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会丘水战
会丘沿江城门本来都有重兵把守,可谁会想到有一道窄门竟然无人值守!
术者军在发动进攻的同时,军中有人在如麻的守军中竟眺望到此处空虚。门虽锁上了,可窄门上的城垛却不见一个守军。
术者军腹部窜出七八艘军舰转向驶到了江岸边。船未锚定,便有一队队术者士兵从船边跳下登陆。沙滩上眨眼间便密布着术者军。他们拖着一把铁锤,一路助跑,冲上堤岸,径直朝城门撞击。随着轰隆隆几声,门锁便被撞断了,门上陡然出现了个豁口。术者军像黑潮般涌入。城破了!
“城门破了!”
“会丘被攻入了!”
在最前方的行会军军舰最先收到了讯息,众人心中像落下了一块巨石,一边战一边忐忑起来。划桨手划着的桨逐渐不齐,前进的军舰也放慢了速度。
再过了一会,就连身在后方的夏刚也听到了这个最不想听到的消息——护城门失守了。
这边江面虽封锁了,敌军无法上前,可己方也动弹不得。那边再传来护城门失守时,整个行会军陷入了失望加自责的情绪里。如果再任由敌军突入会丘城,只会让城中生灵涂炭,敌军还可能反过来包围封锁江面的行会军,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士兵们陷入集体低潮时,从将军处却传来了新的命令。也许是将军灵光一闪,也许是无奈之举,也许……历史总是滚滚而来,轰然而至——机动后备队突然间被派上了锋线。
夏刚在第一次参加战争时,就获得了拼上前线的机会。这机会可能成就一颗将星,也可能让一名新兵尸首不存。
夏刚奉命登上快艇冲向敌营时,比他先到的几只快艇已经全军覆没。
夏刚所在舰艇的指挥官正指挥桨手们停下桨,再一起伸长木桨,将沉没的我方军舰残体推出航道。夏刚奔至船头,见现场一片混乱,便去找船长。在指挥放救生艇的船舷边,终于逮到了已经声嘶力竭的船长。
“现在怎么办?船长?”夏刚急问。
“等放下救生艇后立刻进攻!”传来船长嘶哑的声音。
在嘈杂声中,夏刚喊道:“敌强我弱,此时进攻恐怕……”
话音未落,船长已经打断了他的话:“进攻,立刻进攻!”
夏刚一扫四周,见救生艇还未放完,船长还无暇他顾,一打主意,就跑至领桨手处。桨手们正等候着指令,再度开划。
夏刚却按住了手下的桨手。
“等等。”
桨手们停下即将划桨的手,有些无措地看着这个首次合作的军官。
“船长正在指挥救生艇,我们等等。”夏刚急言道。
“再等等。”
夏刚在屏息观望战局。我方几支舰艇就在后方,正疾速向这边靠近。不过,眼下还有一段距离
“再等一会儿。”
桨手们看着炮弹袭来,自己却束手无策,立刻对这突然跳出来指挥的军官产生了不信任。
“再等等。”
桨手们着急得几欲跳起。船长见舰艇怎么还无动静,急忙从船舷处赶到领桨手处。他见夏刚在此按下进攻的节奏,就要发作。
夏刚顾不得船长的脸色,只是聚焦后面的我方舰艇上,见战机已至,忽然让传令兵扬起手中的令旗,不过不是对本船的桨手和士兵下令,而是与身后的几艘我方舰艇通信。原来刚才他是在等战机,他要协同后面几艘舰艇一起攻击。
他以极快的语速下令:“通知他们一起撞这艘、那艘、另外那艘,还有后边那艘……”
夏刚下达了复杂的命令,好在传令官都准确传达到了。传完令,传令官才注意到船长就在身后。船长此时才注意到夏刚的指令意欲何为。既然军令已出,战况又十分紧急,他勉强同意了夏刚下达的指令。
后面几艘行会军的快艇其实是不清楚这军令从何而来,可面临这乱糟糟又危险的战局,有一个在前面观看到战局的人指挥总比没有的强。
“加速!”
我方舰艇的桨手们收到了全力划桨的指令,纷纷使上了十足的力气。冒着敌军炮弹的袭击,在轰隆隆声中挺进。船舷边掉落了一颗颗炮弹,在水面上砸出坑后,拱咚下去。
“加速!”
