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大唐洗冤人:第19章 第13章 鳄神 惊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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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3章 鳄神 惊鳄

天灰蒙,一渔夫在江畔听到芦苇丛有异声,一看顿如惊飞之鸟…

他用竹筐背起那物,直往县廨。行人一见纷纷躲避,惊恐,一时街上如马惊。那渔夫不敢懈怠,筐中血滴如露,那是奄奄一息,只剩上半截身体之人。杜文远急忙走出,那渔夫放下,那人是林阿正,以无人颜,气若游丝:“长汀江岛有异…”这才魂归去兮,杜文远下跪,是愧对百姓,跪的是那笼罩的阴影,跪的是一丝穿透云层曙光…

杜文远让渔夫把所见再述说一次,手指地图上的长汀江岛。渔夫心有余悸地开口:“小的捕鱼为生,今早到岸边准备捕鱼各事,听到芦苇荡里有人声,寻声查开,看到他已剩半截身子在滩涂上爬着,我吓坏了,这个汉子是真汉子,他简单地和我说,昨晚探岛,遭鳄所食,凭其意志,顺水流到岸边。我很不可思议,他都去了一魂二魄,还能撑到我遇到他,声音虽小,心志明朗,我赶紧用竹筐背起到县廨投状…”雪凝也查看后进来说确是被猛兽撕咬掉下身。

杜文远思索一番后,遂让渔夫领路,于三和韦崇简先探长汀江岛。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一定要小心。于三龇着大牙说:“邪不压正,定平安而回!”

血染竹筐还未干,又闻燃萁豆泣釜。

阿辰老者被人杀害在鳄神庙后面的屋子里,雪凝查验死亡时间在辰时左右,一长管状物贯胸而亡。破晓曈昽旭日临,浓云复蔽一寸阴…

韦崇简他们一人驶舟,一人搭乘,在渔夫带领下,渐渐靠近那岛。渔夫指向前,薄雾中的长汀江岛轮廓渐现:“江岛是百年前,地牛翻身后,从江下隆起,后经泥沙冲刷形成,此岛是在萼江出海口处,因左右两岸成喇叭状,江面宽大,每到春潮涨起,江水奔流到此,一分为二,又称萼江水刃,是饶安一景,哪怕平时水缓,那边的江面水流也大,故我们这些渔民少去…”

不一会他们两人登岛,并让渔夫离去…

岛上空寂,浓雾敝日。泥如湿布,草木青如墨,“水神”低垂,偶有江鸟停歇,虽是酷暑,却感凉意阵阵。

韦崇简好奇地说:“三哥,此地为何有这么多柳树,你看一,二,三…”于三也纳闷:“柳荫成林,如此密集倒是少见,不知怎得,感到有些哆嗦…”又踏前方,沼泽地的水洼映着孤客,犹如世外桃源迎来武陵人…

低吼声打破寂静,水洼映出一怪身影愈发逼近,五丈身形如同山崩直指他们二人。好在习武之人敏捷,才堪堪躲避。韦崇简举枪反击,于三链鞭抽袭,皆如碰钢,又似天石坠地,未伤分毫。那怪鳄目竖如血红,直冲而来,他二人不敢恋战,只能快逃,它撞柳柳倒,足踏湿土留深迹,如同上古猛兽。韦崇简跑在前,于三随后,突到一崖,韦急停,于不慎而撞双双坠崖,好在关键时候链鞭救其性命,韦崇简抓着于三双腿,如钩挂墙。于三见有一落脚点,让韦崇简做好准备,用力把他甩到那地,于三却手滑坠落,韦崇简大声呼喊。于三劫后重生地躺在绝壁青松上大叫:“别哭丧,明年还轮不到我做忌…”又看看下面,已离崖底不远,轻松而言:“好弟弟,你帮哥哥取回链鞭,我这就救你下来…”韦崇简听后露出苦笑,患难真兄弟,不枉相识一场。

饶安城内,营鳄神求顺遂,邑人高举香火,沿街跪迎。阿巳戴着鳄鱼面具,后面抬着的鳄神犹似地狱鬼神堂而皇之游走人间。红白纸钱随风飘扬,他口中念着古咒,时又吹奏骨笛,其音带着温血。一双童男女立于两旁。

邑人传言:鳄神怒火难灭却,金童玉女献大神。但求鼍龙显真灵,年年香火不断供。

杜文远本为老者阿辰之死,恨火难平,又听此话,如火中添薪。带领捕手拦停,手指阿巳:“你这妖人妖言惑众,如此作为有违天理!”其言透彻,邑人却惧怕地劝杜文远不要再打扰鳄神。杜文远书生之气,见阿巳不语,冲上前就要揭下他的面具,一只黑狗突吠,面具下落时,烟雾如弹散开。一只大鳄鱼惊现朗朗乾坤大街上。邑人四散而逃,有的说鳄神真的降临了;捕手更是吓得放下大刀,面面相觑;那双童男女更是吓得大哭。杜文远哪信什么怪力乱神,拔出捕手的大刀,直刺大鳄。风吹烟散,只剩下一张大鳄鱼皮。而阿巳早遁人海,捕手们心有余悸,这才缓过神来:“此为何物?”杜文远一听,站到鳄神塑像前,对着惶恐的邑人,高声:“此是妖人幻术,非真!本官有法驱鳄还众人安然,本县宁日!”又回头看了一眼“鳄神”:“神有佑,心有向,人定胜天…”

