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转凤歌：第21章 青云山门

第三日黄昏，车队终于抵达青云山脉主峰脚下。

林清歌掀开车帘，眼前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群山如剑，直插云霄。云雾在半山腰缭绕，将山体分割成明暗两界。而在最高那座山峰的云雾之中，隐约可见琼楼玉宇的轮廓，飞檐斗拱若隐若现，仿佛天上宫阙。

更令人震撼的，是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云雾深处的石阶——宽三丈，每级台阶都打磨得平整如镜，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温润的青光。石阶两旁每隔百级就立着一对石雕，有的是瑞兽，有的是仙禽，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这就是青云宗的登天路。

“青云宗山门有三重。”萧寒骑马行在车旁，低声介绍，“第一重是山脚的外门，负责接引和处理杂务。第二重是山腰的内门，核心弟子和长老居所。第三重才是峰顶的真传殿，只有宗主和太上长老才能踏足。”

他顿了顿，“小姐要参加的入门试炼，就从这登天路开始。需在三日内登顶，过三关考验，方可入外门。”

“三日？”苏小婉从另一侧车窗探头，小脸发白，“这石阶……看着有上万级吧？”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陈凌风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仰头望着石阶，眼中既有向往也有凝重，“每三千三百三十三级为一关，每关都有考验。往年能登顶的，十不存一。”

车队在山脚一处广场停下。广场上已聚集了不少人，粗略看去不下数百，大多是十五到二十岁的少年少女，衣着各异，有的锦衣华服，有的粗布麻衣，但眼中都闪烁着期待与忐忑。

广场边缘有几排木屋，是外门执事处理事务的地方。赵执事带着众人过去登记，萧寒则陪着林清歌留在车旁。

“小姐今晚在此歇息，明日卯时，试炼正式开始。”萧寒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主上让属下转交的。捏碎后，可暂时提升三成力量，但只能用一次，且会损伤根基。非生死关头，切莫使用。”

林清歌接过玉简。入手温凉，玉质细腻，里面封着一缕金色流光——是凤元的气息。

“主上……”她握紧玉简，“他到底是谁？”

萧寒沉默良久，终于低声说:“主上姓萧，名无夜。是小姐的……”

话未说完，广场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登天路起始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位老者。居中者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穿青色道袍，手持拂尘。左右两人一穿灰袍，一穿蓝袍，皆气质不凡。

“是内门的三位长老！”有人惊呼。

白须老者目光扫过广场，声音如洪钟传遍每个角落:“明日卯时，青云宗开山收徒。凡持荐书者，可免初测，直接参加登天路试炼。无荐书者，需先过测灵关。”

他顿了顿，继续道:“试炼规矩有三:一，不得使用丹药、符箓等外力；二，不得相互残杀；三，三日内未登顶者，淘汰。”

话音落，人群议论纷纷。

林清歌注意到，广场上的人明显分成两拨。一拨人神色从容，腰间或手中都持有各色令牌、玉简——那是荐书。另一拨人则面色紧张，多是寒门子弟或小家族出身。

“林姐姐有荐书吗？”苏小婉小声问。

林清歌摇头。国师只说举荐，并未给什么荐书。

“我有。”苏小婉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牌，上面刻着“苏”字，“家族给的。林姐姐若没有，我可以……”

“不必。”萧寒忽然开口，取出一块黑色令牌，递给林清歌，“用这个。”

令牌入手沉重，非金非木，正面刻着一个“羽”字，背面是复杂的云纹。林清歌能感觉到，心口凤巢与令牌产生了微弱共鸣。

“这是……”

“羽卫令。”萧寒低声道，“持此令，可免一切初测，且试炼中若遇生死危机，会有一次护身机会。但用过之后，令牌即毁。”

林清歌握紧令牌。这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萧前辈为何对我如此……”她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问下去。

萧寒深深看了她一眼:“因为小姐值得。”

说完，他转身走向赵执事那边，留下林清歌独自站在原地。

夕阳西下，天边晚霞如火，将青云山染成一片金红。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喧闹声、议论声、还有隐约的啜泣声——那是测灵失败被淘汰的人在哭泣。

林清歌走到广场边缘，仰头望着登天路。石阶在暮色中延伸向上，尽头隐入云雾，看不见终点。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

三关考验。

三日时间。

她能走到哪一步？

“紧张吗？”一个声音从身旁传来。

林清歌转头，看见陈凌风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正仰头看着石阶。

“有一点。”她如实回答。

“我也紧张。”陈凌风难得露出一丝苦笑，“家族为了这个名额，付出了不小代价。若失败……我无颜回去。”

他顿了顿，看向林清歌:“但我想，你应该比我更紧张。毕竟你……”

话未说完，但意思明了。毕竟她灵脉尽毁，毕竟她是“废人”。

林清歌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看着石阶。

暮色渐浓，广场上亮起了灯火。执事们开始分发简易的帐篷和干粮，让考生们就地休息。林清歌分到一个小帐篷，与苏小婉的相邻。

深夜，她躺在帐篷里，却毫无睡意。

凤巢在体内缓缓旋转，眉心窍、天音窍传来清凉的共鸣。她尝试冲击第三个天源窍——经过一天的积累和萧寒给的灵泉水滋养，此刻正是最佳时机。

凤元如潮水般涌向肚脐处。

这一次，关隘松动得比预想中快。或许是因为身处青云山脚，灵气浓郁；或许是因为心境突破；又或许……是那枚羽卫令的共鸣辅助。

第七次冲击时，肚脐处传来轻微的“啵”声，像气泡破裂。

紧接着，一股温润的气流从肚脐涌入，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那感觉与打通前两窍不同——眉心窍清凉，天音窍空灵，而这天源窍带来的，是生生不息的暖意，仿佛在体内种下了一颗生命的种子。

三个凤窍，三角循环。

凤元运转速度骤增一倍！吸收外界灵气的效率也大幅提升。虽然依旧无法像正常修士那样储存灵气，但通过凤巢转化凤元的速度，已不逊于炼气三层的修士。

她摊开手掌，意念微动。

这一次，掌心浮现的不是薄薄的金芒，而是一簇真正的金色火焰——虽然只有烛火大小，但温度极高，将帐篷内的空气都烧得微微扭曲。

凤凰真火的雏形。

按照《九转凤歌诀》记载，需打通五个凤窍，才能凝聚真正的真火种子。但现在，她已经摸到了门槛。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瞒不过打通天音窍的她。

“小姐。”是萧寒的声音，“睡了么？”

“还没。”

帐篷帘被掀开一条缝，萧寒递进一个小布袋:“明日试炼，带上这个。里面有辟谷丹、清水符，还有……主上给的一封信。”

林清歌接过布袋。信是普通的信封，没有署名。

“现在不能看。”萧寒补充，“登上第一关平台后，再看。”

“为什么？”

“因为有些话，需要小姐走到那一步，才能明白。”

萧寒说完，放下帘子，脚步声渐远。

林清歌握着那封信，感受着信封的厚度。里面似乎只有一页纸，很薄。

她将信贴身收好，躺回铺位。

帐篷外，夜风吹过广场，带来远处的虫鸣和隐约的鼾声。

青云宗的第一夜。

明日，试炼开始。

而她，已做好准备。

心口凤巢温热，三个凤窍共鸣。

掌心的金色火焰悄然熄灭，但那份力量，已烙印在血脉深处。

夜色深沉，星光点点。

而山巅的云雾之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正静静俯视着山脚的一切。

等待，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