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2章 驿女冤 蓝关雪
山鹰呼啸飞过苍山,一声哨声。山鹰落于秦岭南麓某处。一女子解下信筒查看。信曰“若遇韦杜,即杀之。”
三日后,杜文远一行人穿梭在秦岭山中。彼时山中飘起雪花。山路难行,马,车不便。韦崇简拉着马在前面。杜文远和于三在车后推着,雪凝扶着车旁前进。于三高声问:“崇简还有多久到驿馆。”一阵怪风吹落韦崇简手中地图,那地图竟直直掼向一片废墟上。韦崇简心里咯噔一下:“到了。”杜文远和于三在车后探出头,于三:“这就是蓝关驿?”杜文远上前查看,被火烧的废墟,一旁立牌:此驿已废,新驿在东。于三扫了扫身上雪花,气喘吁吁:“在东多少脚程?”一阵銮铃传来,风雪中来了一倒骑驴的老者:“客官,新驿在东,不远了。”韦崇简,于三用提防的眼神看着,杜文远上前躬身:“老先生为何独走风雪。”老者笑了笑:“先生二字不敢当,山中一酒客,有缘再见。”说完便离开,消失在风雪中。雪凝提醒:“那老者说离此不远,天快黑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不多久就来到所谓的新驿。怪哉!怪哉!新驿居然修在一庙堂。于三提防的叩门,高声:“可有人在否?”没人回答又敲了敲门扉。不多时,一女子开门,那女子生得俊俏,声音娇嗔:“催租逼债啊,老娘又不是没听见!”那女子扫了一眼呆立的众人。“你们是官是商?”杜文远上前行叉手礼:“我是新任海阳州司马,这两位是我仆从,这位是我聘妻。娘子是驿吏?”那女子走向杜文远,又看了看其他三人:“即如此,进来吧。”众人把车马拉入驿内,于三便先去喂马,其他人先进正厅,杜文远抖了抖身上白雪,却见正厅之中有一佛像,却无香案。其他地方都改成驿馆模样,倒也无异常,韦崇简手伸到火盆边却莫名感到后背有寒意:“娘子就你一人守驿啊!”那女子扭着腰肢,端着茶水走来:“我爹下山去了,那个当官的,你的告身,驿券,过所?”杜文远拿出告身,那女子在烛火下查看其真伪后:“杜司马啊,行,这就给你安排食宿,你那两个仆从…”伸手。韦崇简明白从钱袋中拿出一百文钱:“不会少你的。”女子笑脸:“杜司马啊,那女子是你聘妻,左厢房大,里面前后隔成两间。便宜吧?”杜文远:“便宜,便宜,还不知道娘子何名字?”那女子爽快回答:“殷十娘。”这个时候,于三喂马后进来,哈着白气:“雪又大了!”殷十娘::“这就给你们造饭去。”等她离开,于三坐下来:“文远,这个地方好生奇怪,左右应是禅房改的,右边房间后面还有一座浮图塔,看起来很是古朴。”
他们谈话时,殷十娘掀开厨房帘布看着他们若有所思。而这时又进来两人,赶忙出来迎接。殷十娘还未开口,那武将打扮之人声如洪钟:“慢吞吞的,你就是驿吏?”殷十娘娇蛮:“呦,哪里来的大官?”武将打扮之人拿出告身。殷十娘接过查看,曰“折冲都尉韦不假。”看后闪过一丝迟疑,手指指尖捏住告身一角,饶有兴趣的拿还。“你呢,这个书生。”那书生拿出举人凭证:“在下杜崇真。”而一边的杜文远正拿着陶碗喝着茶水,看着这一文一武。殷十娘没好声好气:“大风雪天,真是门庭若市,都等着吧!”
