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会丘水战
“快带人去江心岛!”
招募夏刚的军官丢下这句话就跑开了。
码头上已经集结了上万的士兵,在各自的领头军官带领下行动起来。人来人往间,会丘码头像打起精神的战将,随时准备上场拼杀。
夏刚才进行会军,对手下人员不熟,对军队更是不熟。行会军的统领将军也没见着,只得叫上身旁的十多个人跑起来,一路朝江心岛赶去。
路途中,遇到了密密麻麻跑步经过的纵队,整座会丘都跑动了起来。
“长官,我铁匠铺忘了关门……”
颠颠跑在夏刚身旁的士兵把话说了一半,巴巴地望着夏刚,把想要请假关门的话咽下了,这毕竟是行军不是开店么。
夏刚转头看了眼士兵,手臂肌肉遒劲有力,的确是个铁匠的样,只是神情上还依然是个工匠。
“没事,我馒头店也来不及通知了。这仗要打不赢,开什么店铺的都不好过。”
士兵见夏刚说话随意,倒是平易近人,喘着气立刻报上了自己的名字:“长官叫我嘉乐,今天刚入伍。”
“我叫迟强,庄稼人。”
“我是顾团圆,集创街上卖布料的。”
“还有我,钱巨侬。”
“我是……”
士兵们都纷纷报上名来,都是会丘城中街道上普普通通的平民。夏刚突然有了一种集齐街坊邻里的感觉。
“你们都会游泳吗?”夏刚问了个题外话。
士兵中有的点头,有的摇头,众人都没领会到夏补尉突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去江心岛,是与守军一道封锁江面,让敌舰寸步难行。”
见众人还在纳闷,夏刚指着远处的江心岛。
“看位置,江心岛正巧把江面一分为二,行会军在江两岸都部署了人马和船,很显然就是要封锁江面,所以我们上了岛后,很有可能还要上船厮杀,不会游泳掉水里怎么办?”夏刚冲那几个不会游泳的士兵说道。
还没等士兵们反应,夏刚已经挨个拍了拍众人肩膀:“上了岛就给你们找凫板,包在我身上。”
夏刚细心的建言瞬间提醒了士兵们,这是个会想到士兵难处的军官,尽管现在还只是个候补军官。
会丘码头边,渡船一艘艘地整装待发,像频繁吞吐的巨兽,将士兵们吞进肚里,送往江心岛。
这会儿,细雨跌落下来,覆盖在船板上仿若亮甲。站在甲板上迎风眺望的夏刚听着江水浩荡,滚滚向前,突然有了一种在风雨之中奔赴壮阔前程的感觉。
一登上江心岛,夏刚所在的队伍就被编进了机动快艇队。因为他们都是新兵,没什么作战经验,所以充当机动后备队。同时还应验了夏刚的预估,整个队伍都上了船,只不过不在前线,而是在后边待命。
尽管身在后备队,夏刚还是一眼就望见了气势汹汹的敌舰占满江面的场景。那场景,让初入军营的他永生难忘。挂着象征着术者皇权荣誉的战舰拥有所向披靡的武力,具有笼罩在大地上的一切让人屈服的强制力量。
只是在回望身边正忙忙碌碌的行会军时,他才猛然想起自己已经身在抵抗势力之中了。这里蕴含着唤醒大地复苏的蓬勃向上的力量,与术者皇权强制性的力量截然不同。
随着隆隆的炮弹发射声,战斗突然就开始了。
敌舰派出了几艘冲锋舰,避开江心岛的炮火向一分为二的江面快速划去。从冲在最前面的敌舰艏楼上跳下一队队术者士兵,扑向行会军的主舰。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接舷肉搏战就拉开帷幕。
术者士兵举着刀就往行会军士兵头上砍去。行会军士兵急忙躲闪,旁边的士兵一剑劈来,正巧撞在术者士兵的刀刃上,两人架在一起,额涨青筋,角力起来。先前躲闪的行会军士兵提起斧头就朝刀上一砸,火星四溅。术者士兵被震得手臂发麻,刀虚提着,喘气准备再战。再远一点,船上对战的双方士兵搅在一起,互有攻守,都战意正浓。
