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3章 驿女冤 浮图塔
夜深沉,风雪止,冷月如钩现山头。一人影,朦胧进入浮图塔中。金光照,佛陀现,杂念生。红光来,波旬降,人性灭。魔女琵琶声如线,索脖难挣。烈火烧,因果报;嗔恚食,善恶明。
凄厉惨叫刺破晨雾,在秦岭山中回荡。杜文远等人,循声进入浮图塔中。杜崇真一脸惊恐缩在角落,哑女横卧一旁。苏雪凝赶紧上前查看:哑女气绝无声,寸关俱寂。已是死状;又观其唇无异色,身上无伤。轻抚肌肤柔软,苏雪凝一脸疑惑。
殷十娘款款走来,韦不假也撑着懒腰走过来:“大早上鬼叫什么?”殷十娘一看哑女横死,先惊恐,后悲泪,转看杜崇真:“你,你杀了她…”如一炭火直指文弱书生。韦不假,嘴角一抽:“斯文败类!”又看到在身边查看的杜文远:“杜司马,怎么看?”杜文远扫了一眼殷十娘,杜崇真,缓缓开口:“你为何在此处,十娘,这哑女是你使唤?”杜崇真,颤言:“昨晚…我睡这,醒来,她死在我…身旁。”殷十娘用手帕抹泪:“她是误入山中,我留下做烧火丫头,其来历不明,为何而死,我亦不知。”于三和杜文远对视一眼,走向杜崇真,抓起衣领:“你昨晚不是和韦都尉睡一屋,怎么说是睡在这?”杜崇真,咽了咽口水:“他呼声如雷,我难入眠,所以…”韦不假,笑了笑:“所以来这观春山,谋云雨,不成便杀人灭口了!”杜崇真:“我手无缚鸡之力,怎敢…上官,明查啊!”杜文远起身:“韦兄,还有你这书生,麻烦先把哑女遗体搬到正厅,等会让我聘妻查看,我聘妻是名仵作之后,你们放心定能水落石出,不过杜崇真,你嫌疑最大,要是敢离去,你功名不保。”韦不假:“既如此,那就劳烦杜司马了”又看了一眼苏雪凝,嘿嘿一笑。杜崇真赶紧行礼表示知道,和韦不假抬着遗体离开。殷十娘,轻叹一声,走到门口,又回头撇了一眼杜文远,正好撞到要进来的韦崇简,殷十娘气忿:“真是晦气,站开!”韦崇简不理会她,入内:“出了何事?”杜文远说了个大概又低声询问:“那废墟可有收获?”见韦崇简摇头又说:“凶徒做案必抹除一切痕迹,雪凝,你去准备验尸吧!”雪凝离开后,于三开口:“昨晚我就不该听你的,应该盯着院内,可怜人啊!”杜文远轻叹:“雪崩于前,人力之微。”韦崇简附和:“三哥不用自责,养精蓄锐,静观其变是良策,只是飞祸来得突然,等水落石出,定要为她报仇雪恨!”
雪凝突喊:“尸首不见了!”杜文远几人赶紧赶来,正厅不见一物,韦不假,杜崇真,殷十娘也不在。这时,韦不假提刀入内,韦崇简警戒:“你哪里去了,提刀做甚?”韦不假,不紧不慢:“放下尸首,便见一黑影在门口,我入房取刀,追赶出去,无获便回!我不是让那书生看着,他人呢?”就在这时,杜崇真和殷十娘入内,面对查问,杜崇真如受惊之兔:“我…十娘让我去帮忙搬柴禾,我就和她一起去了。”殷十娘证明:“就我们两个人,不信可去查看。”韦不假用手拍了拍:“獐头鼠目,好色之徒,命该休了…”杜文远看了一眼:“韦都尉先回房吧,十娘你也去忙,书生过来,我有话!”
