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对错?懒说配听
这话一出,韩松鹤几乎如遭雷殛,面皮发麻,一道寒气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狼妖坐起身子,垂眸打量沈岳片刻后,嗤笑道:
“这老太婆喊我儿子,十分有趣。全身没二两肉,我也懒得废牙口,索性当个玩物,你觉得呢?”
沈岳摇头不应,只朝它伸手,口中吐出二字。
“给我”
狼妖豁然低头,满口交错尖牙几乎抵在面门,兽口中刺鼻腥臭的气味宣泄而出,可沈岳面色不变,只重复道:
“听话,给我”
狼妖愣怔一瞬,而后唇角勾起,露出满口森白尖牙,咧开个玩味笑容。
接着拎起老妇尸身丢向沈岳,后者长臂舒展,轻巧结过转身塞到韩松鹤怀里。不管后者脸上是何等震惊,他又回头看向跟来的衙役,招手唤到眼前。
“拔刀,宰了它!”
衙役哆嗦着身子刚走到跟前,下一刻就被这句话惊得尿了裤子,他哭着脸抬手指着自己,结结巴巴道:
“我,我,我吗?”
沈岳拧紧眉头,斥道:“县令张榜明言,要诛除恶妖以告慰亡者冤魂,这布告还是你自己贴的,怎么如今就忘了?”
衙役一时愣在原地,
草草草,这姓沈的今天药吃多吃坏脑子了,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衙门里谁不知道斩的是失势的猿妖,可眼前不是死的老猿,而是一头活生生正值壮年的狼妖。
没给他踌躇抉择的机会,狼妖哈哈狂笑一声,奋然攥掌砸出一拳,衙役好似一枚充满水的尿泡,嘭然炸开。
红的白的泼了沈岳一身,他恍若不觉,转身抬首,目光凛然如剑落到狼妖脸上,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听见了吗,你得死在这。乖乖伏法,我能让你死的干脆点”
狼妖晃晃脑袋,双臂按着粗壮大腿慢吞吞站起,一丈身高遮住悬日,阴影瞬间将沈岳吞噬其中。“我要是不乖乖伏法...”狼妖拍了拍撑涨的肚子,打量那群正趁着争吵之际悄悄逃远的乡汉,脸上戏谑之色更甚,“又能怎样?”
沈岳也回头看了一眼,闻言只是淡淡道:“我会活刮了你,把你的每片肉分给这群成年见不到油水的百姓”
“哈哈哈”狼妖仿佛听到什么极为好笑的事,学着人样擦擦眼角。他一边笑着,一边从身后尸堆里抽出条镔铁长棍,棍头包着熟铜,打成骷髅模样,擦过地面便刮开三寸地皮。
“我晓你舍身赴死为同类换取生机的勇气,你放心,宰了你后我吃他们会痛快些”狼妖挽个棍花,满脸笑意顷刻褪去,长筒狼嘴不断皱起,嗓中响起爆喝,宛若惊雷。
“死!”
咚!
狼妖双臂肌肉虬结,黑筋犹如青蛇盘根交错,气力沿着腿脚、腰腹直达双臂,而后抡起镔铁长棍奋然砸向沈岳头颅。
沛然巨力下空气嘶鸣,搅得四周狂风骤起,满地枯叶残花围着二人乱舞。
杀招到临,沈岳依旧是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
任凭狂风吹得黑发倒飞、袍带当空猎猎作响,他单纯握着刀鞘轻描淡写砸了过去,乌黑刀鞘宛如黑光一闪而逝,轻巧避过狼妖劈山裂石的一棍。
咔嚓!
清脆骨裂之声犹如野草在每个人耳边蔓延,韩松鹤从头到尾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为什么沈岳敢跟妖魔叫嚣、为什么沈岳敢向妖魔拔刀、为什么他从头到尾都是一幅气定神闲的模样。
等到韩松鹤回过神来,骨裂之声犹如冰河碎裂,狼妖惨嚎之音好似惊雷炸耳。
他循声瞧去,只见狼妖持棍的右臂被刀鞘生生砸断,无力垂落在地,镔铁长棍也滚到一旁。
衙门配的刀鞘质量感人,几乎是何狼妖臂膀同归于尽。刀鞘碎成无数碎片,沈岳动作顿也不顿,攥住刀柄换砸为劈,抽刀迅速劈斩而下。
漫天木屑尘土中刀光犹如一条白蟒,绞杀向狼妖脖颈。
刹那间,狼妖尖啸一声,猛地让过半个身子,叫长刀干脆利落斩下半个肩膀。
瞧见狼妖狼狈苟活,沈岳第一次露出不愉,干脆利落再斩数刀,卸了狼妖一条臂膀和两条小腿。
眨眼的功夫,狼妖险些被砍得七零八落。
“饶我一命,我保证不再进犯西坡村”
狼妖趴伏在地上,油光水润的毛发沾上血浆拧成一绺绺,庞大身躯犹如受惊的小儿不断哆嗦发抖。
“哦”沈岳轻咦一声,抽刀振去污血,卷起袍角擦拭刃口,随口问道:“你知道错了?”
狼妖没有片刻犹豫,点头如捣蒜。
“错了错了,我知道错了”
“好那你错哪了?”
听着青年有些戏谑讥诮的诘问,狼妖沉默良久,艰难回答。
“错在没有认罪伏法”
沈岳抬头看着远处伸着脖子朝这看的村民,淡淡道: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你快死了”
“我错哪了?”狼妖神色癫狂,口中喷出猩红唾液,“妖吃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到底有什么。我出生尚未睁开双眼时,我就知道人很香,活该给我们妖吃。这跟人吃鸡鸭鱼羊一样,我没错啊!!”
沈岳神情淡淡,嗓音毫无波澜。
“懒得跟畜生讲道理,你不配听”
语罢,俯身狠狠摁住猿妖后脑,砸进被血泡软泡透的泥地里。他偏头瞅了眼韩松鹤,说了句,“布告”
“噢噢噢”韩松鹤跟刚睡醒一样,左袖里掏了掏,右袖里掏了掏,急的满头大汗,好歹最后在胸口找出来。
他看了眼瘫软在地,不知是哭是笑的幸存村民,长叹一声,朗声宣告。
“今有恶妖作乱.....诛其命断其恶,割头颅悬于城门以告慰亡者性灵...”
布告还没念完,就被沈岳打断,他嘟囔了句啰嗦。在村民注视中,单脚踩住狼妖头颅,高举长刀猛然斩下。
顷刻,一颗狼头高高抛起,与滚烫狼血一齐喷涌的,还有百姓脸上浑浊的泪和满场压抑却绝望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