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为诅:第19章 魔星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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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魔星传说

钟灵素神色一正,说道:“一个多月前,我师……宗主夜观天象,见五星连珠异兆,推演出赵地马服山附近,有‘魔星’应运出世,特命我前来查探,并监控‘魔星’动向。”

“魔星?何为魔星?”赵天舒心头一动。

“‘魔星’并非定指邪恶,乃天机运转中,足以剧烈扰动世间气运、引发滔天巨变之人的代称。其最显著特征,往往与‘死而复生’或‘命途逆转’之诡秘天机相关。”

钟灵素背书般流畅地说道,随即皱了皱鼻子,“我从稷下学宫一路赶来,到马服山时,你们已被那守墓人村落保护起来。那村子看似寻常,实则暗合军阵,防卫森严,气息连绵,我修为尚浅,不敢贸然潜入打探。直到你们出村活动,我才得以暗中观察。”

“魔星……”赵天舒咀嚼着这个词,结合自身经历,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他还在思索如何套取更多信息,旁边的大牛已经忍不住,带着紧张和好奇地问道:“如果……如果真是魔星,你们会对他怎样?”

钟灵素看了大牛一眼,似乎觉得这小孩的问题很直接,便也直接回答:“魔星现世,三十年内外,家国天下必有惊天动地之大变。或致乾坤颠覆,山河板荡;或开万世太平,天下一统。”

“总之,其人身系莫测气运,福祸难料。我五德宗之责,便是观察、记录,必要时……引导或规避其可能带来的大厄,亦或助推其可能成就的大功。”

“那你们这五德宗,又是何等存在?对‘魔星’可有更多记载?”赵天舒皱眉追问,他需要更多信息来定位自己,评估风险。

提到宗门,钟灵素眼中闪过一丝崇敬的光芒,语气也庄严了几分:“上古之时,轩辕黄帝麾下有四大辅臣:风后、力牧、常先、大鸿。我五德宗开派祖师,便是大鸿祖师。祖师原是一位通晓星象、地脉、阴阳五行生克之理的方士。”

“一日,见五星连珠异象,推演出三十载后,人族必有共主出,天下将定。遂出山辅佐黄帝,终助黄帝平定四方,成为人族共主。天下既定,祖师深藏功名,急流勇退,创立五德宗,寓意为‘观测五行德运,辅佐天命所归’。”

赵天舒心中一动,一个念头冒出,试探道:“姑娘的意思是,依照贵宗记载,黄帝便是第一位‘魔星’?而你认为,我或者我儿,有可能是应运而生的第二位……黄帝?”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有些离奇,但又隐隐有些难以言说的悸动。

“也可能是第二个纣王。”

钟灵素瞥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语气中那丝隐约的“兴奋”很不以为然。

她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继续道:“我宗第十六代宗主,道号崇奢。他曾同样推演出三十年后天下将有一统之机,于是出山,择定了当时世人称颂的圣明天子——纣王,竭力辅佐。”

“甚至……协助督造了沙丘行宫。然而,纣王入住沙丘宫后,性情日渐暴戾昏聩……三十年后,牧野之战,纣王兵败,登鹿台,赴火自焚。我宗也因此牵连,受创深重,从此由显宗转为隐宗,行事更为低调隐秘。”

“沙丘宫……”赵天舒眼神一凝。这个地名,在正史和传说中都充满了不祥的色彩。他顺着话头问:“史载,我赵国先祖武灵王,晚年亦曾重修沙丘宫,并最终困死其中。此事……难道也与贵宗有关?”

钟灵素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些:“五十年前,我师祖,第二十四代宗主,道号公孙偃。他心血来潮,以损耗寿元为代价强启天机,推演出天下又有一统之兆,而缘法……便在紫山。”

她说着,目光再次扫过旁边静静聆听的大牛,又迅速移开,“紫山,即马服山。师祖来此,恰逢赵主父(赵武灵王)窥秦归来,天降陨铁……师祖看出主父有一统天下之志,且机会不小,便随主父回邯郸,倾力相助,其中便包括……重新营造沙丘行宫。”

“然而,沙丘宫成后,主父竟被困饿死宫中……师祖闻讯,当场吐血,不久便道消身殒。临终前只留下遗言:‘神器更易,五行轮转乃天数。一统之机将至,有缘人……仍在紫山。’”

她拿起竹筒,将里面剩下的蜜水一饮而尽,清甜微醺的滋味似乎让她恢复了些精神,也冲淡了讲述宗门憾事带来的低沉:“我师父继承宗主之位后,谨记师祖遗命,日夜观星,推演天机,至今已近四十载。一个多月前,五星连珠异象再现,师父断定,真正的‘魔星’已然应运出世,气机便应在紫山附近,故命我前来详查。”

“原来如此……”赵天舒心中波澜起伏,却并非沸腾的热血,而是一片冰冷的明悟。

黄帝一统,千古帝师;纣王身死,宗庙倾覆;主父困饿,霸业成空。这“魔星”之路,哪里是什么天命所归的坦途,分明是独行于万丈深渊之上的钢索,身后是历史的迷雾,前方是命运的獠牙。

成功,便是青史留名的帝王师或开国君;失败,便是众叛亲离、身死国灭的昏君暴主。而三十年……秦始皇扫灭六国,不正是在这个时间框架内吗?

