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梅到长夜：第7章 靠近你，不止一步
第7章 靠近你，不止一步
落日像打翻的橙子汽水，把天空染得通红，山头上的影子缓缓拉长，金色的余晖洒在操场上，洒在林晏清的帽檐上那朵已半干的野花上，也洒在沈知禾的睫毛上，为她平静的笑容添了一分柔和的光。
“哎哎哎，快拍一张！这是本次春游最后一张大合照啦！”
林晏清站在队伍最后排，不太显眼地侧着身子。就在他准备默默站好时，沈知禾转身一把拉住他，“你干嘛又站那么边上？”
“……靠边比较安全。”
“你站我旁边就很安全了。”她说得理直气壮，把他拉到自己和闺蜜林佳宜中间。
林佳宜看着这一幕，啧了一声：“林晏清，你要是再这么淡定，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机器人了。”
沈知禾笑得乐不可支：“别欺负他啦，林晏清本来就是个冷面骑士，低调到你根本猜不到他内心多戏多暖。”
“……我能不能选择沉默？”林晏清小声说了一句。
“不能。”沈知禾拍拍他的手臂，“你今天可是表现得不错，继续保持啊。”
收拾东西，帐篷折叠、零食打包、背包重新塞满——现场一片混乱。
“喂，李小志，那个饮料是你的吧？怎么掉地上了都不捡？”陈祺皱眉道。
“我脚崴了嘛！”李小志喊，“林晏清你帮我捡一下呗？”
林晏清走过去，弯腰捡起饮料递过去，“你怎么又崴了？今天郊游你崴了不少次了。”
“哎呦，那是我体质问题。”李小志眨眼，“你要真心疼我，就让沈知禾帮我吹一吹。”
“想得美。”沈知禾走过来，一巴掌轻拍在他脑门上，“你这是活该，不扶你下山就算好了。”
“你俩怎么默契得像夫妻……”陈祺感叹。
林晏清刚想反驳，沈知禾已经笑着说：“我是她姐，他是我的小跟班，合法互动。”
林晏清：“……”一时不知道是该低头假装沉默，还是悄悄开心。
不久，返程的巴士开进了营地。
天已经彻底变暗了，晚霞也被最后一丝光线收了回去。刚才在草地上打滚、奔跑、疯玩的大家，这会儿个个像被拔了电的玩具，提着背包排队准备上车，脸上还沾着点儿没来得及擦的泥。
林晏清站在队尾，身边的沈知禾一边用袖子擦额头上的汗，一边回头看着长队打趣：“这队都能绕学校操场一圈了。”
老师王景昊吆喝着组织：“男女生各自排队！快快快，分批上车！别乱挤！”
“王老师太爱安排了，”林佳宜懒洋洋地扯着书包带走过来，“回程也要点名，生怕我们中途掉队。”
“你要是掉了，估计大家第一个发现。”江明插话，嘴里还嚼着最后一点饼干，“毕竟声音最大。”
“你找揍啊！”林佳宜抬脚作势踹他，被沈知禾一把拉住，“喂喂喂，别在车前表演摔跤啊。”
大家笑成一团，气氛又热络了起来。
终于轮到林晏清和沈知禾上车，林晏清下意识地快了半步，小心地帮沈知禾提起有些沉的背包，让她先上。沈知禾抿着嘴笑了笑，也没拒绝。
老师王景昊吆喝着组织：“男女生各自排队！快快快，分批上车！别乱挤！”
“知禾，我们一起坐嘛。”林佳宜拉着她，“快点快点，不然待会只能坐后面啦。”
沈知禾笑着回头看了林晏清一眼，抬手挥了挥：“你先上车哦，我去拉他一下。”
“啧，你们这对小青梅，真是一日不黏就难受。”林佳宜笑着找了个座位就坐下了。
上车后，果不其然，林佳宜故意占了后排的靠窗座，还特地的给林晏清和沈知禾两人在旁边留了两个座位。
他们两人的位置位于车厢靠后，旁边就是林佳宜和江明，前排则是班长陈祺和另一个叫周启恒的男生，前面一整排都开始抢着靠窗。
正当林晏清和沈知禾慢悠悠地往车后走，正走到靠窗的位置时，林佳宜趴在座位上，一边喝着酸奶，一边咧嘴笑了：
“哎哟，沈知禾，你男朋友要坐你旁边啦？”
沈知禾立刻回头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呢！谁是我男朋友啦？”
