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大唐洗冤人:第18章 第12章 鳄神 鳄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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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2章 鳄神 鳄闻

雪凝起早做朝食,却见杜文远一夜未睡,一地旧卷宗,询问何事忧心。杜文远缓缓开口:“昨夜,查看旧宗,除了二十年前的驱鳄记录,还有这几卷,记录了每年飓风时,皆有临海之村人口失踪的上报,还有流民的不知所踪的记档,县里新坟被扒的消息也时常有,这吴县令也在任十余年确总以天灾敷衍结案,这饶安不安啊!也让我心感寒意!”

一老者垂钓萼江畔,背后有一人。他不回头也知来人是谁,声如默默江水声:“你又来了!”那人冷语:“天助也,神命不可违…”芦苇荡惊起鹭鸶,一鳄扑杀。血如星点,泼洒青青之叶。一阵风吹落那人冠上之羽,那羽轻入江水,荡起微阑,照出母怀双单影…

击鼓鸣冤如同雷部正神下凡。萼溪两岸村民陈情:家畜被鳄鱼所食,亦有村民被伤…一时间乌云盖顶,杜文远剪不断理还乱。

一民双眼泪注,哀痛万分,手奉一物,跪倒在杜文远面前:“上官伸冤,小民林阿正,撑竹排为生,本是夫妻恩爱,每日拙荆皆会到津渡送食,今日等而不来,突听芦苇荡异声,上前查看,只有这一缕青丝裹着定情荆钗,还有一滩血迹。想是被鳄所食,请上官替民伸冤,除鳄安宁!”重磕一头。杜文远心中一颤,扶起安慰。林阿正离开时,突又回头,眼泪又止,眼神如电,似是青松立定,无尽哀苍…

杜文远踱步正堂,又见“正大光明”高悬又想起昨夜灯下卷宗的蛛丝马迹。鳄患似飓风,定有“飓母”先至。下定决心让于三带领捕手巡视两岸。携韦崇简先前往林乡。

刚到林乡村口,正好遇到昨日林/陈两家争执案的原告。那人见到杜文远赶忙上前躬身行礼:“上官,你可来了,小人知道昨日县里又出大事,不敢奢望上官早来…”杜文远还礼忙说:“事无巨细,既已投状,本官当理,本官初来乍到,今日前来,一是勘查墓盗现场,二是有些风土人情请不吝赐教。”又行一礼:“还未细问尊姓大名。”那人见杜文远文质彬彬,礼全待人,遂回礼:“官民如鱼水,知无不言,小人林孝全。”

遂来到他父亲的墓地。一座新坟被挖开,只见棺木撬开,尸体不知所踪,现场有拖拽痕迹。杜文远疑惑的问:“林兄,昨日听那陈姓所言,你家风水在他家果园上,你是有何凭证是他扒了新坟。”那人惭愧地说:“承祖上遗产,我父经营多年,有些银钱,便买下这地,谁料林乡,陈乡里正重划村界,我家这地…”杜文远缓缓开口:“就变成和陈姓之家果园犬牙交错,你们常闹不和,本官已经让里正去找那人前来。”正说话时,陈姓之人也到,虽不睦,但见官低三分,躬身:“陈大给上官行礼。”杜文远摆手,缓缓开口:“古有虞芮让畔,相邻应和睦,陈大盗你父尸首何用,一不勒索,二无不轨,你疑心何来…”林孝全听了此话才恍然大悟,看在杜文远面上,双方行礼互歉。杜文远又说:“陈乡、林乡,皆是以姓氏为村名,贵地皆如此?”林孝全答:“是,此有十乡皆以姓为村名。”杜文远又问:“这里离萼江多远?”林大回答:“说远是不远,前有宋广璟大人借山中溪流开凿水渠,通行萼溪,这十乡的果子,林木才能方便运到津渡。”杜文远又问起近几年被扒新坟的事,又走访一圈…

