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少东家：第4章

沈同心再次跪倒，双手接过。

沈福林平日话不多，和兄弟谈起武艺却是滔滔不绝。小哥几个听的津津有味。趁着给干爹倒酒的机会，沈同心问道：“干爹，您打过不会武艺的人吗？”

“打过一个，打的还挺狠。”齐洛臣的回答十分坦荡。“前些年我们老爷在南方广州任上，我陪他外出办事，见几个地痞欺负人，我上去制止。有个小子满脸堆笑，不停赔不是服软，等我转身要走时，他原本在作揖的双手忽然扣在一起，然后两只胳膊抡起来照我后脑就砸。我迅速闪身，右肩被扫了一下。没造成丝毫损伤，却相当于打了我的脸。我只好以牙还牙，大嘴巴子抽他。”

“您打的对！你这叫惩恶扬善。”沈同心竖起大拇指说。

“他用无赖的方法对付我，我也同样对他。如果我用身上的功夫把他打残废甚至取他性命也不是难事对吧？不能这么办啊。武德必须讲！”

“那您败给过武艺不如您的人吗？”沈同心又问。

“败过。有一年泰山会设擂台，附近每个州县各派五个人上阵，轮番比试。泰安县有个二十岁出头小伙子，把地躺拳加上了摔跤，一个人打败十几个人，我是其中之一。”

酒宴结束，众人又到院子里演练武艺，齐洛臣给小哥几个详细讲述了当年泰山擂情景，各门各派的武艺他都能学的上来，还包括摔跤。这让小哥几个大开眼界直呼过瘾，

当晚沈福林夫妻二人准备休息了，赵晓芙对沈福林说道。

“当家的，你知道咱闺女为什么要拜你新结识这位好兄弟当干爹吗？”

“不知道啊，可能是看咱们兄弟武艺高德行也高呗。”

“我当时也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想明白。咱兄弟和你年龄差不多，他说他有四个儿子，肯定能有和咱闺女年龄匹配的，如果他要开口提亲你能不答应吗？咱闺女的心思早在小九身上了。”

“咱闺女脑袋瓜子这么灵光了吗？那她为什么打人家珠楠少爷？”

“你要提这个事，她被罚跪还真不冤枉。这孩子和红双说什么，‘小姐出嫁丫环要一同陪嫁还要伺候小姐姑爷’什么乱码七糟的。红双这孩子别看平时粗枝大叶的，其实心事挺重。咱是把她当亲闺女一样，可她说到底还是花八两银子买来的，卖身契一直在咱们手上。”

沈福林点了点头。赵晓芙接着说。

“红双在大厅忙乎时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把茶水洒到珠楠少爷身上了，拿过手帕要帮忙擦，珠楠少爷摆手说不用。咱们家大千金坐柜台后边扒拉算盘珠子玩，也是魂不守舍的，往这边看以为珠楠少爷轻薄红双，就冲过去给人家一拳。”

沈同心突然拜齐洛臣为义父，她的妈妈赵晓芙弄明白其中奥妙了，她的妹妹红双后来也想明白了。感情极为亲密的姐妹俩，几乎每天嬉笑打闹开玩笑。但这天红双却不忍心出言嘲笑她了。

按说中午的小插曲得到圆满解决，还拜了对自己喜爱有加的齐伯伯为义父，她应该开心。可得知她二大大冯致知已到了凤凰店，而她两位哥哥却没有同行而归的消息后，脸上就开始愁云密布。

父亲去五大大那赴宴回来没说什么，沈同心也不好问。这一宿辗转反侧净烙饼了。

三月初八的新苗会在桑老太爷府上如期举行。桑老太爷当年进士及第，一直在京为官，官至二品。几年前告老还乡后，老太爷出于造福乡里和为朝廷培养人才的考虑，将自己一多半房产无偿奉献出来，北边的两重院落和最北的大花园都用来办义学堂。新苗会是在原来的中院现在的后院举办。

桑老太爷几乎没什么嗜好，就爱听戏。就在自家院里搭设了一个小戏台，办新苗会正好派上用场。

在台上桑老太爷居中而坐，左右是叶学政、赵老板和几位京城来的朋友。在戏台下边当年结义七兄弟中的老二冯致知居中，老五白礼孝在他左手，老七沈福林在右手，沈福林右手是他新结识的好朋友齐洛臣。花园空场两边共摆放十多把长条凳，加起来坐了五十多人，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居多，也有几个十岁多的少年。

新苗会和往年一样由冯致知主持，简单致辞后，他先请桑老太爷训话。

年届七旬的桑老太爷身材瘦小但精神矍铄，讲话时站得笔直。声音洪亮言简意赅。

“老夫只说三件事。第一，新苗会到今年是第四年，也是最后一年。今后但凡有德才兼备的好孩子，我的这批小朋友致知、礼孝、福林等人，可直接写推荐信给我，我见了你们的推荐信，就向京城和各地的朋友推荐，咱不必再办聚会了。第二、你们这哥几个还有弟子门人在我学堂教孩子们一些入门的武艺，让他们身强体健，意志品质坚韧，成果甚佳。文武不分家，我想以后你们的弟子也要抽时间来我学堂念点书，孩子们不考功名起码识得些字，不能收到封家信还要请先生帮着念。第三，往年咱们演练完武艺就散会，今天我请了礼孝和福林饭店的厨师傅，开回汉两灶。老夫请大家畅饮开怀。”

全体热烈鼓掌。

“黄天骄、鲁振鹏，你们哥俩先比划比划。”冯致知朗声宣布。

“是！”

“是！”

随着话音，两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进场。两人身高几乎持平，黄天骄明显较鲁振鹏粗壮。

朝上施礼，相互施礼。哥俩拳来脚往打在一处。

一开始黄天骄明显处于上风，他步法迅捷拳头又快又重。鲁振鹏要不是身法灵活，早就被打翻在地，即便如此也挨了重重几记。二三十个回合过后，两人攻守态势转为持平，黄天骄拳脚时不时招呼到鲁振鹏同时，身上也会挨上对方一两下子。接下来再起变化，黄天骄挨上好几下才能打到鲁振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