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会丘水战
江面上,术者将领涂山与行会军将军马延创正鏖战着。
这会儿涂山却不得不把注意力投向了江岸边的窄门。忽然传来船队被截断的消息,令涂山不禁惊异不已。刚刚只是几只飞蛾,怎么会引来这么大的动静?
见术者军损失颇重,他立刻把煞雨伞往江岸边的窄门处移。
风卷起雨滴泼到夏刚及登陆的行会军身上,几乎令他们站立不稳,连军舰上的桅杆都几乎吹倒。
所幸这里的水面狭窄,只需几只中型桨帆船就堵住了江岸边的小门,既能阻截术者军的后来者,又能部署兵力追击已经进城的术者军。
两头作战,任务艰巨。
夏刚被推到了作战指挥的位置上。在暴雨中,凶猛的雨水撞击在众人脸上,几乎让众人快睁不开眼,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虽说行会军围绕夏刚形成了一个防守带,可士兵们并未形成阵势,防守力量还是一盘散沙状。
夏刚纵观战局,大喊道:“外围砍杀,内线守候。内外轮番上阵。”
在其他几个船长的吆喝声中,终于形成了外围内线两批战士,互相支持,轮番休息。战阵的刀尖一致冲外,这才组织起有效的进攻来。沙滩上的行会军逐渐拧成一股绳。
可行会军的船体损毁情况越来越严重,桅杆已有断裂,就差倒下了。夏刚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他知道,煞雨伞如果集中进攻这边,他手下这些战士支撑不了多久。
可是,他根本没空说丧气话,因为战场不允许在气势上就败下阵来。他只是站得更直了,令周围人都能看到他手臂挥动的方向。
术者将领涂山刚转移了作战重心,行会军将军马延创那边感到压力骤然减轻,他瞅准战机,集合兵力全力压上。
军令一下,行会军所有的舰船都加快了速度,破开江面,驶向术者军的外围。
一百来只船在桨手的齐心协力之下,飞也似地划到了术者军身后后面,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涂山的煞雨伞被正好包围在了中间。
尽管暴雨淋得士兵们很难受,可在行会军将军马延创的指挥下,数万士兵聚精会神地盯着令旗,嗅着战机,冒着急雨扼制了涂山的后撤路线。
江岸边的窄门前,夏刚身旁的嘉乐被派去追击进城的敌军,他身边熟悉的人没几个,又被众行会军士兵推到了战场指挥的位置,感到责任巨大,他在忙碌中只看准了这里水道狭窄的特点,令传令官通知各只堵住水道的行会军舰船顶住压力,依然坚守此地。
夏刚正忙得焦头烂额。他刚组织士兵们阻断了一波进攻的敌军,众行会军士兵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机会。
可此时,新一波术者士兵已经从军舰上跳入水中,从行会军军舰的间隙中游过来。只见水面上竖起了刀和人头。不一会儿就见术者士兵一茬一茬地冒出水面,蹚水杀过来。
夏刚手下的行会军士兵已经轮番上阵了好几次,现在都有些力竭。面对潮水般的术者士兵冲锋陷阵,众人都心惊肉跳。
夏刚肉眼可见,围在自己身边的行会军正在收缩,一点点地往后挪。敌军的刀刃越来越近了。
敌舰上进攻的号角再次吹响。呜——呜——呜——
战斗就在弦上,随时都会打响。夏刚忽然摸到了揣着的木头方块,振臂疾呼一声:“现在是挥刀的时候了!”
“会丘的勇士在哪里!”
“喝!”
行会军士兵们齐声呼喊。
在外围的行会军士兵一起挥动刀柄,严阵以待,虽还有后退,可退后的幅度有所控制。
双方的刀刃就快撞上了!
可就在此时,从身后的城门口奔出来一队人马。
夏刚正手忙脚乱,身上还被淋成了个落汤鸡,使劲抬起湿乎乎的眼帘,猛然看见杀气汹汹的军队冲了出来,打头的竟是一员女将,以为来者是敌军头头,脊梁都不禁一颤,手头已经没兵了,怎么阻止来人?!
忽然,嘉乐扬起斧头从女将后面跳出来,大喊一声:“头儿!”一把把敌军人头抛到地上。那人头滴溜滴溜地滚过来。
夏刚看得眼睛都直了,惊诧中他一时没注意,一柄长矛径直朝他后颈插来。
女将双眼圆睁,瞄准那长矛落处,喝的一声投掷出手中的刀,随着锵的一声,刀飞闪过去,把几乎要刺到夏刚后颈的长矛格挡开,扑地插到了他身旁的沙堆中。
女将从身旁士兵手中抽出一把长枪,环视了沙滩上这圈人。疾速扫过去,发现众人都围着夏刚,他正处于战场指挥人的位置,可似乎他拿着刀的手姿势不正,一看就是个使刀的新手。
女将在百忙之中不禁摇了摇头,但是同时却一个箭步冲上前来,使出枪法,护住了夏刚周身。这枪法扎实有力,使起来生出劲风,令人移不开眼。
夏刚看得心气上涌,朝四周行会军将士喊了声。
“顶住!”
“进城的敌军已经被歼灭了。”
“集中精神!对战登陆敌军!”
其实,他呼喊时已经被暴雨包裹,早就看不清江面上的战局,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守多久,只是凭直觉感到只要这座门守住了,战局将倾向我方。
众将士听得有利消息,统统精神一振。
虽站立的地方是沙地,时有不稳,可众行会军将士互相扶助,填补着各自防守的空缺。他们在夏刚的临场呼喊中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只是这希望很快被大批登陆的术者军所浇灭。
暴雨倾泻下来,更是要把站着的行会军打趴下。没有人知道他们还要守多久,以及就凭这点兵力,能否守得住的问题。
握住刀柄的一只只手臂已经开始颤抖,力气已经逐渐耗尽。就连现在的天空也变得昏暗起来,那暴雨像无数只手遮住了仅有的一点天光。
行会军的疲乏已经到了极限。夏刚觉得战斗似乎永无止境似的,他在绞榨自己所剩的勇气,为扑灭这一股股进攻的敌军做殊死的较量。
夏刚已经从岩石上跳下,带领行会军众人向城门处挪动。他已经想好了,只要守不住沙滩这块阵地,就退往城门后,把城门架起来,阻断敌军的进攻。
临到此刻,夏刚知道他们已经退无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