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七、神秘的字条
话说汇文中学和中西女中所处的位置是天津旧城南边,也称南关下头。原先是一片坑塘水洼,后来美以美会以低廉的价格购下了这片地,建造了学校、教会和医院。
中西和汇文乃同属美以美会开办的学校,是兄弟学校。两校隔荣安大街临街而望。汇文中学在市里算是比较好的学校,教学资源丰富,硬件完善。学校主体建筑一是栋砖木结构的两层教学楼,上下一拉溜十六间窗户,共十二间教室。教学楼前是一个四百米标准运动场;西面是宿舍楼,一共三层,皆坐北朝南,校门开在教学楼后的西北角。
中西女中在汇文对过,占地面积要比汇文要小,但建筑风格比汇文更别致新颖。有两座教学楼和一座宿舍楼,高耸陡峭的坡式屋顶把这三栋楼好似中世纪的古堡相似,颇为符合少女对于浪漫童话的第一印象。
今天是开学头一天,校门内外同学还真不少,校门上拉着红色的横幅,“欢迎新同学”五个斗大的颜体大字格外引人注目,大门两侧各有四个高年级同学身着校军乐队的礼服,各持乐器演奏欢迎曲。
“文国!俊卿!”一声熟悉的声音传到俩人耳朵里。回头观瞧,不是旁人,正是初中的同学李俊文,他和文国俊卿在初中便结为死党,一看旁边还跟着不认识的同学也冲他们打招呼。
初中同学一见甚是亲热,一阵攀谈过后,才知那同学是李俊文小学的同学,名叫靳平。
文国拍李俊文的肩膀道:“老弟啊,咱三年同窗,没想到又在这碰面了。这就叫缘分。”
靳平对赵文国道:“愣小子赵文国的美名我们都快从老李的嘴里听出茧子来了,连鬼你都不怕,真够牛的!”
文国一摆手笑道:“这都是江湖传闻,当不得真的。不过咱再在这耽误工夫,迟到可是真的了。”
大家抬头一看挂钟,离开学典礼还差两分多钟,方才中断了攀谈赶奔学校礼堂去了。”
开学典礼设在教学楼一楼内靠左手的一间礼堂内。这礼堂面积不小,得有近千平方。正中是央主席台,主席台上方挂着国旗和孙中山总理的画像,看起来倒不像个教会学校,像个普通中学校的礼堂。四白落地的墙面新刷的浆,显得礼堂干净整洁。两边一排排长条座椅,足够二三百人同时就座。
同学们纷纷鱼贯而入进入礼堂就坐,来的足有三百多号,除了入学新生外,其他各年级的学生也都来参加开学仪式。
典礼于上午八点半正式开始。首先全体起立唱国歌,歌词曰:
三民主义,吾党所宗,以建民国,以进大同,
咨尔多士,为民前锋;夙夜匪懈,主义是从,
矢勤矢勇,必信必忠,一心一德,贯彻始终!
之后有二十名学长组成的合唱团齐声高唱汇文校歌,歌词曰:
汇文学校,津门教育曙光,学风醇备群结合,日久弥彰;
凤雏蔚秀,沐泽英才,社会栋梁。智德体群强,汇文学校特长。
祖国荣光,祖国荣光,扬万世无疆!
尔吾兄弟,本吾校训,勤俭诚勇图自强,保绵长,
日进炽昌,慎守勿怠,慎守勿怠,自芬芳。
民众之文明,社会之进化,教育基础,惟我学堂!
民众之文明,社会之进化,教育基础,惟我学堂!
校歌唱罢,是校长对全体发表讲话,校长姓刘名芳,字馨廷,是个五十多岁,看着很儒雅却又透露出一种孔武气质。演讲内容主要是劝勉同学珍惜时光,努力学习报效国家之类的话。
开学仪式完毕后,老师将新生各自领回自己的班级。汇文分六个年级,每个年级分为三个班,每班不到三十人。赵文国和张俊卿就读的是二班。等同学们都坐定了以后,一个身材瘦削戴着金丝眼镜的的中年男子走上讲台,不用问,这应该就是班主任。
他咳嗽两声之后,开始了自我介绍:“鄙人姓梅,名仁心。仁是仁爱的仁,心呢就是爱心的心,是燕京大学的毕业生,也是基督教美以美会的干事,今后就是在坐诸位的班主任了,请诸位多多关照!”