此时,已经深入敌舰的射界,退出去是不可能了,只能向前进。几艘军舰你追我赶,仿佛是将军拿着鞭子在后面催促着。
“加速!”
从半空向下看,这几艘行会军的军舰齐刷刷地冲向了黑黢黢的敌舰丛中,仿佛是伸出的几只利爪,有些不自量力地想要撕开敌舰的阵容。
“全速前进!”
在这几艘快艇之间,竟然形成了天衣无缝的合力。利爪猛然张开!
敌军主帅涂山还在使煞雨伞,他只是分神看了一下这边,很快就得出结论:几只行会军的飞蛾而已,不成气候。也不怪涂山轻敌,因为从远处看夏刚这几只中型桨帆船冲向了术者大军,颇有些以卵击石的效果。
而如果这世界有另一只眼更进一步看全场阵势的话,却能发现夏刚的眼光独到之处。
夏刚瞅准的是敌舰中的几艘中型舰艇,他们充当先锋,正准备登陆攻城。而巧的是敌舰上的人肤色各异,夏刚判断这些正是从远方招来加盟的杂牌军,而术者把杂牌军放在最前面作炮灰。再加上就他们划船的动作看来,也忽快忽慢不太稳定,似乎他们冲锋倒在其次,在战火中保命才是他们共同的心声。
夏刚一马当先,催促自己所在的舰艇全速前进,如炮弹一样撞向那几艘敌舰。
敌舰已经越来越近,几乎就要撞上敌人划着的桨了!他声音洪亮,站在船头高声喊了句。
“给我撞!”
几艘快艇一起加速划桨,几乎同时撞向好几艘敌船船侧中部,敌船应声而断,敌营因这混乱的阵势受了影响,一艘艘倾斜的敌舰如骨牌一样传导开去,竟然一举截断了整个敌船阵营——敌舰被截断成两截,大部分还在水中,一小部分上了岸,攻入会丘。
船长对这个年轻的军官刮目相看,跟着他上了江岸。
临到此时,夏刚还来不及欢呼刚才的奇功,因为他看到会丘正是因为一座窄门防守的疏忽,竟然城门已破,使敌军乘虚而入。会丘守军万般守备,没想到百密一疏。
这时候,也来不及叹息了。
夏刚急忙在岸边集结行会军。可刚开始登陆的行会军各船有各船的船长,你一句我一句的叫嚷着。沙滩上敌军我军混杂,一时分不清楚。不管哪边的士兵们,逮住身边的人先瞅一瞅军服,见是敌人便赶紧挥刀,见不是敌人就赶紧背靠背相互支持。沙滩上一片乱糟糟的作战局面。
行会军无人指挥,陷入了一团乱麻,嘉乐拿着斧头却下不去手,在夏刚身旁呼喊着。夏刚感觉体内浊气涌动,一股气血上来,忽地就瞥见了一处凸起的岩石。他跳上岩石,大声呼喊:
“听我号令——”
“行会军勇士!”
“聚过来!”
船长首先看到他的呼喊,也扯着嗓子大喊:“到这边来!”嘉乐、钱巨侬一眼就瞥见夏刚,提着兵器就赶过来。
几番呼喊,终于让乱麻中的士兵看到了岩石上的夏刚。众人边战边聚拢,不一会儿,就在夏刚周围形成了一个环状防守带。紧接着,越来越多登陆的行会军士兵都朝这边奔来。夏刚见敌军已进城门,着急地抓住身旁的嘉乐。
“嘉乐,你带人进城捉住他们。”
“我,不行吧。”嘉乐赶紧说不。
船长立刻拎起嘉乐,叫上一队人马,厉声道:“走!”
其他船长们见这个船长听夏刚指挥,立刻围拢在夏刚身旁,齐心协力对战术者军。逐渐地,夏刚带领的队伍形成了两头作战的局面。但只有夏刚心里清楚,自己算是赶鸭子上架,就是一个字——熬。不临场作战,谁都不知道作战压力有多大。
他扫视全场,所幸此处水道狭窄,凭借少量士兵就有望能镇守要道,实乃临场作战之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