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忘川渡渡魂
出了寒骨洞,雪山的阳光落在身上却暖不透寒意——冰魄灯的凉气透过红木匣子渗出来,少年的指尖还残留着冻得发麻的触感。陈九爷将最后几张锁魂符分给众人,符纸用朱砂混着鸡冠血画就,贴在衣襟内侧,能隐约感觉到一丝暖意顺着心口蔓延开。
“忘川渡不在阳间,得走‘阴阳缝’过去。”李伯从背篓里翻出一张泛黄的地图,手指点在地图边缘一处模糊的标记上,“这缝藏在乱葬岗的老槐树下,只有每月十五的子时才会开,现在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我们得抓紧。”
四人赶到乱葬岗时,天已经擦黑。老槐树的枝干歪歪扭扭,枝桠上挂着不少褪色的纸钱,风一吹就哗啦啦响,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陈九爷掏出三炷香点燃,插在槐树下的土堆里,香烟袅袅升起,竟朝着树根的方向聚拢,渐渐显露出一道半人高的裂缝——裂缝里泛着淡淡的灰色雾气,隐约能听见水流声。
“进去后别说话,别回头,跟着我走。”陈九爷率先弯腰钻进裂缝,少年抱着红木匣子紧跟其后,刚踏进裂缝就觉得浑身一轻,像是踩在棉花上。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耳边的水流声越来越清晰,等雾气散开时,眼前出现了一条浑浊的河——河水泛着灰黑色,水面上飘着不少纸船,远处有一艘摆渡船正缓缓驶来,船头站着个穿青布裙的女子,手里握着一盏油纸灯,灯芯是淡绿色的火焰。
“是渡娘。”清玄观主压低声音,手不自觉地摸向衣襟里的锁魂符。
摆渡船靠岸时,河水溅起的水花落在岸边的石头上,竟瞬间化作了黑色的灰烬。渡娘站在船头,声音轻得像雾:“来取渡魂灯的?”
陈九爷点头,刚要开口解释,渡娘却摆了摆手:“别跟我说什么加固封印的话,想拿灯,先过我这关——坐上我的船,撑着纸船渡到河对岸,中途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能碰纸船外的东西,要是掉下去,就会变成河里的‘浮魂’,永远困在忘川里。”
她说着,从船舱里拿出四艘纸船,放在岸边:“这船只能撑一次,撑到对岸灯就是你们的,撑不过去,就留在这陪我吧。”
少年看着手里的纸船,薄得像一层蝉翼,心里不禁发怵。陈九爷率先拿起纸船放进水里,纸船竟稳稳地浮在水面上,他抬脚站上去,纸船没有丝毫晃动。“别慌,跟着我来。”陈九爷说着,拿起船桨轻轻划动,纸船朝着河对岸驶去。
少年也跟着把纸船放进水里,刚站上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是他过世的母亲在喊他的名字。少年心里一紧,差点回头,幸好衣襟里的锁魂符突然发烫,他猛地回过神,握紧船桨往前划去。
河面上的纸船越来越多,有的纸船上坐着模糊的人影,朝着他们伸手,嘴里喊着各种熟悉的名字。清玄观主的纸船旁突然飘来一艘破纸船,船上的人影竟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伸手就要抓他的船桨:“师弟,跟我走吧,这里没有痛苦,只有安宁……”
“孽障!”清玄观主低喝一声,指尖的符纸燃烧起来,扔向那道人影,人影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河面上。
就在这时,少年的纸船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河水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纸船的边缘,一个女子的脑袋从水里探出来,竟是焚心谷里的草姑!“少年,把灯给我,我能让你再见你母亲一面……”女子的声音带着诱惑,手朝着红木匣子伸来。
少年心里一颤,怀里的红木匣子突然发烫,六盏引魂灯的光芒透过匣子映出来,河水里的女子瞬间发出一声尖叫,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他这才发现,河水里的人影全是假的,是忘川的阴气幻化出来的幻象。
等四人撑着纸船渡到河对岸时,渡娘已经在岸边等着了。她看着四人,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你们通过了考验,这渡魂灯,你们拿去吧。”她说着,举起手里的油纸灯,灯芯的淡绿色火焰突然暴涨,化作一盏青铜灯——灯壁上刻着无数船桨的图案,灯芯是一缕淡绿色的雾气,轻轻晃动着。
陈九爷接过渡魂灯,刚放进红木匣子里,七盏引魂灯的光芒突然同时暴涨,泛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忘川渡。远处的河水开始翻腾,天空中出现一道金色的裂缝——那是通往枉死城的通道。
“快去加固封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渡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记住,七盏灯的光芒合在一起,能净化所有怨魂的戾气,可也会耗尽你们的阳气,一定要小心。”
陈九爷点点头,朝着金色的裂缝走去。少年抱着红木匣子跟在后面,心里既激动又紧张——终于集齐七盏引魂灯了,接下来,就是守护人间的最后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