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寒骨洞冰魂
出了焚心谷,四人在谷外的破庙里歇脚。少年把红木匣子放在供桌上,五盏引魂灯的光晕透过木缝渗出来,在满是蛛网的墙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清玄观主正低头叠着驱寒符,黄符纸上混着晒干的艾草灰,指尖划过符纸时,能看见淡金色的纹路在纸上流转。
“这‘暖魂符’得贴身放,寒骨洞的阴气能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普通符纸撑不过一炷香。”观主把叠好的符纸分给众人,又从袖中掏出个陶瓶,“这里面是‘正阳露’,冻得实在撑不住了就抹一点在太阳穴,能缓一缓。”
陈九爷接过陶瓶闻了闻,辛辣的草药味直冲鼻腔,眼底却多了几分底气:“冰婆婆的魂魄被冻了几十年,怕是早就没了当年的神智,我们进去后,能不冲突就尽量不冲突,先找到灯再说。”
休整半炷香后,四人朝着寒骨洞出发。洞口藏在一座雪山的背阴处,远远望去就像个漆黑的窟窿,寒风从洞里灌出来,刚靠近就把少年的睫毛冻上了白霜。李伯从背篓里掏出松明,点燃后扔进洞里,火光只照亮了洞口几米远的地方,再往里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连松明的热气都像是被瞬间吸走了。
“走。”陈九爷率先踏进洞口,刚迈进去,鞋底就结了一层薄冰。少年紧跟着他,怀里的红木匣子突然发烫,匣子里的引魂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光晕比之前亮了几分,勉强在身前照出一条路。
洞里的寒气越来越重,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四周的岩壁上开始结满冰棱,冰棱里冻着不少细小的魂魄,有的是飞鸟,有的是走兽,都保持着生前挣扎的模样,看得少年心里发紧。
“小心脚下。”陈九爷突然停下脚步,用桃木剑指了指地面。少年低头一看,地上的冰面下竟冻着一具人类的骸骨,骸骨的手骨向前伸着,像是在朝着某个方向求救。
就在这时,洞里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脆响,像是冰棱断裂的声音。众人立刻握紧手里的法器,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黑暗里缓缓飘来一个白色的身影,身影周围裹着一层厚厚的冰雾,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她手里握着一根冰杖,每走一步,地面就会结出一层冰花。
“是冰婆婆!”李伯压低声音,手心里已经沁出了汗。
冰婆婆停在离他们十米远的地方,冰雾里传来沙哑的声音,像是冰块摩擦的声响:“你们是来抢灯的?”
“我们是来护灯的。”陈九爷举起手里的暖魂符,“枉死城的封印快破了,只有集齐七盏引魂灯才能加固封印,不让怨魂害了人间。焚心谷的草姑已经把灯交给我们了,你看——”他示意少年打开红木匣子,五盏引魂灯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半个山洞,冰婆婆周围的冰雾竟淡了几分。
冰婆婆盯着匣子里的灯,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当年我守在这里,就是怕有人用灯作恶。你们要是敢骗我,我就是拼了魂飞魄散,也不会让你们把灯带走。”
她说着,转身朝着山洞深处飘去:“灯在‘冰魂殿’里,那里有我设下的冰阵,你们跟紧我,别乱碰周围的冰棱,那些冰棱里冻着的都是当年想抢灯的恶人,碰了他们的魂魄,会被寒气缠上的。”
四人跟着冰婆婆往前走,越往里走,洞里的冰棱越密集,冰棱里的魂魄也越来越多,有的甚至还能看见模糊的人脸,在冰层里微微蠕动。少年忍不住抓紧了红木匣子,引魂灯的光芒似乎能安抚那些被困的魂魄,每当光晕扫过冰棱,里面的魂魄就会安静下来。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出现一座用冰块砌成的宫殿,宫殿的正中央立着一盏水晶灯,灯壁上冻着一层薄冰,灯芯是一缕淡蓝色的寒气,正随着冰婆婆的脚步轻轻晃动。
“那就是第六盏灯‘冰魄灯’。”冰婆婆飘到灯前,伸出冰手轻轻拂过灯壁上的薄冰,“这盏灯能冻住怨魂的动作,可也能冻住活人的魂魄,你们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被灯的寒气反噬了。”
陈九爷走上前,刚要去拿冰魄灯,宫殿里的冰柱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冰棱上的魂魄开始疯狂挣扎,冰层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冰婆婆脸色一变:“不好!是当年被我冻住的恶人魂魄,他们感应到灯要被拿走,开始挣脱冰棱了!”
少年怀里的红木匣子突然剧烈发烫,五盏引魂灯的光芒暴涨,照亮了整个冰魂殿。可那些挣脱冰棱的魂魄像是不怕灯光,朝着他们扑了过来,黑色的雾气裹着寒气,刚靠近就把少年的衣袖冻上了一层冰。
“快拿灯!”陈九爷大喊一声,桃木剑朝着扑来的魂魄挥去,剑身上的符纸燃烧起来,暂时挡住了魂魄的攻击。清玄观主和李伯也立刻动手,暖魂符的光芒在身前织成一道屏障,可寒气越来越重,屏障上已经开始结冰。
冰婆婆突然挡在陈九爷身前,身体化作一道白光,融进了冰魄灯里。瞬间,冰魄灯的光芒暴涨,淡蓝色的寒气朝着四周扩散,那些扑来的魂魄瞬间被冻住,重新变成了冰棱里的雕塑。宫殿里的晃动渐渐停止,只剩下冰魄灯的光芒在安静地闪烁。
陈九爷拿起冰魄灯,放进红木匣子里。六盏灯的光晕交织在一起,泛着六色光芒,在冰魂殿的墙壁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少年看着匣子里的灯,心里既激动又沉重——还差最后一盏灯就能集齐了,可不知道最后一座藏灯的地方,又会有怎样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最后一盏灯在‘忘川渡’,守灯的是‘渡娘’。”陈九爷收起红木匣子,语气凝重,“忘川渡连接着阴阳两界,渡娘手里的‘渡魂灯’能指引亡魂投胎,可也能勾走活人的魂魄,我们去的时候,得先准备好‘锁魂符’,别被忘川的阴气勾走了魂。”
四人朝着山洞外走去,冰魂殿里的冰柱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有冰魄灯留下的光晕,还在墙壁上轻轻晃动,像是在为他们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