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闺豪情：第8章 八、邂逅名闺

却说这个少女三言两语，就将法国巡捕的气焰压了下来，围观人群爆发出一阵掌声，文国也暗挑大指，不禁佩服起眼前这个文静漂亮的女孩子起来。

那女孩子和赵文国四目相对，抿嘴一笑，径直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你好！”

文国不禁一怔。

那女孩见他没反应过来，满眼笑意地再次对他说道。“赵文国同学！你好！”

这女孩突然叫出自己名字，让赵文国颇感意外，他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伸手握了握她递过来的手，只一下，便像触电般地缩了回去：“你......你好！请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给你留纸条的人，就是我呀！”

赵文国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姑娘。只见她年纪在十五六岁，留着新式齐肩卷发，面容柔美，却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感，身穿一身卡其色半袖丝绸旗袍，高高的领子遮住粉颈，显得脖子修长。合身的旗袍将身材凸显出一个S形的曲线，旗袍开叉不高，一双纤细而洁白的小腿在里若隐若现的。裙裾不高不低正好盖到脚面。脚上穿一双黑色高跟小皮鞋，手里拎着香奈儿黑色挎包，看整体穿着和气质，必是出身不凡之人。

她淡扫蛾眉，略施粉黛，却清丽异常；如婴儿般透亮的面庞上，好似挂着粉红色的朝霞那般绚烂，单眼皮的双眼虽然不大，但眼含笑意，双眸澄净，好像山涧里那一泓清澈的山泉，又好似春风轻拂过的碧波漾起的阵阵涟漪。

赵文国打量了她几番，还是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你再想想？”那女子往文国切近紧跟了两步，仰起头来直视着他。

赵文国见一个女孩子这样直勾勾看着自己，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一个女孩子都这么落落大方，自己一个男生却畏畏缩缩，像什么样子？于是再次认真地与这个女孩对视起来，他忽然想起，她就是前两天坐在在凯迪拉克汽车上的那个女孩。

“你就是那天在车上那个女生！”

“不仅如此！”

赵文国能从她的眸子里感受到那种热切而期待的渴望，却是他曾之前在哪里见过似的。

这双眼，对！就是这双眼，他仿佛顿悟了一般心情激动了起来。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一年多前，确切来说是1929年的五月三日，他从日租界旭街往西够奔东南城角，旭街连接华区和租界的主干道，两边新开张的各类铺面鳞次栉比，虽然转天才是周末，街上已是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了。

就在他往前走的时候，就听见一阵阵喧闹的嘈杂声在人群之中响起，伴随人声的还有“哒哒”的马蹄声响，就听有人喊道：“马惊了！快躲开！快躲开！马惊了！”赵文国一个急闪身，甩头往身后观瞧，原来是一批马挣脱了拉货的马车向人群中冲去！

让脱缰的马撞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人们也顾不上体面了，争相从街道上向两路两边奔逃躲闪。赵文国刚打算上前把马给制住，猛然间闪目往马路上一瞧，一个身材娇弱的女孩正手足无措地呆呆地愣在原地，她在那看着马，竟然一动不动，而疾驰而来快马正迎头往这人的方向猛冲过来。

“这还了得？再不躲开就得坏事！我得救她。”这个念头在文国脑中一闪而过，紧接着赵文国猛然加速飞跑两步接着使了一个侧身翻，一步就到了那人跟前。与此同时那匹马风也似地距离他们也就不到一米距离，再要晚一步，女孩就得被撞上，非死即伤。“卧倒！”赵文国使出浑身力气飞身一跃，两手把住女孩的肩头往怀里一带，身子往左一闪身让过了疯马；赵文国身子在上，女孩在下，两人身子紧密接触平行着就往便道上摔去，那女孩身子在下，眼看离地面也就不到一米，如摔在地面上得给摔个骨断筋折，就在这紧要关头，该如何是好？

赵文国想到这，突然腰眼一使劲，人随腰眼转动，就把那女孩身子从下面托到了自己上面，自己身子在下，从空中往柏油地面上重重地摔去。要一般人就得给摔坏了，虽然赵文国跟师父练过十三太保的横练功夫，但这摔一下可也不轻，就感觉身体和地面产生了非常大的撞击力，让他半天没缓过劲来。而那女孩由于文国在下面的缓冲把力度抵消了，并没有受伤。文国紧紧抱着那女孩脸贴着脸躺在了地上，俩人四目相对，文国不由得一惊。为什么？他还从来没看见过哪个女孩眼神如此惊艳。

