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大唐洗冤人:第16章 第10章 白寨俚人的往事 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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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0章 白寨俚人的往事 断

白烈在他女儿小凤搀扶下,颤颤巍巍的来到公廨,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欲把鞭痕盖住。杜文远出迎,恭敬行叉手礼:“白寨主,请后堂叙话。”白烈以合十礼相还:“上官,白某治俚无方,羞愧众人与朝廷。”老泪纵横…

正堂惊堂木一响。胡清正不愿理此案,与杜文远互相推脱。杜文远如箭在弦,坐到主审位上。

杜文远收了情感,令:“带陈大福上堂问讯!”见陈大福如烂泥一般,瘫跪在地,杜文远冷叫一声:“白大福,你可知罪!”这一名字如穿越云山千万重。

追忆:

多年前,一小俚人询问他爹山外是何地?他爹郑重的说:“山外是大唐盛世,辽阔之地…那小俚人就是白大福,他爹原是县衙一书吏,可惜啊,死得早,后来他娘也改嫁了。在白寨里靠吃百家饭长大,也偷偷在书斋窗外看着先生讲学,常遭欺凌。二十五年前,他一十五岁,常小偷小摸,其劣性人人厌恶。寨中族人找到白烈,白烈是个和善的寨主,但也不胜其烦。无奈把这个可怜的少年赶出白寨。

白大福在追忆的余光中回到现实,心如止水:“我转了好几个弯路,最后投靠马匪,我如一只蝼蚁苟延残喘,五年,你知道那我年怎样过来的。”白大福自掀波澜,挣扎欲起身,却被皂吏狠狠压住…

白烈追忆:

马匪是岭南有名的盗匪,杀人如麻,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白寨俚人不堪其扰。做为寨主,有责维护族民之安。遂请援于朝廷,于二十年前通力剿灭马匪…

杜文远轻轻合上旧卷宗,听着空荡的后堂里白烈的空谷回声。

堂下的白大福低垂双目:“我何其幸,躲在枯井里,没有被抓,还…”笑了笑:“发现了那藏起来的宝贝,我带着那些宝贝隐姓埋名,流浪江湖!”

后堂内白烈轻轻吹了吹手中的茶水,记忆如涟:

我感其朝廷功德,遂把高城山白寨、俚人交给朝廷,朝廷欲封为羁縻州。我拒绝高官厚禄,郑重向朝廷承诺:我族及后人生生世世是大唐子民,臣服于大唐!我只愿带领我的族人,在青山中繁衍生息。无忧无虑的过着鱼狩,耕田植果的平淡生活…

是啊!多么美好的男耕女织,自力更生的山林生活,可惜啊一场‘暴雨’冲洗了高城山。

堂下的白大福继续说道:“几年前,朝廷欲为贵妃寻荔,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追忆:

白大福知道消息后,遂想起白寨三荔“玉珠落盘、阳春白雪、霞丹醉仙”。偷偷潜回山寨,取得那荔,又以重金砸开荔枝使的大门…

白烈看到杜文远拿出的地契,契约,犹如琴弦崩断…

白大福,把头抬起:“那时候谁不想得到这‘好差事’,只有一人不一样,那就是白烈,他以神话为笔,推托献荔一事,荔枝使本想以法制之,而我献了一策…”

白烈追忆:

当年荔枝使上山,我以礼待之。我亦想献荔但,昨有牡丹不肯悦女主,千里贬洛阳…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但还是想保护好俚人,保护好荔枝之洁。

白大福追忆:

计谋一,借上喻逼迫献出三荔;计谋二,让其种荔报恩朝廷。而这一切都在荔枝使紧迫的时间内完成,协助是…

白大福还想继续说,胡清正狠狠一巴掌把白大福嘴巴打歪,牙齿都掉出几颗。杜文远知道他欲盖弥彰,但看到刺史如火之神志,还是把身子往后一靠。一拍惊堂木:“你知道白烈为什么会画押吗?”白大福口已不能言,杜文远一脸正义:“朝廷,他尊重的朝廷!”如电之势,吓退魍魉。一切如石投入静湖,回荡的是什么?

白烈回忆:

荔枝使,刺史威压,硬攻软套。白烈无奈按下契约,在按下的一刻风雨如潮席卷高城山。白烈在见到所谓的“陈大福”,就知道是当年心术不正之人。他依然面不改色:“大福,荔是俚之魂,望你如果皮之灿,果肉之白…”白大福微微一笑:“寨主放心,我打听到你有一双儿子,有一人极为聪颖,你也是秋茄结子,既然事已如此,我替你养好他!”俚人田地被契约收回种荔,品相好的一片,就是那三荔为中心的一带,建立贡荔园,而俚人还要无条件种植上贡。而白大福之恶不止于此,还借契约制定“歌止鞭打”,狠狠折磨白烈。俚人不敢背负反叛朝廷罪名,只好事事照做,让白大福得寸进尺。俚人除了种荔,还要以渔狩维持生计,生活如黄莲炖苦胆。白烈无怨那一鞭又一鞭,只愿朝廷有朝一日明其冤情,俚人愁眉舒展。

