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加点，从刽子手开始：第6章 收获，人皮寿帖

且不论村民心情是如何斗转曲折，韩松鹤今个足够心累了。本以为是一场用同族性命尊严换取生者苟活的屈辱交易，没成想沦为沈某人一边倒的屠戮碾压。

韩松鹤不得不承认，他活了几十年长了满头白发，还是第一次看走眼。平日听闻沈岳刀工好，行事滴水不漏嘴上又会说点漂亮话，这才博得县令青眼。

可今日一见，真假参半。

真的是刀工确实好，好到妖魔都难以匹敌。假的是嘴上口花花，从头到尾半句废话没有。

韩松鹤站在远处，手里捻着三缕长髯，端详着给村民分割狼妖肉的沈岳。突然，那边人群动作一滞，紧接着是絮絮低语。

“这有三张皮子，上面还写着东西”

“念来听听”

“老子要是能看懂，还用得着在地里扒食吃”

韩松鹤思忖片刻，好似突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脑袋，暗道坏事，连忙快走向沈岳。人群见着这位大名鼎鼎的师爷，纵然颇有微词，也是乖觉让开道路。

到了跟前，韩松鹤定睛一瞧，沈岳手里捧着三张人头大小的皮子，皮子熟制过，十分坚韧，其上用血迹写着“妖王寿帖”四字。

坏了坏了，都被沈岳吓傻了，险些忘了大事，不行得想个法子骗过来。

等他整理好心情，一抬眼，却看见沈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村民围在一旁，沈岳没多问，韩松鹤没多说。

等分完狼妖尸身，众人散去，有家的回家，没家的哭两声又得老老实实建家。

时已日落西山，艳红暮色浸透重云，将天际晕染得红一片、橙一片、黄一片。

沈岳站在入村高坡上，极目远眺被残阳勾勒出一环金边的连山城，伸手探入风中一抓，拂过鼻端，血腥味凝而不散。

此刻，他心中没有感伤哀痛。这些村民与他素不相识，说实话他们的生死存亡、喜怒哀乐与他并无关系。可当他看到狼妖将老妇尸身当做玩物、将村民当做牲畜，心中深处平白深处一股子冲动，一股想把狼妖千刀万剐的冲动。

上次是，这次也是。

沈岳自嘲一笑，这大抵是人性使然。

狼吃羊，羊会逃亡。妖吃人，人会反抗。狼妖说它吃人无错，可错不错不该是它说的算，总有一天，他会叫所有妖魔知晓。

妖食人就是错，妖食人就该死。

踏！踏！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他收回思绪，沈岳不需回头，也知是韩松鹤来了。

残阳下，两人并肩而站。一者身躯挺拔如枪，气质堂皇，万变不惊，好似那寒冬腊月傲立山巅的青松，风霜雨雪难侵分毫。一者脊背略微佝偻，深陷眼窝里倒映着远处繁荣城池，瘦削文弱的身躯里仿若藏着一股决心。

久久，

韩松鹤出言打破死寂。

“我一直瞧不上你”

沈岳抱臂远眺，神色平静，淡淡回道，

“彼此”

韩松鹤不怒反笑，微微颔首，“因为我老而无用？见着同族受辱只能无能狂怒。还是因为我给县令献策，以小民性命换城池安稳？”

沈岳耸耸肩，不置可否。

他哪里知道这些，不过是碰上有人找茬，原封不动怼回去罢了。

韩松鹤笑了会，笑意渐渐淡去，眼眸深处染上浓浓肃穆。

“县令荒淫无度，自十年前走马上任，连山城一应大小庶务实则由我呕心定夺，我对这座城池有感情了”

好似闲谈般，韩松鹤轻巧抛出一句，转而又迅速扯开话题，

“那三张是妖王寿帖，从活人身上扒的皮，老妖王蘸着热血亲手写的”韩松鹤满脸讥讽，不屑道，“一头老畜生，却学着人写字”

沈岳从怀里拿出三张人皮帖，仔仔细细审视着，静待韩松鹤下文。

“老妖王寿元将近，连发一十八道寿帖宴请此间妖魔。明面庆寿，暗里却是在挑选新任继承人，到时整座连山城就会沦为妖魔祝寿的盛宴”韩松鹤一张老脸严峻到极点，声音沉重低缓，“沈岳，算老夫求你，让于我一份寿帖，回去后定有大礼相送”

沈岳顿了顿，从这老头话里听出某种果决。但他没多问，抽出一张请帖递给韩松鹤。

后者接过人皮寿帖后好似了却一桩大事，珍而重之收到怀中，随后转身望了眼在昏暝日色里残破不堪的西坡村，说了句，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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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月色清明，连山城栖在昏暝夜色里，满城唯有一二被晚归之人扰起的犬吠，又在主人家呵斥声中转瞬归于沉寂。

城东宝相坊，范府。

叩！叩！

韩松鹤敲了两下门，尔后低眸垂手静静等待着屋中动静平缓，半刻钟后房门打开，借着檐下烛光，余光中一团晃眼雪白踩着小步子快速远去。

“进来吧”

韩松鹤一张老脸没什么表情，迈步走入屋中，娴熟点上灯烛，倒上一杯凉茶捧着送到床前。

层层帷幕中，范成腆着肥肚子吃力坐起。接过凉茶一口闷入肚中，舔舔嘴唇，似在回味茶香，口中却道：“沈岳干得好啊，给我寻了个如此美妙可人的熟妇...”

“少爷”韩松鹤有些无奈，打断范成不正经的口花花，“沉迷声色犬马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苦读圣贤书治理好连山城，攒好功绩擢升才是要紧事啊”

范成不耐烦的摆摆手，“啰里啰嗦干甚，等我攀上妖王，人间权柄有甚意思，到时老妖王赏我一块灵肉吃，长生不死也是易事”

他瞥了眼韩松鹤一张犹如枯枝披树皮的老脸，那点事后舒爽也被膈应的差不多了。

“事办好了吗？”

韩松鹤张口欲答，想把猿妖失踪、沈岳力战妖魔、西坡村炼狱惨状从头到尾讲给范成听，可他一抬眼，瞧见范成将一张猪脸塞到女子留下的粉红肚兜狂嗅，又想到西坡村尸骸枕藉，青年淡然持刀直面狼妖，斩下妖首后令他宣读布告安慰人心的一幕幕。

不由自主的，满腔话到了嘴边只蹦出三字。

“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