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会丘水战
忽然,江面上出现了一波喧哗声。传令官几乎跳将过来,对着夏刚耳朵大喊。
“援军到了!”
这消息在最紧要的关头送至阵地前线。
夏刚也高喊道:“援军到了!”
“援军到了!”
已经筋疲力尽的守军们真的看到了希望,他们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而进攻的敌军则被这阵欢呼给搅得心神不宁,他们频频看向江面后方,仿佛每个人都恨不得下一秒就退回到船上去。
术者军船队尾部的江面上,从南方霍吉尔根来的一支舰队正飞速前进。
暴雨刚刚淋到船的最前端,银色的虎啸雕塑耸立着,正呼啦啦破开浪涛前行。
一位青年军官战袍随风飞起,全身穿着缝制精巧的皮制铠甲站在船上。
放眼望去,他身后的弩手正倾力划船,舰载士兵迎风而立,个个都穿着崭新的皮制铠甲,舰船上弩炮、射矢弩、投石机应有尽有,装备精良。来者正是南方的援军——未琅参领带的舰队。
未琅刚到了暴雨泼洒的江面,他并不急于进攻,而是派出速度极快的快艇打探。
不一会儿,快艇如蜻蜓般飞回。
“报——会丘行会军正镇守江面,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
“报——行会军舰船有损毁风险,请求援助。”
在消息回报的间隙,未琅插问一句:“敌军舰船状况?”
“敌军损毁十几只……可煞雨伞很是厉害,它攻击的范围内我舰多有损毁。”斥候的言语中也不想长敌军威风,只是据实报来。
“报——江岸边有五百勇士正奋力拼杀!”
听到这里,未琅的眼皮一抬,眺望江岸边,念叨着:“五百勇士?”忽见他眼睛一亮,对斥候吩咐:“再探,领头的是谁?”
在等待斥候回报的时段里,未琅已经通知副手曹帆:“现在我们处在敌军尾部,采取紧咬战术。咬住术者军的尾巴。随着它摆向东就追到东,它摆向西就咬到西。切记!不要深追。”
副手曹帆顿在原地,愣了一下,显然对最后一句“不要深追”领会不透。
未琅补了一句:“让其感到身后很不安稳即可。”
副手曹帆这才点头离去,未琅身后数支舰船立刻集结,朝敌军尾船突进。
纵观全局,术者军面临三个攻击面,一面是行会军的正面江上战场,一面是夏刚所在的江岸战场,还有剩下一面就在未琅所在的尾部战场。形成了三面合击的战局。
而未琅率领的船队是一支增援舰队,规模并不大,就自身兵力来看,采取灵活的紧咬战术,让敌军在后撤路线上瞻前顾后,为会丘行会军带来了全军压上的战机。
在战局中最让未琅吃惊的是江岸边的分战场以五百勇士就逮住了破城的术者军,还扼守住战略要道,给正面战场以有力的支持。
斥候飞船一到,人还未站稳,未琅就倾过了身体聆听。
“为首的是一员女将!”未琅顿时吃了一惊。
等下一艘快艇回来时,消息又更正了:“为首的是一个青年!周围人都叫他夏补尉。”
未琅还没从之前的惊异中走出,又听到这条新消息,心想:补尉不就是个候补军官么?这人初出茅庐,却能扼守要害,随之眉头一展,他已经摩拳擦掌着,等不及要去会一会这个候补军官是什么来头。
术者将军涂山现在如坐针毡。他看着不远处的行会军将军马延创,简直想把马将军生吞下去。可是,没有办法。自己的所有兵力都被钳制住了。如果没有煞雨伞,恐怕早就被行会军登船剿杀了。
可涂山是什么人?他可是术者军中排名在前的战将,区区几个业者能把他怎么样?他面对相持的战局,决心稳住后再图进攻。只是他的眼睛已经杀红了,煞雨伞都被他使到了最大极限,却还是不见起色,他从心底里着急。
行会军将军马延创从斥候处了解到全场战况,我方战舰努力地想要包围敌军,可各个方面都感受到压力,江岸分战场虽抵挡了敌军进攻,可兵力有限恐有差池。自己亲率的主力舰队已经冒雨挺进到一定限度,再突进的话,就会像绷紧的弦,很容易断掉,那就失去了半包围的大好态势。
马延创握了握自己的手,感到此时就像自己想要握紧铁拳,却在暴雨袭击下无力握紧似的,陡生一股无力感。可周围的将士都望着他,在听他号令,他必须镇定下来,继续指挥战斗。
看着暗色的天空,他又握了握拳头,心中忽地燃起一股信念,敌军已经穷尽力量了,再努一把劲,终能窥见胜局。
“传令下去!”
“全军压上!”
行会军正面继续压上。数十艘军舰冒着狂风暴雨压缩着阵线,向敌军逼近。
涂山见到那一艘艘军舰的桅杆,陡然有些惊慌,他只能把煞雨伞往回撤。他一挪,江岸边的夏刚就感到轻松很多。
见暴雨减小,夏刚率军奔袭,全线再次压上沙滩,沙滩上的敌军节节败退。他瞅见战机,带领行会军继续逼压,直到敌军丢盔弃甲,重新回到水中。他立刻传令下去。
“沙滩上的行会军全部上船。”
船只损毁的被他们暂弃岸边。士兵们如潮涌般登上还未损毁的舰船。虽然船只少了,但是现在他们却一改守势,从江岸边发起进攻。
涂山的舰队被围攻在中间,这时,涂山考虑的问题就不再是击败行会军了,他看着眼前不断收缩的防守圈,自己的舰队越挤越拢,连主舰的船舷都快擦着身边舰船的船体了,他才不得不放弃进攻,而是考虑如何撤退。
可这时,斥候送来了令他退无可退的消息——舰队尾部出现敌军,舰尾几乎快被吞没了。
“派主舰的护卫舰前去,立刻开出一条路!”
涂山已经穷尽兵力了,竟把自己的护卫舰送到了前线。
传令官听出了涂山的逃意,赶紧挥起令旗,结果一着急还把令旗拿倒了。周围的术者舰队都朝主舰望过来,渴望着涂山给出下道指令。
涂山的护卫舰开到了尾部,一看,对方的弩砲一枚枚砸过来,甚至比暴雨还要密集!
术者军士兵一想到接下来可能死无葬身之地,不禁手上用上全力,想立刻开出一条路,从这修罗场撤退出去。桨手全力划桨,士兵绷紧了皮,将武器都推了上去。
尽管对方的弩砲把涂山的护卫舰砸出了一个个瘆人的黑窟窿,术者军依然划着伤船,一门心思往外撤。
涂山立刻裹起煞雨伞,再一松手,投向了护卫舰所在的尾部战场,那边便是他寄予希望逃出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