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梅到长夜：第8章 夜归路上的那盏灯
第8章 夜归路上的那盏灯
沈知禾又揉了揉眼睛，接着像猫咪一样轻轻打了个哈欠，又看了看他，声音低低的：“我又有点想靠你了。”
林晏清愣住，脸腾地红了。他下意识点头，“那、那你靠吧。”
“你说的啊。”沈知禾带着笑意慢慢靠过去，重新把头搁在他肩上，这次乖巧得像只刚刚睡醒的猫，轻轻蹭了蹭他衣服上的线头，然后就安静下来，没再说话。
车厢渐渐沉静。
这次，她是真的困了。
这次，她还伸手抓住了他校服袖子的一角，“不许动，动了我就掉下去了。”
“……嗯。”
她闭上眼，声音带着倦意，“肩膀挺舒服的嘛，下次也借我靠。”
林晏清不敢答应也不敢不答，只能嘴角憋着笑意点了点头，哪怕她根本看不到。
窗外是大片大片晃动的灯光，夜色已经包裹整个城市的轮廓。车子穿过隧道，灯影在她脸上晃了一下又一下。
他忽然有些不舍得下车。
他想，如果这个距离可以延长一点，再延长一点就好了。
车厢内另一个场景，江明又在偷偷吃薯片，被坐他旁边的林佳宜一把按住，“你吃够没？从刚才吃到现在，我耳朵都快被你‘咔嚓咔嚓’吵疯了！”
“那你别听呀。”江明嘟囔，“我嘴巴饿。”
林佳宜又偷偷往侧边看了一眼沈知禾和林晏清，轻轻啧了一声，“沈知禾也太会了吧。”
“你说啥？”江明侧过头。
“你自己看嘛。”林佳宜努努嘴。
江明探头看了看，笑了，“他们两个是不是早就一对了？”
“哪有，才小学呢。”林佳宜语气复杂，“但也快了吧……不过，要是从小学现在就在一起，以后我们可就是名副其实真真实实新郎新娘的同年玩伴和伴郎伴娘了。”
江明若有所思，“林晏清人挺好的，安安静静的，跟沈知禾这种大大咧咧的组合，倒也挺有意思。”
林佳宜没说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她收回视线，又看向窗外。
车厢里灯光柔和，气氛温吞，像一杯刚泡好的热牛奶。
“对了，你不觉得林晏清这次比以前主动了一点吗？”林佳宜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一样说道。
“也对……以前他碰都不敢碰她。”江明笑了一下。
“不过这样也好吧。”林佳宜轻轻叹气，“要是她真喜欢他呢？”
江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前排的陈祺和周启恒已经开始昏昏欲睡。
“明天……还有补课吗？”谢宇声音有气无力。
“周末了，没课。”
“太好了……我要睡到中午。”
........
前排忽然传来司机大叔的声音：“到学校还有半小时左右，大家准备好下车咯。”
沈知禾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张开眼。
林晏清轻声说：“快到了。”
“唔……”她揉了揉眼，头还是靠在他肩上，“再靠一会儿……好舒服。”
林晏清轻轻“嗯”了一声，低着头，像是害怕吵醒她。
“林晏清。”她忽然出声。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睡得很丑？”
“没有。”他脱口而出。
她笑了下，声音慵懒：“我妈说我睡觉的时候嘴巴会微微张着，还会咕噜咕噜响……”
“我没听见。”
“真的？”
“真的。”
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
林晏清也笑了下：“你靠着睡觉，其实还挺安静的。”
“你想说……挺重的是不是？”
“不是。”他急忙摇头。
她歪着头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又紧张了？”
“……有一点。”
“哎呀呀，你要是都这么紧张，以后怎么办？”
“以后？”
“以后万一你女朋友也喜欢靠你肩膀，你不就更紧张了？”
林晏清沉默了一下，“我……我现在不想别人靠我肩膀。”
沈知禾没说话，只是嘴角勾了勾。
司机师傅打开了广播，【白色风车】的旋律从车头的音响缓缓流淌出来，是周杰伦新出的歌曲，淡淡的语气和旋律，歌词却充满爱而不得的无奈、静默守候的深情、以及对那段无法重来的青春的追忆。
沈知禾听了两句，忽然嘴角一翘，开始小声跟着哼唱：“你紧紧地抱住我
说你不需要承诺，你说我若一个人会比较自由......”
