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少东家：第2章

“那你就和我师父直接定出发的时间，我明天去再进一些酒坛，三天准能全都准备好。”汪正海说话一贯简明扼要。“协议我已经写好，镖礼按照行规取中，路途太远金额不能以货值来计算。”说完汪正海把一个信封递给田思琼。

田思琼躬身双手接过，他对这位长自己十几岁从小教自己武艺的兄长非常尊重。“谢谢正海哥！”

第二天一早，田思琼为了节约时间，直接骑马到德福老酒馆。和师哥、师弟、师妹还有红双小哥几个一块到枣园把式场，在盟舅沈福林指导下练完武功后，回到店里吃了三个大包子准备出发。

沈福林教田思琼武艺有小十年了，对他身上的功夫心里是很满意的，可看着眼前健壮的大小伙子，沈福林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叫过了自己另一个徒弟关长生。关长生字子健，是山西定襄县人。来学艺的时间比田思琼还早两年，完全是在师父家长大的。

“小七儿，你陪着你九哥去青县义德镖局，兄弟俩路上好有个照应。”

“是，师父。”关长生答的脆快，他和九哥田思琼最为要好。

临行前沈福林看着关长生带好苗刀，田思琼把流星锤揣进怀里。

“你那把小刀带了吧？”沈福林问田思琼。

“早送人了！”田思琼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师妹沈同心已经带着醋意的抢先说道。弄的田思琼脸色一红。

“把你那把匕首借给你九哥。”沈福林话音未落，他女儿同心已经把一把精致的匕首递给田思琼了。

“你早就准备好了？”沈福林奇怪道。这回轮到沈同心脸色一红。

当天晚上，沈同心、红双姊妹俩早早睡下。因为每天早起练武的缘故，她们睡的一般都比较早。平时几乎沾枕头就着的沈同心不停的翻身，听到姐姐许久难以入睡，妹妹红双说话了。

“心姐，九哥才走大半天你就开始想了？明天不就回来了吗？”

“有点想，不太多。快睡吧。”

“你今年能嫁过去吗？”

“估计够呛，人家要先娶小姨。”

“不公平，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只能嫁一个丈夫。”

“还有不公平的呢，小姐嫁人了丫环也要陪嫁过去，连人家夫妻亲热都要在一旁伺候着。”

说完话不久，沈同心睡着了。红双却彻底失眠了，脑海里不停闪现有一些香艳却又十分尴尬的模糊场面。

次日一早练功红双有些无精打采，好在沈福林对她们姐妹俩的要求没那么高，她算蒙混过关，没被批评。直到上午太阳高照红双才算缓过点神来，搬出两只大木盆准备在院子洗衣服。

“红双，坏事这几天别碰凉水。”院子没有其他人，赵晓芙的声音并不小。

“没事的婶婶。”

“那你等一会再洗，我去给你烧一壶热水。”

这天西街桑老太爷府上来了两批客人。上午是关外来的赵老板，做人参生意，有皇家的特殊许可。下午来的是山东省学政叶明光，曾经是桑老太爷的门生。

他们几人在正厅喝茶，热情交谈。叶学政问桑老太爷为什么没见到他侄孙桑珠楠少爷。桑老太爷说珠楠中午陪赵老板他们吃饭，与酒馆的人发生些误会被打伤，脸上缠着纱布，不方便出来相见。

“被几个人打的？打人的是会武的吗？”叶学政带来幕宾齐洛臣急切问到。

“就一个人还是个女孩子，从小跟她父亲练武。她父亲是我们这一带很有名武师，我们的一直相处融洽关系密切，这次意外纯属误会。”

齐洛臣正要说话，家人领进来提着一大包药材的沈福林。

“桑老太爷，恕罪恕罪。小人教女不严。”沈福林边说边作揖。“我先去看看珠楠少爷。”

“珠楠经过秦大夫诊治已经无碍，不必太挂怀。”

“万分过意不去，小女平时性格温顺乖巧，今天不知怎么了，胡乱出手打伤人。我已先罚她墙边跪着了，等我来了解清楚珠楠少爷的伤势，回去再处置她。”沈福林说的十分诚恳。

齐洛臣心里对他的表现非常认可，起身抱拳后说道：“沈师父辛苦！习武之人武德为先，无故对不会武艺的人动手非常不应该。沈师傅能主动过来赔礼这非常好，我刚想和桑老太爷说要到你府上领教领教呢。”

“您辛苦！这事错在小女，我必须来负荆请罪。您想要指点在下武艺，那可是求之不得！经三巷南头枣园有个把式场子，我回去换身衣服在那恭候。”沈福林说的不卑不亢。他见对方武师装束，看起来比自己要年长，边说边躬身抱拳。

望着沈福林的背影，齐洛臣自言自语道，“都说我们德州府的人又艮又倔，我看你们沧州人也差不多啊。正好领教领教。”

叶学政想出言拦阻，桑老太爷轻轻摆手阻止。朝叶学政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传递过来的信息清晰显示出“没事”二字。

回去的路上沈福林表情平静，没有和徒弟陆宽说话。可见师父直接回后屋换上平日练功穿的衣服，陆宽心里已经明了，师父这是要和别人比武。他把镖囊揣进怀里，出门远远的跟在师父后面。

“请指教。”

“请指教。”

沈福林和齐洛臣相互行抱拳行礼之后，都没有多余的话，几乎同时向前抢攻。根本没有一般比武的虚招试探，连前后左右移动寻找对方破绽的动作都没有。师父沈福林武功路数陆宽非常熟悉，上边指路锤下边搓提，然后接顶膝加撞肘。从小到大练了无数遍烂熟于胸的这几招，师父用起来明显更加迅猛刚劲。

齐洛臣截臂踩踢，两个人上下同时冲撞各退了一步。然后再次同时进招。二人拳来脚去打了三十多个回合，看得陆宽连眨眼都忘了，两位高手之间的较量太精彩了。沈福林和齐洛臣拳路大相径庭，但都以中路为进攻目标，攻防都没有游走。这俩人的比武根本不需要多大场地，大概有个三尺宽的小巷就能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