林晏清也被说得一愣，小脸红扑扑的，低着头不敢看人。
林佳宜撑着下巴，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你们两个春游一路都走在一起，连饭盒都互相喂来喂去的，别以为我没看到哦。”
沈知禾哼了一声：“那是他吃得太慢啦！我看不下去才喂他的。”
“哎呀～原来是妈妈照顾小宝宝嘛～”江明坏笑着。
林晏清这下终于抬起头，撇撇嘴，小声反驳：“才不是呢……我又不是她宝宝。”
沈知禾轻轻推了他一把：“走啦，别理她，她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泡泡糖。”
林佳宜还在“哎哟哟”地起哄，两人已经红着的脸就像刚刚的晚霞一样。
林晏清靠窗，沈知禾在旁边，身后是一群还在玩UNO的男生，前排则是几个女生在聊最近的电视剧。
“好累啊……”沈知禾一屁股坐下，把包往地上一丢，靠着椅背深呼吸，“早知道刚才别玩水了，我裤子现在还黏黏的。”
林晏清看她皱着鼻子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刚刚笑得挺开心。”
“那是因为你说你像NPC啊，笑死我了。”她一边笑，一边拿出手机看时间，“才六点多，还有一小时才到学校。”
“你可以睡一会儿。”林晏清看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才不要，我一睡着你们肯定拍我丑照。”她嘟着嘴，“佳宜她们最喜欢搞这种事了。”
说曹操，林佳宜就从后排探出头来，笑嘻嘻地举着手机：“哎哟，沈美人困啦？我来给你拍一张睡颜，绝对美翻朋友圈。”
沈知禾立马坐直，作势去抢她手机，“你试试看！”
这时，前排传来陈祺的声音，“哎！我们玩个游戏吧？要不坐车太无聊了！”
“什么游戏？”林佳宜马上坐直了身体，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来来来，‘谁是卧底’！我手机里有那个APP，可以分词。”周启恒站起来招呼，“一车人都能玩，太热闹了。”
“我不行啊，”江明举起手，“我刚才把眼镜摔了，字看不清。”
“那你当裁判。”周启恒拍了拍他的肩，“专门负责抓卧底的。”
“你这是怕我太聪明，直接当老板是吧？”江明乐了，转头对后排的林晏清和沈知禾喊，“你俩要玩吗？”
沈知禾拉了一下林晏清的袖子，“一起玩吧？反正你现在也醒着。”
“……好。”林晏清点了点头，目光还是不太敢直视她。
分词的时候，他拿到的是“西瓜”，沈知禾拿到的是“哈密瓜”。
她眨眨眼，低头偷笑：“这谁出题的啊，这也太难了。”
“大家轮流说一轮暗示词哈。”王子恒严肃地像个主持人，“不许直接暴露哦。”
“我先来！”林佳宜举手，“夏天的时候最爱吃这个！”
“太明显了。”江明在旁边点评。
“你嘴巴闭上!”林佳宜恼羞成怒的骂着江明。
沈知禾紧接着说：“呃……甜甜的，但也有一点点清爽。”
轮到林晏清，他想了想，说：“我家冰箱里每年都会囤这个。”
周启恒接着说：“颜色……嗯，跟皮肤不太一样。”
“你这个什么形容啊！”全车都笑起来。
第一轮结束，江明故意瞪着林晏清，“你这么正常，反而有点可疑。”
“我说得很正常。”林晏清小声说。
沈知禾忽然凑过来，用胳膊肘轻轻顶了他一下，“你是不是卧底？”
林晏清耳朵红了，摇摇头，“不是。”
“那你看我干嘛？”她又笑着凑近，“你是不是怕我投你？”
“……我是怕你不投我。”
“哟，嘴挺甜。”她抿着嘴笑。
……
“来来来，继续玩‘谁是卧底’！”
“我来我来！”林佳宜一边分纸条一边喊，“启恒不许再胡说八道，不然又被第一轮投出去。”
“我不服啊！我那是想了个真实的故事。”
“真实你个头。”陈祺翻白眼，“谁小时候被板凳追着跑啊？”
林佳宜笑得前仰后合：“肯定是卧底，启恒你完了！”