正厅内,杜文远轻叩桌面:“说说吧,你昨天晚上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杜崇真看了几人,一脸无辜:“他呼噜声大,我又劳累,便到浮图塔寻一安静…”于三把佩刀重重放到桌上,那书生也是欺软怕硬:“撞,撞到一戴面具的人…”杜文远:“可看清了!”书生勉强:“我朦胧,看不清,被撞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杜文远别过双手:“还是那一句话,如敢离去,功名不保,就在这乖乖的等候。”
杜文远几人又来到浮图塔。杜文远点亮烛火。仔细查看,塔中绘有壁画,塔心室内有一舍利函…杜文远举起烛火细细查看壁画,壁画内容是一降魔变。轻抚良久,缓缓开口:“线条简,人物清瘦,色调沉稳,青绿,赭石为主,应是前朝遗物…”转而众人又看向舍利函,外壁刻有八片莲花浮雕,每片花瓣可独立旋转,中心莲蓬处嵌有梵文和卦象。旁边一金牌,刻有:函生入莲,瓣瓣生纹。一叶一乾坤,一念一轮回。若问开锁偈:“八苦煎人寿,八正渡迷舟。七七劫波转,莲心自见头。”
韦,杜,苏三人不明所以,而于三好似看破门道。“文远,你们站开些些,我来试试…”于三,看到一莲瓣刻有鹿纹,一瓣又刻有菩提树年轮,自言道:“这是轮回莲心锁,鹿喻鹿野苑初转法轮,对应‘正见’,应转一次;菩提树应是佛佗成道时年轮纹理数。推导二十一。偈语:莲开八叶,一念一劫…”在于三自道中,舍利函打开,却空无一物,凹处一圆珠形。杜文远惊呼:“莫不是,这圆珠非舍利,那炭画中,用血画了一圈。明珠,夜明珠!”众人面面相觑,就在这时身后,地道大门也打开了,杜崇真,韦不假听到响声,也走进浮图塔。众人上前一看那地道,里面空间很大,有阶梯向下,仿佛藤蔓伸向无底深渊…
回到厢房,雪凝在整理行李,满眼担忧的看着杜文远。而杜文远却如雪山一般看着哑女留下的炭画,一遍又一遍。韦崇简气呼呼的进来:“欺人太甚,那都尉居然说要报官…”杜文远一脸平静:“报官?官不就在这,他不是要报官是怕我们要报官。表兄,你一直存疑,我不信你看不出端倪…”韦崇简喝了一口茶:“若真,居功自傲者,若假,江湖大盗也,其心不良,这非久留之地!”杜文远好奇的问:“你觉得那书生怎么样?”韦崇简脱口:“一开始我就觉得他是下作之人,不过…”杜文远追问:“不过什么?”韦崇简淡定的说:“右手手掌心有茧是其一,其二是一听到地道内或有宝物就在角落里打着‘小算盘’,他也是‘非同寻常’!”于三从后窗悄悄回来:“崇简,文远,她不在了,里里外外都查过了!”杜文远好似是预料到的:“事出端倪,她不再是正常的!来来来,你们过来,看看这几幅画。”杜文远把那四幅炭画叠在一起,透过烛火,众人定睛一看一字:守。杜文远意味深长的说:“守,蓝关驿!”韦崇简若有所思:“那都尉和书生都想下去看看,明日…”杜文远:“我也想下去,看看,毕竟迷语未破,我心不甘!”韦崇简:“下去是没问题,只怕雪凝有危险。”雪凝:“表兄无需顾虑我…”杜文远拍板:“明日我与表兄下地道,三哥护雪凝…”
次日,于,苏二人在浮图塔外面等候,两对韦杜进入地道。一开始是杜文远两兄弟走在后面,韦不假举着火把在前面,那书生在中间。刚走一会,韦不假扫了一眼:“要不还是我走后面吧!”杜文远:“那就我走最前。”和韦崇简对视一眼:“我随其后,还有没有意见!”韦崇简话如定针。那韦,杜才无异议。
阶梯顺着地道门盘旋向下,无扶手。向中间看,看不到尽头。墙壁铺有青砖,突然旁边看到几尊佛像,杜文远细细查看,韦不假一脸不耐烦:“别看了,还不知道有多深,赶紧走!”杜崇真:“就是!”杜文远一脸玩味,心中如明雪,又如古井波不扬:“杜举人,饱读诗书,可认得这佛像是哪朝哪代的?”杜崇真挠了挠头:“我怎认识。”杜文远暗笑:“也是,你是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怎会认识这秀骨清像,可惜了这眉清目秀的泥塑木雕了…”韦不假催促:“走走走…”再向下,走了一会,便到底,见一大门。用火把查看。
浮图七级镇幽攘,慧日长悬消业障。
童魂九载锁玄关,玉璜未解堕尘劫。
还有一横批:镜中渡舟。
杜文远回头看了一眼杜崇真:“可如何解释?”杜崇真支支吾吾的。韦不假见这地宫如此辉煌,便迫不及待的推着门却不动分毫。杜文远慢悠悠,目光如尺,丈量对方的表情:“拆字解义,这应该就是前朝李静玄之墓,是墓,
墓门必定是有自来石顶住,将军心急了。”转头看向眼睛巴巴的杜崇真:“举人者,必定身正心宽,文章斐然,不求博古通今,最少能识文断字…”韦不假不耐烦的打断:“啰啰嗦嗦,既然你能‘博古通今’又能‘识文断字’,你来说说怎样开门?”韦崇简笑了笑:“用你的头撞开…”韦不假声如洪钟:“你又皮痒了…”杜文远忙着劝架,而被奚落的杜崇真在黑暗里眼漏凶光,极力一声:“你莫小觑,也不用激我,不就是这门,用不着都尉的头撞开,我能开。”一语如冰破,振聋发聩,杜崇真把脸拉下,看了一眼旁边的祭祀用品,取下一柄长杆,走到韦崇简面前,如一犯错的小孩:“匕首?”拿过匕首又来到火把前,又砸又烤,做好一切:“古书中所写,自来石,拐钉钥匙可破,按我记忆里书本中的模样做出来的,你们试试吧。”韦不假颇有深意的拍拍杜崇真的肩膀,软软一语:“辛苦了!”拿过临时做好的拐钉钥匙。而杜文远和韦崇简静静的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切,心中如石投入静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