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三日的黎明
第三日的黎明来得格外早。
天还未亮透,林清歌已结束了一夜的修炼。眉心窍完全稳固,与心口凤巢形成稳定的能量循环,凤元总量比昨日又增长了两成。她尝试冲击第二个凤窍——咽喉处的“天音窍”,但三次冲击均告失败,只让关窍松动了一丝。
果然,越往后越难。
她收功起身,走到窗边。晨雾笼罩着冷宫,远处的宫墙在雾中若隐若现。今天是她留在冷宫的最后一天,明日此时,就该在前往青云宗的路上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人。
林清歌迅速激活西墙的隔绝阵法。屏障张开的瞬间,敲门声响起。
“公主,奴婢送早膳。”
是那个瘦小宫女的声音,但与昨日不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清歌拉开门。门外站着三个宫女,为首的仍是那个瘦小姑娘,身后两人却是生面孔,身材粗壮,眼神锐利,不似普通宫人。
食盒递进来时,林清歌注意到瘦小宫女的手指在发抖。她接过食盒,目光与宫女对视一瞬——那眼中满是惊恐,还有一丝恳求。
门关上后,她打开食盒。饭菜依旧,但心口凤巢传来的排斥感比前两次更强烈!不止散气草,还有别的东西。
她取出最后一瓣紫色小花,正要撒入汤中,动作却停住了。
这花能解散气草,但如果是其他毒呢?
她将食盒提到窗边,借着晨光仔细查看。饭菜颜色正常,气味也无异样。但当她用银簪——王公公给的那支——探入菜中时,簪尖瞬间变黑!
剧毒。
不是让人虚弱的药,是要命的毒。
林清歌盯着变黑的簪尖,心中冰凉。王公公这是等不及了?要在她离开前下杀手?还是说……不是王公公?
她想起门外那两个粗壮宫女。那两人绝非普通宫人,脚步沉稳,呼吸绵长,像是练家子。
有人要她死,而且就在今天。
她将有毒的饭菜小心倒出窗外——那里有片荒草地,很快会有虫蚁来处理。食盒清洗干净,放在桌上,然后她坐回床边,开始等待。
等什么?她也不知道。但直觉告诉她,今天不会平静。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入室内。隔绝阵法依然开启,外界的声音模糊不清,但她能感觉到,有人在院外徘徊。
午时前后,门外终于传来不同的动静。
是马车声,还有整齐的脚步声。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
“青云宗接引使者到——请林清歌出迎!”
来了?不是说明天吗?
林清歌撤去阵法,整理了一下衣裙,拉开门。
院门外停着两辆青篷马车,车前站着六人。四人是穿青色劲装的青年,腰佩长剑,神色肃穆。两人是老者,一穿灰袍,一穿蓝袍,皆气质不凡。
灰袍老者手持一卷名册,见她出来,上下打量一番,眉头微皱:“你就是林清歌?”
“正是。”
“国师举荐之人?”老者语气平淡,但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可有修为在身?”
林清歌心中一动。国师给的隐凤符果然有效,这老者看不出她体内凤元。
“丹田被毁,修为尽失。”她如实回答。
蓝袍老者冷哼一声:“既无修为,为何举荐?我青云宗虽广收门徒,却也不是收容废人之所。”
灰袍老者抬手制止同伴,又问:“可通文墨?可识草药?可懂阵法?”
“略通文墨,其余不知。”
两名老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不满。但灰袍老者还是展开名册,提笔勾画:“罢了,既是国师举荐,便给你一个机会。明日辰时,皇宫西门集合,逾期不候。”
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清歌忽然开口,“请问使者,青云宗此次收徒,考验为何?”
灰袍老者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倒问得直接。告诉你也无妨:第一关测资质,第二关考心性,第三关验实战。三关皆过,方可入门。”
“若不过呢?”
“不过?”蓝袍老者冷笑,“哪来回哪去。或者……死在试炼路上。”
话音落,两人不再多言,带着四名青年转身离去。马车声渐远。
林清歌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方才那一问,她确认了两件事:一,青云宗的入门考验确实凶险;二,这两位使者对她的态度,更多是看在国师面上,而非真觉得她有资格。
“公主好运气啊。”
身后传来王公公的声音。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院中,身后跟着那两个粗壮宫女。
“能得到国师举荐,直入青云宗初选。”王公公走近,脸上挂着假笑,“不过老奴听说,青云宗的试炼路,每年都要死不少人呢。公主身子弱,可要当心。”
林清歌平静地看着他:“有劳王公公挂心。”
“应该的。”王公公忽然压低声音,“对了,今早的饭菜,公主可还满意?”
来了。
林清歌迎上他的目光:“尚可。”
“尚可?”王公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就好。老奴还担心,万一公主吃出什么毛病,耽误了明日的行程,可就不好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毕竟,出了这皇宫,路上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公主说是不是?”
这是威胁。明目张胆的威胁。
林清歌忽然笑了:“王公公说的是。不过清歌也相信,国师既然安排我去青云宗,定会确保我平安到达。您说呢?”
王公公脸色一僵。
国师。这两个字像道无形的屏障。他可以暗中下毒,可以安排意外,但若国师真的关注此事,他就得掂量掂量。
“公主明白就好。”王公公最终挤出这句话,甩袖离去。那两个粗壮宫女深深看了林清歌一眼,也跟着离开。
院门重新关上。
林清歌回到西厢,关上门。掌心已有冷汗。
刚才的对峙,她看似占了上风,实则凶险。王公公认准她不敢将下毒之事捅出去——无凭无据,反可能被倒打一耙。而国师的庇护也是未知数,那位老者心思深沉,未必真会保她。
她需要更多筹码。
走到西墙边,再次激活隔绝阵法。屏障张开后,她盘膝坐下,开始全力冲击第二个凤窍。
这一次,她不再保留。凤巢中所有凤元倾巢而出,眉心窍全力运转,金色气流如江河奔涌,直冲咽喉!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冲击都带来剧痛,仿佛有刀在喉中切割。但她咬牙坚持,额上青筋暴起,汗水浸透衣裳。
第十次冲击时,咽喉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紧接着是“轰”的一声闷响——
通了!
清凉气流涌入喉中,瞬间扩散至整个口腔、鼻腔。她能感觉到,声音的感知变了——不仅能听见更细微的声音,连自己呼吸的韵律、心跳的节奏,都清晰可感。
天音窍,成。
她试着发声,只轻轻一哼,声音竟如清泉击石,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按照传承信息,天音窍打通后,不仅五感更敏锐,声音也会蕴含特殊力量,修炼到高深时,可成音攻之术。
但现在还早。
她收功喘息,体内凤元已消耗七成。但两个凤窍打通,吸收天地灵气的效率大增,恢复速度也会快许多。
窗外天色渐暗,黄昏将至。
最后一天,最后一夜。
她从怀中取出母亲留下的绢布,又看了一遍。“听琴洞”三字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神秘。
那里有什么在等她?
身世的真相,又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明天,她将踏出这座囚笼,走向未知的远方。
而这条路上,注定布满荆棘。
她握紧拳头,掌心金光流转。
那就让荆棘,来得更猛烈些吧。
夜风起,吹动窗纸沙沙作响。
冷宫的第三日,即将结束。
而新的征程,就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