惊堂木又响,白承正,白承礼两兄弟被押上堂。杜文远见此二人,内心如麻交织,遂拿出在崖下发现的东西,一小方玉麒麟缓缓开口:“你爹告诉我,这是当年宋广璟大人所赠,后给你们兄弟二人一人一方,寄托了他望子成龙之心,如今你们却是如此作为…”白承正低头缓缓说出隐情…

追忆:

白大福与荔枝使一开始合作得很愉快,包括在黑市售卖贡荔。白承正在他的书斋里刻苦读书,当然他有他的打算,士农工商不可逾越,靠官才能成大事。靠官?不如靠自己,但他是商,无法逾越鸿沟不说,也倒不出半滴墨水。于是除了监督学习,还花重金让其中举上京赴考,把白承正作为傀儡,做不了官,就做官后面的操控手。

白承正眼睛通红,泣不成声:“田鸡,水鸡是他们侮辱我们的名字,不许我们用原名,他抽打我爹是泄私愤,泄当年驱逐之恨,我也是昨日在叔公口中得知的,也终于明白他的针对,一切都是这个恶魔!”

杜文远再拍惊堂木,让阿六和那两个俚人上堂。“阿六,还有你们两位说一下荔枝使之死。”

阿六的嚣张气焰不灭,在皂吏威吓下才把自己知道的一一说起…

“自从陈大福接管后,每年荔枝成熟后,便虚报贡荔数目,以充私囊,在黑市中,这贡荔都能卖出好价钱。没想到今年白凤鸣做了县令,他们就撕破脸,我是有点知道白凤鸣的真实身份,没想到他那么卑微,就是陈大福的一条狗…”

那两个俚人和白承正兄弟一听这话愤而起身,拳脚相加,揍得那阿六连连求饶。杜文远见差不多才拍响惊堂木:“公堂法地你们目无王法了…”这才作罢,让阿六继续说。

“荔枝使以偷贡之名威胁陈大福,他也恨,于是借刀杀人。是我挑唆他们的,当然这也要多谢白凤鸣,是陈大福故意透露荔枝使欲上报朝廷的消息,他为了俚人,把怒火烧向荔枝使…”

追忆:

白承正知道如果荔枝使上报朝廷,那就是欺君之罪,到时候不仅白大福诛罪,就连俚人也在劫难逃。于是连合白钢,白承礼。在高城驿行刺。

第一步白钢利用职务之便打发投驿之人,然后等荔枝使换取驿劵时,用药酒灌倒。预防万一,还给他开好房间,扶到房间再行第二步。

第二步,白承礼一众趁夜,里应外合,潜入房间再杀之,拿走奏章。

没想到药酒的剂量不够,荔枝使居然醒了,白承礼一众与之搏斗,不敌,白承礼被刺伤大腿。荔枝使疾风骑马离开。好在白承正聪明预料到,在必经路口挡停。荔枝使见他,放松警惕,白承正拿出“惊马散”,又在马腿刺了一刀,让马受惊驮着他一起坠崖而亡,

白承礼难掩其悲,跪步向杜文远:“和我这两个弟兄无关,他们只是给我放风,是我和我哥杀了他的,上官明察秋毫啊!”头快磕出血。那两俚人冲上前扶起,遂说:“那天晚上咱们准备动手行刺那鸟人,得遇韦崇简郎君正言劝导,以怨报怨何时了,仇恨迷人心,才会协助他抓住你,哥哥,不要怨兄弟倒戈。”又看向杜文远:“行刺荔枝使我们也在,要治罪就治我们吧!”一行三人齐齐磕头认罪,铁石心肠也动容。

冷眼旁观的胡清正用最权威态度力压杜文远:“兹事体大,本官亲报按察使,你等暂押牢房,等候处决。”

狴犴眼无光,“正大光明”亦蒙尘。

一个月后,朝廷公文下:

白大福仗财谋私,挑唆唐俚之谊,欺压俚人,借贡谋反判斩首。

白承正为官不正,私刑复仇,谋杀钦差,本应诛灭,念其事出有因,轻判脊杖二十,发配崖州。

白承礼仇恨懵懂行事,协助其兄犯案,判脊杖四十以儆效尤。

其余人等由海阳州刺史酌情处理。贡荔园之权交还白烈。

贬海阳州司马杜文远为饶安县尉…

杜文远一众离开海阳州,胡清正在十里亭送别:“贤契,此去饶安亦是我所辖之地,亦有难处,定助…”

一卖艺俗讲之人在十里亭望月怀远的故事。好似嘲笑暗如涌潮,也有飞鸟冲出枷锁,自由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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