鸣。
紫色小花已经用完,但她在墙角又找到了几株类似的野草——或许是猫特意种的——小心采摘,晾干备用。
还有那截已经完全失去能量的凤栖木焦炭,她磨成粉末,装在小瓷瓶里。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既然与凤魂有关,留着或许有用。
最后是那支变黑的银簪。她用布包好,也收起来——这是王公公主谋的证据,或许有一天用得上。
做完这一切,夜已深。
她躺到床上,却没有睡意。睁着眼看屋顶的横梁,木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这间屋子她只住了三天,却感觉比住了三年的大学宿舍更熟悉。
穿越以来的种种在脑中回放:琴弦崩断,冷宫苏醒,银镯锁灵,火场异变,国师召见,母亲遗信……
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但心口凤巢温热的脉动告诉她,这不是梦。这是她的现实,是她必须面对的人生。
窗外传来极轻的响动,不是猫,是人。
林清歌瞬间坐起,屏住呼吸。脚步声在窗外停住,然后是一阵窸窣声,有什么东西从窗缝塞了进来——是张纸条。
她等脚步声远去,才起身捡起纸条。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字:
“明日西门,小心王。他有后手。——旧人”
又是旧人。
林清歌握紧纸条。这个神秘人一直在暗中帮她,却又始终不露面。是谁?为什么要帮她?
她将纸条烧掉,灰烬撒出窗外。无论旧人是谁,提醒是真的——王公公绝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她重新躺下,这次闭上了眼。但意识保持清醒,耳听八方。
子时,丑时,寅时……
时间缓慢流逝。
当第一缕天光透过窗纸时,林清歌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困倦,只有一片清明。
最后一夜,过去了。
她起身,洗漱,换上最干净的一身衣裳——还是那套月白色裙装,洗过,晾干,虽然旧,但整洁。
将长发简单束起,用一根木簪固定。铜牌藏在衣领下,碎银干粮贴身放好,凤栖木粉末和银簪收在袖袋里。
一切就绪。
辰时将至时,门外传来马车声和整齐的脚步声。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时辰到——请林清歌上车!”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院门外停着三辆青篷马车,比昨日多了一辆。车前站着八名青云宗弟子,皆穿青色劲装,腰佩长剑,神色肃穆。昨日那两位老者不在,带队的是个三十来岁的蓝衣女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上车。”蓝衣女子言简意赅,指了指中间那辆马车。
林清歌注意到,另外两辆马车上已经有人——左侧车帘掀起一角,露出半张少年的脸,约莫十五六岁,眼神倨傲;右侧马车里坐的是个少女,戴着面纱,看不清面容。
她走向中间马车。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汉子,见她过来,放下脚踏。
就在她要踏上车时,王公公的声音忽然响起:
“且慢——”
众人回头,只见王公公带着四个太监匆匆赶来,手里捧着个木盒。
“公主远行,陛下特赐盘缠。”王公公走到车前,将木盒递给林清歌,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请公主收下。”
林清歌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心口凤巢却传来强烈的排斥感!盒里有问题。
她面上不动声色:“谢陛下恩典。”
“公主不打开看看?”王公公盯着她。
“陛下的赏赐,清歌不敢怠慢,待上车后再细细拜赏。”
“还是现在看吧。”王公公上前一步,手按在盒盖上,“老奴也好回去复命。”
气氛陡然紧张。
蓝衣女子皱眉:“公公,时辰不早了。”
“不差这一时半刻。”王公公坚持,手已按开盒盖——
就在盒盖掀开的瞬间,林清歌忽然松手!木盒“哐当”落地,盖子大开,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
不是金银,不是盘缠。
是几件破旧的孩童衣物,还有一把生锈的小木剑。衣物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公公脸色大变:“这、这……”
“王公公。”林清歌声音平静,“这就是陛下赐我的盘缠?”
“拿错了!一定是拿错了!”王公公慌忙蹲下身要收拾。
蓝衣女子却已上前一步,捡起一件小衣服。她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污渍,又闻了闻,脸色骤冷:“这是人血,至少十年了。王公公,解释一下?”
“误会!都是误会!”王公公冷汗直流,“老奴这就去换……”
“不必了。”蓝衣女子将衣服扔回盒中,看向林清歌,“上车。我们走。”
林清歌深深看了王公公一眼,转身上车。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声响。
车外,王公公的辩解声渐远。
车内,林清歌靠在厢壁上,闭上眼。
刚才那一幕,王公公主动打开盒子,是想让她当众失态?还是盒子里原本另有玄机,被调包了?
她想起那张纸条:“小心王。他有后手。”
这算后手吗?还是说,后手还在后面?
马车驶出冷宫范围,驶过长长的宫道。透过车帘缝隙,她能看见朱红的宫墙在后退,巍峨的宫殿在远离。
这座囚禁她数日的皇宫,终于被甩在身后。
但前路,依旧未知。
她摊开手掌,掌心金光流转,又悄然隐去。
心口凤巢缓缓旋转,眉心窍、天音窍传来清凉的脉动。
力量在增长。
而征程,才刚刚开始。
马车驶出皇宫西门时,朝阳正好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