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少东家：第3章

都是四十来岁的老武师，武艺精湛。又都有非常丰富的对战经验，两人心里和手下都极有分寸。四十多招过后沈福林顶肘打空，左肩中了齐洛臣没发力的一掌。二人后撤步分开，几乎同时开口说话。

“我输了。”

“平手。”

二人相互抱拳，相视一笑。

“你得到我那喝点酒。”

“我得到你那喝点酒。”

几乎又是异口同声。然后是哈哈大笑。连躲在远处的陆宽都笑出了声。

“小六儿，过来见过大大。”沈福林边说边转向齐洛臣，“还没请教兄长高姓大名。”

“德州府张龙村齐洛臣。”

“我是倪家店村的，咱们是老乡啊！就隔了一条马颊河。”

“怪不得脾气这么像哪。唉呀，当年发大水我们南岸受灾还轻点，你们北岸那几个村淹的可挺厉害”

“是啊，我就是那次逃难跑过来的。我们一路往北跑，后来发生了瘟疫，村里跑出来的大几十口人就剩我自己了。万幸在这遇到了我义父，我是他老人家冒死救了下来的。”

“否极泰来。就凭你这身功夫，肯定能打下不错的家业，把日子过的红火富足人丁兴旺，对先人算有个交代。”齐洛臣说完扭脸看向陆宽，笑着问。

“知道担心师父，看来你这徒弟很懂事。对了，你这个臭小子是来给你师父帮忙吗？”

陆宽红着脸先给齐洛臣施礼。然后说道。

“您跟我师父是公平比武，我哪有帮忙的道理，再说我这点功夫还差的远，根本也帮不上忙。”

“小六儿，我们这不叫比武叫讲手。比武要分出胜负，讲手是相互了解功夫深浅。你到桑老太爷府上报个信，就说我和你师父喝酒去了。”

虽说齐洛臣对沈福林女儿打伤不会武的珠楠少爷这件事非常气愤，但沈福林不护短更不纵容，让齐洛臣对他印象特别好。讲过手之后对其武艺也非常认可。

沈福林并没有带齐洛臣进酒馆，而是直接去后边堂屋，看到花园墙边还在跪着的沈同心时，齐洛臣生出许多不忍。

“别跪了孩子，一会罚你给大大倒酒。”

沈同心看到父亲领人回来，也听到了这位大大说话，但没敢起身，直到她父亲发话。

“起来吧，先来拜见齐大大，然后让前边做几个好菜，我和你大大在堂屋吃饭。等你妈妈忙完请她过来见面。”

深感与沈福林格外投缘，齐洛臣也不客套，坐在上首。沈福林拿出了一坛封存多年的老酒，还是田思琼刚来学艺那年送的。拿他出了一个义父留下的能装四两酒的小碗，这基本就是他酒量的上限。齐洛臣用的酒壶酒盅，根本不在意酒具不同。二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谈论的都是武艺和武林中的事。齐洛臣忽然问道：“兄弟你今年多大？”

“我今年四十一岁，道光十八年生人。哥哥您呢？”

“哎呦您大我一岁，您是哥哥啊！恕罪恕罪。”齐洛臣边说边起身，作揖不止。并坚持和沈福林交换的座位。

二人刚换过座位，沈福林的媳妇赵晓芙过来见面，齐洛臣抢步上前单膝跪地，给嫂夫人行了大礼。接下来提议把几个孩子都叫过来一起吃饭。

陆宽、沈同心、红双给齐洛臣行礼过后，想再搬一张桌子过来。齐洛臣说不用，因为这是在内堂。但他还是对几个孩子注重礼数的举动表示赞赏。

“孩子们都懂得礼节，这非常好。习武之人应该有德行守规矩。我有一位只比我大三岁的小师叔，那在我师爷面前从来没坐过。他家境富裕，可以说是从小被别人伺候大的，但我师爷仙逝前的几个月，我师叔一直在他身边衣不解带陪伴，在武当山道观天天吃素。”

齐洛臣平时表情就比较严肃，提到长辈更加严肃还加上恭敬。酒桌上的气氛一时非常冷清。他看了看小哥几个，目光落在沈同心脸上的时候忽然满面春风。

“我们这位沈女侠武艺可是非常不错啊。”

“伯伯您可别说了，我跪的现在腿还疼呢。”沈同心娇嗔道。她对这位大胡子长辈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丫头，咱们一码是一码。你没弄清楚青红皂白就对不会武艺的珠楠少爷动手，确实有违武德，你父亲教训你是完全正确的。换成我也一样。但是单纯从武艺上说，你这一拳隔着你妹妹，都能准确打在比你高一头珠楠公子脸上，而且出手迅猛，单论武艺确实是不错的。”

沈同心红着脸低头不语，眼睛鼻子嘴往一块挤了挤。齐洛臣看她俏皮的样子不禁又笑了笑。坐在他上首的沈福林说道。

“连我自己的孩子、徒弟，盟兄弟的孩子、徒弟，我一共教过十几个孩子武艺。我对这些人虽然严厉，但都没打骂体罚过。我手上会拿根藤条棍，在他们动作不准确时，我敲一、两下纠正这不能算。没想到第一个受处罚是我平时很听话懂事老闺女。”

“哥哥你好福气啊，有这么个宝贝女儿！我可差多了。四个儿子没闺女。”

“伯伯，我给你当女儿怎么样？我拜您为义父！”沈同心抢过话头，她说完之后桌上其他人都是一怔，还是齐洛臣最先反应过来。

“我是求之不得呀！怎么样哥哥、嫂子？”

“我们更求之不得了！”沈福林和赵晓芙齐声说。

齐洛臣正过椅子，沈同心走过来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并给义父倒了一杯酒敬上。齐洛臣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心花怒放。双手在身上摸了摸，最后从后腰抽出一对黄铜判官笔。

“闺女，给银子太俗气，干爹把这对判官笔给你做个见面礼！”

“这可不行干爹，您在江湖走动没有了兵器怎么行？”

“放心吧闺女，我行囊中还有一对铁的，平日主要也是用铁的。有时学政大人宴请宾朋，要我走两趟助助兴时才用铜的。你留着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