林孝全带着乡勇来到县廨,陈大也带人来到,虽还是不对付但此时站于一线。捕手禀报后,杜文远和县令一同出堂,他二人上前躬礼:“县令,县尉,城中之事已闻,现带乡勇来协助…”杜文远还礼后,又看向县令,吴不明看了众人一眼,犹如浆糊掺上水,遂缓缓开口:“那就有劳县尉与诸位一同驱鳄…”

正说话时,临湾村里正也带着青壮也来到:“杜县尉,你看…”看向他身后,韦崇简和于三在众人簇拥下平安而返。原来是渔夫回村报信,怕出意外,携同青壮上岛援助。杜文远深行拜礼:“感谢诸位!”里正气忿而言:“这阿巳妖言惑众,如今之策只有驱鳄才能安民心…”杜文远疑虑询问:“宋广璟之法可行?”又看向韦崇简:“近来鳄鱼都在两岸,你二人在岛上可有收获!”韦崇简简单说起经过,又言:“岛上除了那头大鳄,还有小的十几头,好在这位里正敲锣打鼓把他们吓走,方才有惊无险!”里正摸了摸胡子,骄傲地说:“当年驱鳄我亦是‘先锋’!”杜文远佩服而言:“里正是当年亲历者,定有良策,但如今鳄鱼分布不明…”里正遂开口:“见这天热闷,云层又增厚,天色又暗,明日定是北风天,若能顺风撒下硫磺扰鳄就好!再以火光,响声加以辅助…”林大在一旁开口:“我仓库中有硫磺,是供公家所用,也罢,我先移出先用此事,只是县令要写个文书…”吴不明点头。

计划已成。次日,杜文远率领众人在抛冠亭上击响鼓声,声震萼江,拉开帷幕,邑人翘首以盼。大风起,上游大量硫磺随风散落,又见两岸点起大火,黄红二色交加,鳄鱼惧而顺江逃离…

阿巳见大势以去,伏于他之大鳄背上,想逆流而逃。被韦崇简的舟船拦停,转头又见另一船而来。只能仓皇往对岸而去。刚上岸,就一张大网盖住,阿巳轻松被俘,而大鳄却用蛮力挣脱,似要救主。阿巳对天大笑:“我阿巳可擒,鼍龙是神,就凭你们…”人心向背必诛之,天公也冥冥,他话未说完,三道惊雷劈向那大鳄,就此丧命雷部怒火中。阿巳如失魂,羽冠也掉落:“不可能,不可能啊…”

一场大雨冲刷饶安…

阿巳交代:

自古鳄神庙就是为民庇佑免受鳄鱼荼毒。其技是家传,可恨那宋广璟他可以污蔑田家是淫技惑众,但他该死污蔑了鳄神…哎,他倒是仕途坦荡,更可憎。又可恨自己的兄长也助他人。鳄离去,香火断,案台生尘。幸在海滩上拾一蛋,精心孵育。也是怪事,秘密养在长汀江岛,每逢飓风,就有鳄鱼潜回给它送食,想是鳄王之子,又或是鳄神转世。挖坟盗尸只是给它加餐,自己又是祭祀,上门办丧的就当是给鳄神赎罪。谁叫你们不敬不祭。它也从一点点越养越大,有时会自己去捕猎,牛,猪不必说,它最喜**。前些日子大风起,那些鳄鱼随风入湾,一个个如同它的臣民,它如沧海遗珠,明了它是觉醒了,是要夺回本有的一切,是为了神威。那林阿正竟然跟着鳄鱼上岛,一开始以为是被官家发觉,要他这个邑人做先锋,故杀他灭口。没想到是为妻报仇,蚍蜉撼树,也不想想能入了鳄腹三生之幸也。还有自己的亲哥哥,从小就是“神童”,自己却是爹爹口中的“祸灾”。他说既不丧鳄口,那就是鳄神所选仆人。冷眼旁观的旁人不可怕,自己的哥哥也避如鬼魅才寒心,这一次又想阻止,就一笛子让他死。

田阿巳的供词如同那鳄神庙上的瓦片。这年间,真的有时候,对错的认知就是这么奇怪,一切都是冥冥之中安排好,要怎样去领悟,或许只有自己的内心才知道…

公文下,田阿巳被判斩刑,而邑人虽然不屑他的做法,但也没有推倒鳄神庙,它依然是饶安一道独一无二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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