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为诅：第12章 大战巨蟒【中】

“咳咳……大牛，按第二计！”赵天舒咳着血沫，嘶声喊道。

他挣扎爬起，不再试图硬拼，而是开始绕着那中心区域快速移动，不断用石头、箭矢挑衅，吸引巨蟒的注意。

大牛会意，趁机忍痛爬起，凭借着瘦小灵活的身形，借助灌木和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巨蟒守护的中心区域摸去。这是他们预设的战术：赵天舒正面佯攻吸引，大牛探查其守护之物，或寻找破绽。

赵天舒的挑衅成功了。巨蟒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个伤到它、又在它“圣地”周围上蹿下跳的“大虫子”吸引，暗金竖瞳中凶光四射，攻势越发狂猛，血盆大口一次次噬咬，巨尾疯狂扫击，逼得赵天舒险象环生，身上的擦伤撞伤不断增加。

眼看大牛已经接近那片区域，赵天舒心中稍定，准备向涧外撤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巨蟒似乎察觉了什么，狂攻的动作骤然一停，暗金竖瞳极其人性化地瞥了一眼大牛接近的方向，又猛地盯回赵天舒，眼中竟闪过一丝被戏耍的暴怒！

巨蟒彻底被激怒，暗金竖瞳缩成一道冰冷的细线，竟完全不顾赵天舒在侧的威胁，庞大的身躯肌肉贲张，如同一道贴地飞射的黑色闪电，血盆大口张开到极限，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直噬向刚刚站稳、脸色煞白的大牛！

太快了！

那巨口吞噬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大牛整个视野。

大牛却像傻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牛！！！”

赵天舒魂飞魄散！

他距离太远，一切发生得又太快，救援的念头甚至来不及转化为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布满细密倒齿、散发着腥臭的深渊巨口，即将吞噬那个瘦小的身影。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粘稠。

赵天舒眼中，巨蟒狰狞扑击的轨迹仿佛一帧一帧地缓慢播放。而在这死亡的慢镜头里，更多的画面却汹涌地撞进他的脑海：

——是清晨醒来时，孩子踮着脚端来那碗熬得米油浓稠、带着柴火香气的小米粥，小脸上满是期待；

——是每晚入睡时，大牛悄悄攥住他衣角的依赖，那均匀的呼吸声，是他在这个陌生时代唯一的安宁；

——是两人在溪边，他信手掷石击鱼，大牛如灵巧山猫般跃入水中捞起，父子相视而笑的默契；

——是山林间搜寻材料时，大牛紧跟其后，眼神机警，为他指出隐蔽毒虫的细心；

——是跑马岭悬崖边，孩子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地要求先下崖探路，那瘦小肩膀试图为他扛起危险的倔强；

——是救回赵四后，乡亲们的感激中，大牛看着他时，眼中那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崇拜与骄傲……

这些看似平凡却无比珍贵的瞬间，如同一点点星火，在他心中汇聚成温暖的、不容失去的光明。他与这孩子的羁绊，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深深扎下了根。

这些瞬间，不是记忆，是他在这冰冷异世抓住的、唯一的“活着”的证据。

凭什么？！

凭什么我刚找到活下去的念想，就要被夺走？！

我绝不答应！

那一直蛰伏在灵魂深处、与虎符一同沉寂的灼热，被这股极致的、不甘的守护意念猛地点燃！不是召唤，是共鸣！是跨越千年、源自同一血脉的咆哮！

“轰——————！！！”

不是声音，而是灵魂的轰鸣！

一股蛮横、古老、却不再冰冷暴戾，而是带着一种守护意志的磅礴力量，如同沉睡的星河被这份炽热的父爱点燃、引爆，轰然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赵天舒双目赤红，却不是疯狂的血色，而是燃烧着坚定的火焰。他脚下猛地一蹬，岩石崩裂，身体化作一道超越极限的残影，竟后发先至，硬生生插入了巨蟒与大牛之间！

面对吞噬而来的血盆大口，赵天舒拧腰、坐胯、挥臂——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守护，尽数压缩于这一拳，迎着巨蟒的上颚，一拳轰出！

拳锋前方的空气，甚至被压缩出肉眼可见的淡淡涟漪！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剧烈挤压的爆鸣！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能震碎脏腑的巨响，在山涧中炸开！

赵天舒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巨蟒吻部上方。没有骨骼碎裂的脆响，只有一种如同重锤砸击熟牛皮包裹的实心钢铁的闷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秒——

闷响如重锤击铁。

巨蟒冲势戛然而止。

“喀啦……喀啦啦……”

以拳锋落点为中心，巨蟒坚硬无比的头骨，竟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片，细密的裂纹如同闪电般向四周蔓延！黑红的鲜血混合着不明的浆液，从巨蟒的眼、耳、口、鼻中狂喷而出！

巨蟒暗金竖瞳中的凶光如潮水般褪去，竟在涣散前，闪过一丝极似人类的委屈与茫然，仿佛在无声质问：“为何……闯我……领地？守……”

巨蟒长达十几米的庞大身躯，如同被抽掉了脊骨，轰然瘫软下去，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只有尾巴尖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山风吹过，卷散血腥。

赵天舒站在原地，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右拳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蒸腾着淡淡的、不祥的暗红色气息。

他赤红的双目缓缓恢复清明，而胸口的灼热如潮水般退去后，一股比“守脉丸”断绝时凶猛百倍、仿佛连灵魂都要被抽干的极致空虚感，如同冰冷的黑洞，瞬间吞噬了他全部的气力与意识。

赵天舒却几乎站立不稳，不是因为力竭，而是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如同被点燃的野草，以前所未有的烈度席卷而来，啃噬着他的意志。

这感觉远超断药时的空虚，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渴求，催促着他去补充某种特定的能量。

“爹！”大牛带着哭腔扑过来，想搀扶他。

赵天舒摆了摆手，目光却死死盯住巨蟒的尸体，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对特定能量的疯狂渴求，如同亿万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驱使他嘶哑地开口：“快……找它的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