韦不假和杜崇真,各坐一张桌子。这个时候,一位女子背着柴禾进来。单薄衣裳,蓬头垢面。韦不假颦眉不悦:“哪里来的乞儿?”那女子无应声,韦不假重拍桌子。殷十娘走出来,推了一把那个女子:“军爷,你与一哑女生什么气。”转头呵斥哑女:“还不滚回厨房烧火?”那哑女抹了抹眼泪,便走向厨房。
韦崇简叱咤:“这位韦兄,可是京兆韦氏?”韦不假:“正是,怎么了。”殷十娘见气氛不对,赶紧拿出陶碗倒酒:“既是世家,又是在职官员,自当为韦都尉收拾右上房。”韦崇简一脸不屑接过酒碗:“我大唐折冲府无数,一个小小都尉也配!”韦不假一听这话,摔下酒碗:“小崽子,信不信老子撕了你!”韦崇简一拍桌子:“欺人太甚,有辱世家之风,既要比试,那就来!”韦崇简一脸无惧,掏出长枪组装。韦不假拿出大刀,一战既发,两人齐齐来到屋外。殷十娘好奇的倚在柱子边。杜文远护住苏雪凝,四下打量,于三想阻止已经来不及,那书生杜崇真早已钻入桌下。
雪凝拉了拉杜文远,耳语:“文远,左窗外…”杜文远转头一瞬,那人影不见。揣摩一番后,打定主意,站到人后,轻咳一声,屋外的韦崇简听到咳嗽声,望了一眼杜文远,示意他要输。韦祟简心中虽忿忿不平,也只好和韦不假交手几招后。故意败下阵来。于三明了,赶紧上前,扶起韦崇简,对着韦不假低声下气:“都尉,都尉,您大人有大量,我这弟兄年轻,不懂事,您就看在我主子是司马的份上饶了他吧。”杜文远赶紧走出:“都尉我的仆人不懂事,您就…”韦不假:“既然如此,饶了他这一遭,你既是司马,为何不早说?”杜文远赔笑:“这不是萍水相逢,都尉威武,我不值一提,来来来,咱喝酒去。”韦不假:“走!”倚在柱子边的殷十娘一脸玩味,见风波已止,便回厨房。杜文远和韦不假一桌喝酒。韦,苏,于三人一桌。而那书生独自一人吃饭。眼睛总是瞟着苏雪凝,于三发觉,和苏雪凝换个位置。那书生竟又转一个角度看着。“嘿,还吃不吃了!”殷十娘双腿交叉,坐到杜崇真吃饭的桌子上,他看着殷十娘泼蛮态度,如火烧身,恨不得把眼睛贴到殷十娘身上。殷十娘摩挲着手指:“韦都尉告罪了,本该为你收拾右上房,怎奈奴家乏了,左厢房住了杜司马主仆,今天晚上麻烦你和这书生住在右厢房,明日我为你换匹好马,如何?”韦不假刚想发火,杜文远轻抚道:“将军见谅见谅,她一人守着驿站,着实不易,您呢是大都尉,又是京兆韦杜之后,去天尺五。应大度。”韦不假心中暗爽:“大度?那今天我就大度一回。”
吃完饭后,他们各自回房。杜文远他们也来到厢房。闭大门前,于三警惕的看向四周,无异后再入。内隔间给苏雪凝住下,他们三个大男人对付在外隔间。杜文远轻轻为苏雪凝闭上房门,并轻声嘱咐:“我们三人在外面,夜里有事或大喊或叩三声门。”苏雪凝:“是!”他们三人彼此无话各找地方休息。
风雪越来越大,一阵哭声惊醒苏雪凝。又仔细听了听,才轻叩三声房门。杜文远警觉,来到门前:“雪凝何事?”
他们两人循着哭声来到厢房后面的房间,入内点烛一看是一柴房。雪凝发现蹲在角落里的哑女瑟瑟发抖,哭声动人。雪凝让杜文远去取衣物棉被和食物。她轻轻的抚摸着哑女,从怀里掏出一木梳,为她梳发。烛火下的哑女,虽潦倒却也是一秀气女子。杜文远回来,雪凝赶紧把被子裹住,又把杜文远拿来的胡饼给她,她狼吞虎咽,边吃边流泪。杜文远举起火烛,四处查看,这柴房除了柴禾,还有几桶松油,房梁上还挂着大量干肉…
回房,韦崇简点亮烛火。于三靠在门后,观察院子里的动静。韦崇简:“这就是哑女给你们的?”几幅用麻纸,木炭绘成的画。杜文远仔细端详:“这一幅画的是一提刀女子”又指了指旁边黑脸男:“这应是带着面具?”又拿过另一幅:“这是火,这个房子上写着蓝关驿,这哑女识字。”韦崇简拿起另一幅,一人倒地:“莫不是原驿吏被杀?”又看了另一幅:“圆珠?哪这个代表什么?”指了指那画的圆珠四周用血又涂了一圈。杜文远略微思考:“这哑女有一胸冤仇,口不能言,弱女被欺凌,真让为官之人汗颜!”雪凝:“观此画作,虽粗糙,一笔一划皆是仇!”…
风雪夜中,秦岭南麓,三两马车运着箱子,朝东北方向而去。女:“父亲,统领要的东西我们都运出去了!”父:“这几个月辛苦了,要不是还有任务,你我就该现在撤退?”女:“父亲可是说韦杜?”父:“韦杜何物,蝼蚁一般。关键是那个东西,可比这三车箱子还宝贵!”女:“现在那里有两韦杜,我观一韦杜似是不好对付!”父:“怕什么?女儿,皆杀!”女:“错杀一百,不漏一个,女儿现在‘心肠’倒软了。毕竟女儿喜杀对,不杀错”…
满天雪如灰,洋洒天地间。苍山覆白盐,翠色何处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