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闺豪情：第9章 九、爱国情绪

“那个，你今儿早上吃了吗？”

却说赵文国眼见二人境况有些尴尬，一时又找不开别的话题岔开，憋了半天，愣头愣脑地来了一句。

吴敏若听他这么说，随手抬起腕表一看，指针业已指向了十一点半。

“我吃过了，不过现在快中午了，要不咱现在去吃午餐吧？”

“啊？这......”赵文国本来就是随口说了一句，没成想她还真当真了。他下意识往口袋摸了一下，心想糟了，他从家出来时没带钱包，仅有的那枚铜板刚才已经被他当做飞镖打小偷了，现在口袋里镚子儿没有。

“是不是你的口袋说，它不允许你请客啊？”吴敏若笑道：“这次是我约你出来的，自然是我请客喽！走罢！。

他们来到了圣路易路上的大华饭店。饭店是几年前开业的，是一座三层的砖混小洋楼，白红相间的墙面，酒红色的门窗衬托出典雅的氛围。饭店中西餐兼营，是津市有名的高级饭店，社会名流经常出入于此。一进门，服务生一看到他们便礼貌地鞠躬问好。

敏若道：“这里饭菜不错，以前我和同学常来此聚餐的。”

文国道：“饭店不错，但服务生给人鞠躬有点受不了。”

敏若道：“其实你如果常到西餐馆就习惯啦。”

文国笑道：“不瞒你说，今天是头回来西餐厅。”

敏若笑道：“那你以后可要常来啊。”

二人边聊边跟随服务生上到了三楼的屋顶露天饭店，二人选靠边的一雅座就坐。赵文国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这里虽楼不算高，但视野很开阔，楼下做买做卖的和过往的行人车辆都一览无余。餐桌上方的花架上，一簇簇的紫藤萝如紫色的瀑布，从花架上倾泻下来。

服务生把菜单递上。敏若把菜单推到文国近前道：“今天我请客，你尽管点就是了。”

赵文国一笑，说：“俗话说客随主便，女士优先，还是女士你来点吧。”

于是她点了黑椒牛排、奶油杂拌、水果沙拉和红菜汤。

“以后你别称我女士了，显得太生分，就叫我密斯吴吧。”

“好的，密斯吴。”文国点头。

上菜完毕，文国问道：“我一直奇怪，上次你在我车筐放纸条约我时，是怎么找到我自行车的？”

“你想不到吧？是我记住了你自行车的钢号，在午休时找到了你的车的！”

文国心里不由一惊，心想眼前这个女孩子怎么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记住这么小的细节，道：“没看出你心思还挺缜密的，用古话讲叫兰心蕙质。”

吴敏若解释道：“我这个人有个特点，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人和事只看一眼便会记得清楚。”

文国道：“你可真厉害！刚才洋文说得这么溜，要是闭上眼睛听，简直比外国人说得还流利！”

“你先别夸我，我问你，你听懂我说得什么吗？”

赵文国摇摇头。

吴敏若便把刚才的对话翻译一遍给他听。

文国边听边点头：“你说的有理有据，简直具备外交家的辞令，怪不得把法国佬说得哑口无言呢！”

“其实，最厉害的应该是你。这么人高马大的洋人，你三两下便制住了他，简直是武林高手啊！”敏若一边说着，一边挥动起手里的刀叉比划起来，引得文国哈哈大笑，却令旁边的食客不禁侧目。

俩人都不禁收敛起来。平复了下心情后，文国问道我：“我记起周一开学那天，跟你同车的那个男生，他是你的......”赵文国用试探的语气，小心问道。

“哦！他是我爸爸一个朋友的儿子，就是一个阔少而已。”还没待文国继续往下问，敏若怕他误会，便放下餐具摆手解释说：“这人他爸是我爸爸在商会认识的。他爸在赌桌上经常输给他钱，一来二去的就成了朋友。他和他爸一样，特喜欢奉承别人！”

文国点了点头。

敏若接着说道：“那天早上，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之所以没说话，是因为想找个合适的时候跟你单独聊聊。十年前差点被人贩子拐卖，要是没有你，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真得好好说声谢谢你！”

文国道：“你谢什么啊？如果换做任何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不会袖手旁观的。这些人贩不知残害过多少孩子。法网恢恢，这俩混蛋终于便被枪毙了！不过说起来，最该感谢的是我师父，也就是救咱们的老和尚！”于是文国便把自己如何拜师学艺又如何跟师父分别的经过给敏若讲了一遍。

敏若饶有兴致地听着他讲故事，频频拍手点头。她道：“你居然是这么一个有故事的人！”

当聊起他们去年在旭街上的匆匆一别，文国心情一沉，不由得放下手中之叉：“去年那天，你知道是什么日子吗？”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五月三号，是‘五三’惨案纪念日！”

敏若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中。她想起了那天，正是震惊世界的“五三”济南惨案爆发一周年的纪念日。就在前年，国民革命军正大举北伐，为打倒军阀，统一全中国而战斗。但这却不符合日本政府的利益，因为他们认为一旦国民政府统一全国，就会损失在华北和满蒙的利益，故而他们要阻止北伐军的脚步。

在1928年五月三日，日军悍然对中国军人发起攻击、在济南城内大肆奸淫掳掠。死在日军屠刀和炮火之下的军民多达一万七千多人，经济损失更不计其数。全国为之一振。

“那天，TJ市各界人士都去东南角集会抗议日军暴行去了，全市大中学校去了不少人，当时我们初中的同学老师也全去了，不仅有天津的学生，北平、河北这一带的不少学校都来人了。当时不少师生在台上慷慨陈词，细数日本自甲午中日战争以来的暴行。然后我和同学上了一辆卡车，打着标语来了个环城游行，声讨日本帝国主义的罪行！”文国语调激动地说着。

敏若道：“没错！那天我也是去东北角参加集会的！不过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去。”

文国问：“为什么啊？”

敏若道：“因为圣约瑟女校禁止学生去参加集会，认为学生应该保持政治中立，规定那天全校都要到校参加唱诗班，谁无故旷课还要背处分。但我明白，作为一个中国人，不能够对这种事情充耳不闻！”

“吴敏若同学，你做得非常正确！”赵文国欣喜地说道。他随后一拍桌子，吼道：“去他的什么中立罢！等国都亡了，敌人刺刀架在脖子上，看他们还中不中立！你看最近这些年，咱们国家还有消停的时候吗？不说远的，就说前几年国民政府北伐，一打就是两三年；之后的1928年，日本人又在济南发动五三惨案，制造恐怖血案，肆意屠杀我国同胞，而咱们的政府连个扁屁都不敢放一个。真是令人寒心！

到了今年，就闹得更欢实了。蒋介石、冯玉祥这些军阀发动了中原大战，从五月一直打到现在，咱TJ市区还看不出什么，但一到了郊区，广大民众过的日子简直就是水深火热！别的不提，单说天津近郊这两年涌入的灾民和乱兵就不计其数，真不知道这种连年征战的局面什么时是个头。我们这些学生，如果只知两耳不闻窗外事，而不关心国家的命运，那国家还有什么希望呢？”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显得有些凝重，二人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