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隧道勘测
在方晴忙着查资料的同时,李队也没闲着。
他通过局里的关系,联系上了地铁公司的总工,申请在七夕之后的第一个非运营时段,组织一次正式的隧道勘测。
申请批下来了。时间定在八月二十日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
方晴、李队、顾教授,还有地铁公司的三名工程师,一起走进了那条隧道。
这次他们有备而来。
工程师们带来了地质探测仪、红外摄像机和各种测量设备。方晴负责录音,顾教授拿着手电仔细观察隧道壁。
走到上次发现裂缝的位置,大家停下来。
“就是这里。”方晴指着那道细长的裂缝。
工程师老张拿出仪器,在裂缝周围扫描。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
“奇怪。”他皱起眉头。
“怎么了?”
“这道裂缝后面,确实有空洞。”老张指着屏幕,“而且不小,大概有十几立方米的空间。但是……”他顿了顿,“这个空洞的形状太规则了,不像自然形成的。”老张的话让大家都感到很惊讶,他们没想到裂缝后面竟然有一个规则的空洞。
“规则?”顾教授凑过来看,“怎么个规则法?”
老张调出三维图像:“你看,这个空洞不是不规则的洞穴,而是一个近似长方体的空间。长宽高都有一定的比例。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人工开凿的。”老张的话让大家都感到很疑惑,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在隧道里开凿一个空洞。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工开凿?在望夫山底下?
“能测出深度吗?”李队问。
老张调整仪器:“大概在地表下十五米左右。按照当年的施工记录,望夫山的高度是三十多米,爆破后削平了,回填土大概有十米。也就是说,这个空洞正好在原山体的位置,没有被爆破破坏。”老张的话让大家都感到很震惊,他们没想到这个空洞竟然没有被爆破破坏。
顾教授的眼睛亮了。
“我明白了。”他指着隧道壁,“当年爆破的时候,炸药只炸开了山体的表层,但这个地下空间因为埋得太深,反而保存下来了。后来施工队回填土方,把它完全封在了地下。直到修地铁隧道时,挖掘机从旁边经过,震动震裂了这道缝隙,才让这个空间和隧道连通。”顾教授的话让大家都感到很有道理,他们觉得这可能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那里面有什么?”方晴问。
老张摇摇头:“仪器只能测出空间,测不出内容。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打个洞进去。”老张指了指裂缝,“这道裂缝虽然窄,但如果扩大的话,理论上人可以钻进去。”老张的话让李队感到很担心,他觉得这样做太危险了。
李队立刻反对:“不行,太危险了。地下十五米,又没有支撑结构,万一塌方怎么办?”李队的话让大家都感到很有道理,他们觉得不能冒险。
“不用人进去。”老张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球形设备,“我们有这个。遥控探测机器人,可以钻进二十厘米以上的缝隙。里面有摄像头和灯光,可以实时传回画面。”老张的话让大家都感到很兴奋,他们觉得这可能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方晴看着那个小机器人,突然紧张起来。
要真相大白了。
十分钟后,机器人准备就绪。
老张把它放在裂缝口,遥控着它一点一点往里钻。
屏幕上传回画面——先是狭窄的缝隙,混凝土和泥土的混合层,然后突然开阔起来。
机器人掉进了一个空间。
所有人屏住呼吸。
画面晃动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灯光照亮了周围——
是一个地下的石室。
不大,大概十平方米左右。四周的墙壁是天然岩石,但明显被人为打磨过,很平整。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那是……”方晴凑近屏幕。
老张调整机器人的方向,让摄像头对准地面。
是碎片。大大小小的石头碎片。
“望夫石的碎片!”顾教授激动起来,“当年爆破后掩埋的,就在这里!”顾教授的话让大家都感到很兴奋,他们终于找到了望夫石的碎片。
机器人在石室里缓缓移动,镜头扫过每一个角落。突然,方晴叫起来:“停!往回退一点!”
画面定格在一块较大的碎片上。
那块碎片表面光滑,像是被人反复抚摸过。上面隐隐约约刻着什么。
“能放大吗?”李队问。
老张操作遥控器,镜头拉近。
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上面刻着两个字——
念西。
石室里一片死寂。
方晴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的画面,脑子里嗡嗡作响。
念西。
思念西方。
念西,也是钱工女儿的名字。
“这……这是什么意思?”李队的声音干涩。
顾教授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你们记不记得,民国那篇采访里说,那个等丈夫的女人,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顾家妇’。”
方晴点头。
“如果……”顾教授斟酌着词句,“如果这个‘念西’,就是她的名字呢?”
“可是石头上怎么会刻着她的名字?”老张不解,“石头是她变的,名字是她自己的,为什么还要刻上去?”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方晴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顾教授,”她转向顾山河,“您上次说的那个‘地脉记忆’假说,如果一个人的执念深到可以在地质里留下印记,那会不会……反过来,地质也能影响人的记忆?”
顾教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说……”方晴努力组织语言,“钱工的女儿叫念西,是他自己取的名字。他为什么会取这个名字?他说是梦见一个女人站在山上往西看。但那个梦,会不会不是梦,而是某种……记忆?从石头里传出来的记忆?”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说出来之后,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顾教授没有反驳。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也许,那个女人的执念,不只是想等回她的丈夫。她还想让人记住她——记住她的名字,记住她在等。所以,她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了石头上。而所有接触过这块石头的人,都会在某个时刻,接收到这份执念。”
“包括钱工?”
“包括钱工。”顾教授点头,“他梦见那个女人,给女儿取名念西,都不是偶然。是石头里的‘记忆’在影响他。”
“那钱念西本人呢?”方晴追问,“她每年七夕都会梦见那个女人。是不是因为她的名字,让她和这块石头的联系更深?”
话音刚落,方晴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听到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请问,是方晴吗?”
“我是,您是?”
“我叫钱念西。”电话那头说,“我爸说你们在调查望夫石的事。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今年七夕,我梦见那个女人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她转过身,对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