又一艘术者军舰将铁钩钩住了行会军主舰的船舷,从军舰上跳下一波术者士兵,呜呼呼叫嚷着就发起了进攻。行会军将士们尽力撑住,军官们带头迎敌肉搏,像扛着狂风向前挺进的巨人。
再一波术者士兵接上船舷,跳将过来!行会军主舰上敌军人数陡然增多,像蜜蜂般嗡嗡袭来,行会军士兵们手软腿乏,逐渐往后退去。
夏刚看着战况,心里边挺着急,可苦于身在后方,什么忙都帮不上。只是一个劲督促着嘉乐、顾团圆等几个人赶紧把凫板带在身边。
主舰被敌人缠斗上了,而敌舰正源源不断地派人冲锋,主舰上一波又一波的士兵跳舷,厮杀正酣。鲜血喷涌,涂满了船板,人走上去很容易就打滑,满船都弥漫着血腥味。
行会军的抵抗终于起了作用,术者军舰上前跳舷作战的少了,行会军主舰上的敌我数量相持不下,主舰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可从术者军舰后方传来了进攻的号角声。随着号角阵阵,一艘艘术者军舰加速挺进,纷纷朝行会军主舰划来。护卫行会军主舰的护卫舰也迎头而上,一番阻截与进击之战打响了。
术者军舰的数量越来越多,像苍蝇围着人轰鸣,逐渐地撕开了行会军主舰护卫舰的阻截,劈开一条道直通行会军主舰。
行会军主舰上的军官眼见战况,急忙向传令官做出手势,请求支援。
夏刚看着战况也越来越着急,可嘉乐在身旁踱来踱去,惹得他心急如焚,简直想把嘉乐丢进江中。
激烈搏斗中,行会军主舰似乎有些不稳,向一边倾斜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行会军将军马延创却从另一边出现了,他身形精壮,全副银光闪闪的盔甲,坐着一艘中等大小的舰船,带了一班精兵人马以及十几艘作战军舰加速划着桨往主舰靠去。
行会军里一阵战鼓响起,全体将士都期待地看着将军出马。
“将军没在主舰上!”看到这,嘉乐这才放心地大叫道。
“这下要反击了。”夏刚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将军出战,军心大振。战鼓仿佛在印证士兵们的战意,底下士兵一个个摩拳擦掌,巴不得已经在主舰上厮杀。随着几队行会军跳上主舰,在其上的敌军骤然缩拢,从进攻转为防御。
敌军从船尾退缩,途经船身,还一个个站立不稳,扑通倒进江中,很快地就只剩船头的敌军还在负隅顽抗。
行会军将军马延创把战袍一掀,刺啦抽出长剑,就助跑上去,一个飞踢加挥剑劈砍,两个敌军士兵应声倒地。众行会军士兵扬起刀剑,冲杀上去。双方像碰撞到一起的两面铜墙铁壁,发出金属撞击的乒乓声。
这战音渐壮,行会军进攻的铁壁像坚实的盾甲,一步步地将敌军逼压至船头一角,敌军退无可退,士兵们咚咚掉进江中。行会军主舰就快把所有敌军都驱逐出去!
正当形势有利于行会军时,细雨忽而下大,一阵暴雨卷着狂风袭来。
“是神器!”
站在主舰船头的敌军兴奋地大喊着,挥舞军刀猛砍四周攻上去的行会军。
“涂山将军的煞雨伞来了!”
敌军仿佛得了莫大的助力,疯了似的砍杀起来。半空中一柄伞悬停着,摇摆中聚拢了狂暴的雨水,向四周喷洒,如一条发起飓风的雨怪。
行会军军舰在狂风骤雨中飘摇着,船板被掀起,甲板被一块块地抽空,划桨的桨手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停下了手中的桨。行会军军舰伤的伤,残的残。
马延创遇此战况,倒是面色不改,扎稳本船,派更多的行会军士兵跳上敌舰作战,围攻主舰及周围敌舰上的敌军。
一方仗着神器护持,僵守锋线,一方依仗主场气势,稳住阵营。双方在暴雨中形成了各有攻守的相持局面。
可坏消息突然而至。
“术者大军分兵了,他们正在攻打会丘沿江的护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