我这只意外闯入的蝴蝶,究竟是来掀起风暴,还是本身就成了风暴的一部分?甚至……我就是那个注定要席卷天下,也要被天下唾骂的“始皇”本身?

这个念头让他骨髓发寒。

他压下纷乱的思绪,看向钟灵素,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么,钟姑娘观察多日,可曾看出,我父子二人,谁更符合贵宗所谓的‘魔星’之相?”

钟灵素闻言,竟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丝与她率直性格不太相符的、属于修行者的微妙神色,杏眼中光芒流转:“魔星天机,深藏莫测,岂是凡眼可轻易看穿?我修为尚浅,只能感应到你们父子身上皆有异于常人的气机纠缠,尤其你……”

她目光落在赵天舒身上,顿了顿,“死气与生机混杂,魂光有异,确与‘死而复生’之机有涉。但究竟谁是主星,谁是辅星,亦或另有玄机,需我师父亲自以宗门秘法,结合五星连珠的具体星轨细细推演,方能断定一二。”

赵天舒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也捕捉到她提及“师父”时那一闪而过的笃定。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只是淡然道:“所以,姑娘是打算请我们回去见令师?”

“不错!”钟灵素理所当然地点头,又恢复了那有点娇憨的直率,“你二人需随我回临淄稷下学宫,面见宗主!”

赵天舒几乎要气笑了。

这姑娘思路倒是简单直接。他懒得再多费唇舌,直接拉起大牛的手:“姑娘好意心领。不过我们父子眼下俗务缠身,暂无暇远行。你既已见到我们,也大致了解了情况,不妨先回禀令师。若他老人家还想详查,可另约时间。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罢,牵着大牛就要绕开她离开。

“不行!”钟灵素立刻张开手臂拦住去路,秀眉紧蹙,“师父之命,我必须完成!你们必须同我回去!”

态度坚决,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强“请”的架势。

赵天舒眼神微冷,体内那沉寂的虎符似乎感应到他的不悦,隐隐传来一丝温热。以他如今的身手,加上虎符之力作为底牌,倒也不惧这姑娘。但贸然冲突,并无必要,尤其是对方背后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五德宗。

就在气氛微微凝滞时,一直安静的大牛却轻轻拉了拉赵天舒的衣角,仰起小脸,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望向钟灵素的目光也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那张与母亲酷似的脸,对他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赵天舒心中一软,大牛眼中那丝对“母亲面容”的本能渴望,像一根最柔软的针,刺破了他所有基于利弊的坚硬计算。

他再看钟灵素,虽然态度强硬,但眼神清澈……更重要的是,她背后的五德宗,无疑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信息宝库。

未来探寻虎符之秘、身世之谜,乃至在这“魔星”乱局中自保,这样一个观测天机千年的组织,其价值难以估量。与其为敌,不如暂且为“客”。

“罢了,”赵天舒松开眉头,语气缓和下来,“钟姑娘,我们并非不愿相助。只是眼下确有几件紧要私事需处理。待我与犬子赴邯郸之后,若情况允许,我们再寻机东出齐国,至临淄稷下学宫拜访,如何?”

他给了个更具弹性的说法,也暗示了己方的行程安排。这妥协里,七分是对儿子的疼爱,三分是对未来的布局。

钟灵素眨眨眼,看看赵天舒,又看看眼巴巴望着她的大牛,似乎在权衡。她虽然有时直接,但并不傻。强行带走,对方若全力反抗,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赵国山林,她并无十足把握。既然对方松口,答应日后可至学宫,总比当下僵持或跟丢要好……吧?

“也罢!”她终于点头,但立刻强调道:“那说定了!你们办完邯郸的事,就得来学宫!我会……我会跟着你们,免得你们跑了!”

“随你。”赵天舒不置可否。对他而言,这神秘的五德宗和稷下学宫,或许也是探寻这个世界深层秘密、验证自身“魔星”之谜的一个重要途径,但一切需在他掌控的节奏下进行。

于是,下山的路上,从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钟灵素似乎放下了“抓捕”任务,心态轻松不少,又开始好奇地打量四周,偶尔问起山中的草药、野兽,对赵天舒能轻易辨识各种植物、动物痕迹的本事流露出些许佩服。

大牛则时不时偷偷看她,小手紧紧抓着赵天舒,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天舒走在前面,面色平静,心中却思绪万千。五德宗,魔星,邹衍,沙丘宫,紫山缘法……一个个关键词在脑海中盘旋。这个世界的水,远比他想象的更深。而身边这个与诗妍容貌酷似、来历神秘的女子,她的出现,是巧合,还是另一重宿命的开始?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归家的小路上。身后的马服山苍茫依旧,而前方的路,似乎因为这位不速之客的加入,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却也隐隐指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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