“等等等等！我真不是，我的词是……‘板凳’！”周启恒赶紧补救。
“太迟啦，解释型卧底，票他！”
“那你说你怎么用‘板凳’造句？”林晏清突然也加入进来，“如果你真的是这个词，应该可以讲出一个合逻辑的句子吧？”
周启恒：“……我小时候经常被我妈用板凳追着打。”
巴士里一阵爆笑。
纸条传了一圈后，大家又开始新一轮。
“我的词是‘沙发’。”林佳宜理直气壮。
“我的是‘椅子’。”林晏清简单地说了一句。
“我的是‘床’。”沈知禾顿了顿，看了眼众人，轻轻扬起嘴角。
“哦？那可能卧底就在你们几个里头了……”江明一脸奸笑，“大家开始互相盘问吧！”
“等一下。”沈知禾忽然笑眯眯看向林晏清，“你刚才说你的是‘椅子’，那你用‘椅子’造个句？”
“……我现在坐的就是椅子。”林晏清认真回答。
“太死板了！”林佳宜故意起哄，“我投他一票！”
“你就是想抓机会报仇吧？”林晏清无奈笑笑。
“我来补刀——”江明转头看沈知禾，“你说‘床’？你今天有躺床的机会吗？”
“没有啊。”沈知禾说完，伸了个懒腰，“但我现在很想躺一会。”
“我有个提议。”林佳宜忽然笑着说，“既然沈知禾想躺，那不如就让她……靠着林晏清，咱们继续玩。”
“欸欸欸！”周启恒立刻跟着起哄，“支持！”
沈知禾：“……”
林晏清耳根子红得快烧起来了，慌忙摆手：“别闹，别闹。”
沈知禾倒是神色如常，慢悠悠侧过头看向他，半眯着眼问：“你……介意我靠一下吗？”
他顿了两秒，有些结巴地开口：“不……不介意，你靠吧。”
“欸，不是说困吗？”林佳宜大笑，“你还先问别人介不介意？”
沈知禾哼哼唧唧地往座椅边靠了靠，小声说：“因为他不是座椅啊，他是林晏清，我得先征求他同意。”
那一句“他是林晏清”，不知道为什么让林晏清心头突然一热。
他轻轻把身体往外侧挪了点，尽量让她靠得舒服。沈知禾也没客气，就这么把脑袋轻轻靠在他肩膀上，眯着眼睛不说话了。
“……你们继续玩啊。”她低声说。
林佳宜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行，我们压低音量，小情侣你们慢慢腻歪。”
“不是……”林晏清小声解释，嗓音却不知不觉柔了下来，“她真的累了。”
“知道啦知道啦，我们懂。”
大家继续玩着游戏，车厢里依旧热闹，但在那一排安静的角落里，沈知禾靠着林晏清，呼吸渐渐平缓了下来。
而林晏清几乎一动不敢动，肩膀僵硬，却又不舍得她离开分毫。他偷偷看了一眼她贴近的侧脸，阳光从车窗洒进来，刚好照亮了她睫毛的轮廓。
这一刻，他不是路人，也不是NPC。
他是她此刻唯一靠着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知禾坐起身来，脑袋晃了晃，轻声对林晏清说：“谢谢你啊，我睡着了多久？”
林晏清看她眼角还残留一点睡意，小声说：“就十几分钟，不久。”
“靠得你肩膀都麻了吧？”
他摇摇头，“没事，还挺开心的。”
“你怎么现在突然变得好像有点……不一样？”她歪头看他，声音带着调皮。
林晏清垂下眼：“我想试试看……如果勇敢一点，会不会离你更近一点。”
她眼里闪了一下没说话，只是轻轻朝他笑了笑。
“你刚刚当我靠垫的那几分钟，是我今天最舒服的时刻。”
他看着她笑着说出这句话，耳朵微微发红。
“好啦好啦——不要偷偷谈恋爱了你俩！”林佳宜的声音突然响起，“新一轮开始啦！”
车厢里又恢复了热闹，男孩女孩们笑着、闹着。
返程的路，竟也比早上出发时更热闹了一些。
而林晏清看着坐在他身旁的沈知禾，忽然觉得这趟春游，好像比他想象中的更重要。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那里还有沈知禾刚才无意识抓过的一点痕迹。
——这一次，他没有再只做路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