赵文国看着那少女时，那少女也在呆呆地看着他，那女孩被文国紧紧地抱着，心如小鹿一般地突突直跳。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男人跟她的物体距离那么地近，甚至近得彼此的双唇离贴上还就差几公分的距离。她紧紧地盯着他的，他虽然没有潇洒的仪表，没有让女人一见倾心的面容，但他的双眼确如一张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抓住她的心。

俩人就这么抱着，一时竟谁也没动地。过了将近一分钟，赵文国这才缓过神来，定了定心神，一把将她扶了起来，那女孩也如梦初醒似的从文国身上爬起。此时马也被车老板控制住了，人们也纷纷涌入到他俩近前。“好功夫！”人群里一阵鼓掌之声。

“哎，你这人没长眼睛？差点弄出人命知道吗！”赵文国脑筋蹦起多高，用手一指车老板的脑门喝道。

车老板连忙作揖鞠躬。赵文国怒气未消地还想再骂。

那女孩连忙拉住他说算了，就让车老板走了。

文国转过头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样没伤着吧？”

那女孩惊魂未定，柔声说道：“没伤着，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双腿就是迈不开步子了。”

文国觉得刚才自己口气有些粗野，便缓和口气道：“现在外面世道乱！出门在外要多留点心！刚才多危险？”

那女孩想问他的名字。赵文国笑道：“你知道柏拉图的《理想国》吗？”

女孩点了点头。

“我就是‘理想国’的把兄弟！”

“理想国？把兄弟？”那女孩低头琢磨了下什么意思，等再抬起头时发现赵文国早已消失在人群之中了……

往事如潮水般地浮现眼前，历历在目。“哦~~”他霎时间突然恍然大悟道：“莫非，你就是……”赵文国张大了嘴巴。

“对了！”虽然赵文国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女孩已却从他的表情上读出了他心里想的是什么，笑的更灿烂了：“那天在旭街上，就是你救的我，上次我没来得及跟你说我的名字你就匆匆走了。现在，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吴敏若，刚刚就读于中西女学，你上次说你是‘理想国’的兄弟，我现在才算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好！实在是太巧了！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知道我的名字？”

吴敏若笑道：“愣小子赵文国，谁人不知呢？”

赵文国不禁一笑。

花园过道人来人往，十分嘈杂。二人拾阶而上，来到花园中心的大理石凉亭里坐下。

文国突然又想起童年一段往事：“说来也巧，在我还小的时候，也和一位姓吴的小女孩有过一面之缘，名字记不太清了，可见到您，却总禁不住把她和您联系起来。”

敏若道：“哦？是吗？怎么个一面之缘法？你给我讲讲好吗？”

文国道：“我五岁时遭到人贩子拐卖，和一个小女孩关到一个窝棚里……”

敏若也不禁抢白道：“后来有个老爷爷出手相帮，制住了人贩子夫妇，这俩孩子才得以脱身。事发地在海光寺南的土场前街，对吗？”

“对对对！没错！”文国声音有些兴奋的颤抖。

敏若听到这，不禁一跃而起，一没留神，差点让高跟鞋把脚给崴了：“哈！闹了半天，咱可是十年的老相识啦！你说的那个小女孩就是我呀！”

文国错愕地瞪大了眼睛，不错眼珠地盯着她：“没错！是你！一点都不错！没想到自上次一别，已有十年！真是不可思议！”

赵文国的胳膊突然被吴敏若的玉手握住，他似乎能从她那柔软纤细的手指之间感受到她胸膛里那颗扑通通在狂烈跳动的芳心。

敏若顿感失态，慌乱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胡乱捋了捋秀发，手足无措地把手叠放在膝上，满面娇羞地把头转向一旁的花坛。

公园里，两只斑斓的蝴蝶从草坪上飞出，时而钻到花丛中，时而围着两个人翩跹起舞。二人谁也没有说话，不约而同地起身在鹅卵石小径上并肩而行。时近中午，周末的公园里游人如织，一对对青年男女徜徉在花团锦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