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密色
画室地板上,孔雀石粉混着骨胶绘成的符咒正泛着磷光。小满跪坐在阵法中央,看着顾怀瑾将金丝眼镜框浸入朱砂墨。午夜钟声敲响时,镜片突然浮现出顾云深的脸,他正在老式留声机前作画,颜料盘里盛着暗红液体。
“这是用沈家人心头血调的色。“顾怀瑾的解剖刀贴上她胸口,“当年叔公每画一幅,就要杀一个沈家子嗣镇魂。“刀刃刺破皮肤的瞬间,翡翠吊坠爆发出尖啸,三十七幅肖像画里的女子同时伸出手臂。
小满在剧痛中看到1927年的画室,顾云深的白衬衫浸满鲜血。他颤抖着将翡翠吊坠一分为二,半块塞进沈素心冰冷的掌心,半块系在自己颈间。窗外梧桐沙沙作响,年轻画家举起勃朗宁对准太阳穴,枪响时血珠溅在未干的画布上。
“其实他本可以活。“顾怀瑾的声音忽远忽近,“只要在月圆之夜用转世之人的魂魄补全残画。“他举起个青瓷骨灰坛,坛身赫然刻着林小满的生辰八字,“知道这颜料为什么能通灵吗?“
阵法突然腾起绿焰,小满看见自己的血顺着符咒流向古画。画中梧桐树开始落叶,每片叶子落地都变成个蜷缩的婴孩。顾云深的身影在火中渐渐清晰,金丝眼镜链缠着青白指节,正从地狱深处朝她伸手。
“因为这里面掺着沈素心的骨灰啊。“顾怀瑾的笑声像是碎玻璃在刮擦耳膜,“你每修复一寸,她就多活一分,等到立秋...“他忽然闷哼着跪下,胸口透出半截刀尖——本该昏迷的父亲举着手术刀,瞳孔里梧桐叶影疯长。
“跑!“父亲的声音混杂着苍老女声,“去梧桐里弄堂17号...“鲜血从他七窍涌出,在地板汇成蜿蜒的溪流,“衣柜第三层...有真正的...“
顾怀瑾反手拔出手术刀,血淋淋的手抓向小满。翡翠吊坠突然浮空,在半空中拼成完整的太极图。时空裂缝在青光中撕开,顾云深的手猛地将她拽进画中世界。天旋地转间,小满听见两个时空的钟声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