林晏清一开始没太在意，但很快被她的声音吸引。
她的语调懒洋洋的，像随口说出来的梦话，却意外地清澈干净，和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灯影一样，晃得他心里轻轻发烫。
“会不会手牵着手，晚一点再到尽头，你说不该再相见只为了瞬间......”
他没动，只是侧头偷偷看着她。
沈知禾靠在他肩膀上，嘴唇轻轻张合，眼睛望着窗外，神情放松，像在回忆某个温柔的片段。
“你也听过这首歌？”他低声问。
“当然。”她轻轻哼了一句，“我小学二年级就听过啦，我姐那时候天天放。”
“你姐听这歌？”
“她那时候失恋了，就一直循环播放，搞得我都背下来了。”
林晏清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你姐失恋你还记得？”
“那肯定记得啊，她天天抱着被子哭，边哭边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结果第二天又跟前男友复合了。”
林晏清没忍住笑出声，声音有点闷，但藏不住的开心。
沈知禾偏头看他：“笑什么？”
“没，觉得你好像记得很多事。”
“我本来就记性好。”她一边说，一边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给他，“来，奖励你陪我当人形枕头。”
林晏清看着手里的糖纸，上面印着浅黄色的小熊图案，是种很便宜的小卖部常见款。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吃这个口味吗？”他低声问。
“但你不是喜欢吗？我刚才多拿了几颗。”
林晏清捏着糖，嘴角轻轻动了动。
“你对别人也这么好？”
“怎么可能。”她懒洋洋地靠回去，“只有你能靠我肩膀，也只有你给的糖我才收。”
他的心跳忽然有点乱。
“所以你要不要收下我的糖？”她看着他。
“……要。”
“那记得下次回我一颗新的，不然我会以为你对我没诚意。”
“我会的。”林晏清点头，认真得像在做一个小学生的重要承诺。
就在这时，前排的周启恒又转过头来，八卦地看了他们一眼：“喂，你们俩又在说悄悄话？”
“没有！”林晏清下意识抬头。
“明明就有！”周启恒咧嘴笑，“我刚才都听见了什么‘糖’啊‘肩膀’的，你们这是提前谈恋爱啊？”
“谈你个头。”沈知禾白他一眼，“不懂别瞎说。”
“我懂的可多了。”周启恒笑得像只猴，“你们别以为我没看见她刚才靠你肩膀睡觉，林晏清啊林晏清，你这小子行啊你，艳福不浅。”
“……我没什么。”
“行啦行啦，我们都懂，青梅竹马嘛～”他朝林佳宜一挑眉，“你说是不是，佳宜？”
林佳宜吃着从江明那抢来的薯片，头也不抬：“他们俩迟早的事。”
“你们——！”沈知禾脸微红，但也没真生气，反倒冲他们吐了吐舌头。
“说真的，”陈祺也挤过来些，压低声音，“班上现在就你俩感情最好，你们是不是小时候就玩在一块？”
林晏清犹豫了一下，“我们家隔壁。”
“哇，那不就是从小玩到大？”
“差不多吧。”沈知禾顺势接话，“他小时候特跟屁虫，干啥都要跟着我。”
“你说得好像你不高兴一样。”
“是挺烦的。”她咂咂嘴，“但他小时候也挺可怜的，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特别安静，好可怜的样子。”
林晏清被她说得脸都红了，却也没反驳。
“我记得那时候……”沈知禾忽然笑了，“有一次你跟我玩跳绳，结果摔倒了，膝盖都磕破了，你还硬撑着说不疼。”
林晏清也笑了笑，“你给我贴了创可贴，还说‘男孩子就该坚强点’。”
“对，我还记得。”她眼神里泛着点点光，“我觉得那时候你就像条小狗，瘦瘦的，但特别想让人摸摸头。”
“你现在也还想？”
“想啊。”她毫不避讳地伸出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林小狗，林npc。”
林晏清没躲，甚至还有点受用地眨了眨眼。
“哎哟哟……”林佳宜在后头起哄，“你们再这样下去，回头老师真以为你们早恋了。”
“我们就是朋友！”沈知禾抗议。
“行行行，‘特别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