日偏西,韦崇简和杜文远这才回县廨,韦崇简喝了一口茶,问:“阿弟,你查此有何用?”杜文远不紧不慢地说:“蛛丝结网非一线可织,表兄你细想,夜半偷墓定是熟悉地形之人这不用说,要是被无意撞见,骇人不说,其命必毙,所以陆路不行,只能走水路,我在想偷尸何用?这两日鳄又来,之前此地有鳄患,联系一下,我断…”韦崇简不可思议地说:“阿弟,这也太骇人了,偷尸喂鳄…”杜文远又开口:“推情查理应是如此,还有此地多有流民失踪,此地又无人贩团伙出没,这一桩桩,我是不想又不得不和这鳄联系到一起,只是谁敢如此大胆?”正讨论时,县令入内:“杜县尉回来了,可有线索?现在全县人心惶惶…”杜文远心如乱麻,也只能躬身道:“定当竭力调查…”

一老者来到鳄神庙,见庙祝穿了新袍,庙里烛火通明,开玩笑地问:“阿巳兄,你这是又接到丧礼之事了!”面对鳄神的庙祝阿巳,一听这话,如树皮的脸皮回头诡笑:“这二十年来邑人不敬,如今鼍龙又扰,如再听官家之话,必定人亡县灭,赶紧告知众人,我以通灵鳄神,只要虔心重祭,平其神怒,方保平安。”老者又思索:二十多年前,鳄鱼为患,是先在庙祝神灵下得以庇佑,后又有宋官驱鳄,那时邑人传言,人为应是神佑,饶安供神以久。遂赶紧告诉街坊,街坊都言,如果当年真的是鳄鱼离去,今日何来这灾,定是二十年不祭香火,惹怒神灵…

第二天人人抢着到鳄神庙祭拜。庙祝阿巳画下灵符,保众人平安。那符从几钱哄抬到一百多钱。邑人因这两天被鳄所吓,就算家无余积,也捐香火求符庇佑。一时间,鬼怪流言如同洪流。

得此消息的杜文远,知道事态已变,庙祝难逃干系,如纵容妖言惑众,饶安民心不保,遂气匆匆带上捕头就要前往鳄神庙。

一老者拦住杜文远去路。一身渔衣,平凡却透风骨,手执棋具,躬身行礼:“上官如此匆忙,不如陪老朽一棋,定叫你柳暗花明…”杜文远见他如此,遂虚心行礼:“老者贵姓,有何赐教?”又细看此人,眉目与那庙祝相似,又似一阴一阳。那老者松了额头之虑,再行一礼:“小老田阿辰…”

一棋落下,那阿辰老者看向杜文远的愁眉,缓缓开口:“古时饶安,常受鳄扰,邑人祭拜鳄神以求安然。祭司手执骨笛能控鳄,倒也人鳄相生。二十年前,宋广璟巡查饶安,发现其庙实为淫祠,乃是祭司装神弄鬼,糊弄邑人,为求一地长久之安,破妄驱鳄…”杜文远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阿辰老者又落一棋:“鳄亦是生灵,人心谓之,祭司以奇神博香火,倒也不足为奇,但偏偏二十年前那人鼓动信奉者与官为敌,偏执己见…”又笑了笑:“邑人是惧,非迷,谁是谁非双目能看。”杜文远低下的双目抬起:“敢问如何驱鳄…”阿辰老者看了看远处,才慢慢说出:“鳄神庙,那宋官有记,火光,响声配合硫磺等物能驱…”

一只蜻蜓立在并蒂莲上,一莲以萎。一莲诉说往事:

五十年前,田家诞下双子,因为刚好是辰时尾巳时头出生,故一子名阿辰,一子名阿巳。田家又是鳄神庙守庙人,从祖上就是这庙最虔诚的信徒,特别是他们的的父亲,在占卦中得知一子是祸,故把阿巳放在木盆里,送入鳄口,没想到过了一天一夜,阿巳没有被鳄所食,他爹见后,知是鳄神神选之子。从小教导他庙中各事,各种祭鳄,唤鳄之术。阿辰却从小鄙夷这种有违人道之事,在十岁时,因破坏祭祀被赶出家门,好在母亲心善,把他送到外祖家,读书习字明真义,并在二十年前协助宋广璟驱鳄破妄,故因此兄弟不睦,因其心之所往不同…

在十岁时,还有一事,因为是守庙人,邑人小童常欺。阿辰曾碰到阿巳诱骗小童到水边,供鳄撕咬泄愤。阿巳之眼如鳄之竖目,冷寒人心。他们的父亲是知道,但深信得罪鳄神就该受惩罚。

阿辰老者颤巍巍地下完最后一子。难以言表地看向杜文远,而后离开,那只蜻蜓也飞走了,带不走荷香,留不住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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