“老师!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叫梅仁卫(没人味)啊!”一个同学打岔道。顿时教室里响起了的雷鸣般的哄笑之声。这时又有一同学打岔道:“您是不是还有个哥哥,叫梅仁理(没人理)啊。”顿时又爆发出哄堂的大笑。
“大胆!岂有此理!居然胆敢拿老师开玩笑!”梅仁心一瞪眼,环视四周,怒目相向。
顿时教室里一片静默,这时不知哪个同学又小声嘀咕一句:“这老师嗓子真挺奇特,整个一公鸭嗓。”虽然声音小,但大家都听个满耳,此时教室里第三次如潮水般地想起哈哈大笑,同学们肆无忌惮地笑着,眼泪不禁从眼眶里夺眶而出,真个是乐极而泣。
“谁?谁又在拿老师我开涮呢!”梅仁心脸憋得通红,越说越生气,同学们捂着肚子笑着,笑声并无丝毫减弱的迹象。
“谁再笑,我就罚他抄写校训二十遍再放学!”梅仁心使出了杀手锏,这是他整顿课堂秩序的制胜法宝。这招果然奏效,课堂里顿时鸦雀无声,大家也不抬头,都低着头在那憋着不敢乐。
梅仁心看着大家,嘴角不禁微微上翘,顿了顿接着说道:“今天呢,同学们第一天入学,大家初中时都来自不同的学校,学习的水平也不一样。所以为了今后更好的教学,所以我宣布,我们今天就来个摸底测验,每天考两门,分两天考完。今天我们就来考英文!愿主保佑大家罢!”
“老师!我反对!我们第一天入学还没准备好呢!”张俊卿举手反驳道。
“等你准备好了,考试还有什么意义?”梅仁心一摆手冷笑道。
“可是,学校没说今天要考试啊。”李俊文在一旁也附和说道。
“学校的教育就在于灵活机动,哪能什么事都告诉你?”梅老师道。
赵文国笑道:“既然上帝面前人人平等,那我们来个民主表决,同学们乐意考试的请举手!”
梅仁心话还没说完,教室里同学全都手背后,默不作声,用行动给出了答案。梅仁心满脸愠色,转过头来狠狠盯着赵文国,道:“这位同学对教义还很熟悉嘛,请问你是教徒吗?”
“不是,老师。”文国答道。
“但是!在在学校我作为老师有一票否决权,我宣布表决无效,考试照常进行!发卷子!”
放学铃响,同学各自挎起书包走出校园。
俊卿问道:“老大,你感觉考得怎么样?”
文国道:“烤?烤火腿还是烤山芋?”
俊卿道:“烤火腿干嘛?当然是考试啦?”
“烤柿?柿子还有烤的?”
插科打诨间,二人来到校门外的车棚处准备开锁取车。文国眼尖,一撇眼看见车筐里有一个小纸包。
“这是什么?”文国正在想着,俊卿已经开完了锁,远远看见蔡令铨从校门口出来,便对赵文国道:“令铨出来了,我先去接应一下她去啊。”
文国回道:“好,一会见。”张俊卿说着便骑车直奔中西门口而去。
赵文国取完车后,把车停在便道,拆开纸包,发现里面一张纸条,上面有一行清丽隽秀的钢笔小楷,上面写着十五个字:
“欲知我是谁,周六十点半,法界公园见!”
“这是谁写的呢?”文国心里纳闷道:“是上午十点半还是晚上十点半?晚上十点半找我的多半没好事,肯定是上午十点半。那这人是男是女?到底有什么事呢?”
虽然赵文国内心充满疑惑,但他却立刻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