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拿起木棍,初染血污
晨光还没穿透营地的薄雾,张作就醒了。他摸着胸口的木牌,指尖能触到那道被娘摩挲得光滑的边缘,昨夜压在心头的恨意又翻涌上来,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他没像往常一样等着伙夫老刘的野菜粥,而是攥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扁担,提前去了粮站——他要多扛两袋粮,把胳膊练得更有力,这样下次再遇到官兵,才不会像个傻子一样只能看着亲人被杀。
粮站的木门虚掩着,晨露凝在门板的裂缝里,泛着冷光。张作刚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夹着士兵的喝骂。他心里一沉,贴着墙根往里挪,透过粮囤的缝隙看过去——三个穿着皂色号服的官兵正用刀抵着粮站看守的脖子,地上已经躺了两个黄巾军的小兵,胸口的血把黄土浸成了暗褐色。
“说!黄巾军的主力在哪?粮食还藏了多少?”领头的官兵满脸横肉,刀背在看守的脸上拍了拍,唾沫星子溅在看守的额头上。看守的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拼命摇头。
张作的手攥得发紧,指甲嵌进掌心。他认得这种皂色号服——二柱子说过,就是穿这样衣服的人,杀了娘,烧了他家的房子。恨意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喉咙,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可他也清楚,自己手里只有一根扁担,根本打不过带刀的官兵。
他悄悄往后退,想回营地报信,可刚退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断喝:“站住!哪来的黄头巾崽子?”
张作浑身一僵,回头就看见一个官兵举着刀冲过来,刀光在晨雾里闪着冷冽的光。他来不及多想,侧身躲开,手里的扁担下意识地挥出去,正好打在官兵的胳膊上。官兵吃痛,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胳膊,恶狠狠地盯着张作:“小兔崽子,敢跟老子动手,看我不宰了你!”
另两个官兵听见动静,也冲了过来。粮站看守趁机爬起来,踉跄着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有官兵!快来人啊!”可营地离粮站有十里地,喊破喉咙也未必有人听见。
张作攥着扁担,心脏“砰砰”地跳,几乎要冲出胸腔。他看着冲在最前面的官兵,那人脸上的狞笑和李三当初踹碎他家陶罐时的模样重叠在一起,娘临死前的模样也在眼前晃——他猛地红了眼,不再往后退,反而迎着官兵冲了上去。
“去死!”张作嘶吼着,扁担朝着官兵的胸口砸过去。官兵没想到这个半大的孩子敢主动冲上来,一时没躲开,被扁担砸中了胸口,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另一个官兵趁机从侧面扑过来,想把张作按在地上。张作反应过来,转身用扁担的末端戳向那人的肚子,那人疼得弯下腰,张作又举起扁担,狠狠地砸在他的背上。
可他毕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力气远不如成年官兵。第一个被砸中胸口的官兵缓过劲来,捡起地上的刀,再次冲过来,刀直指向张作的喉咙。张作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刀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冲出来,手里的木棍狠狠砸在官兵的后脑勺上。官兵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手里的刀也掉在了一边。张作愣了一下,才看清来人是赵老栓——他今天本来要去别的地方运粮,路过粮站时听见动静,就赶了过来。
“作儿,发什么愣!快拿东西!”赵老栓喘着气,把手里的木棍塞给张作,又捡起地上的刀,“剩下的两个交给我,你赶紧把地上的刀捡起来,别让他们爬起来!”
张作这才回过神,连忙捡起地上的刀。刀身锈迹斑斑,刀柄上还沾着血,握在手里又冷又沉。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官兵,那人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他,像要把他生吞活剥。恨意再次涌上心头,他想起娘的死,想起被烧毁的家,举起刀,就朝着官兵的胸口刺了下去。
“噗嗤”一声,刀刃刺入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粮站里格外刺耳。鲜血溅在张作的脸上,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暗红。他看着官兵的眼睛慢慢失去神采,胸口的起伏也渐渐停止,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杀人了,他真的杀人了。
“作儿!别愣着!”赵老栓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张作抬头看过去,赵老栓已经把剩下的两个官兵打倒在地,正用木棍抵着其中一个的脖子。“快把刀捡起来,这些人是官兵的探子,要是让他们跑了,营地就危险了!”电光火石之间,三具尸体摆在了地上。
张作颤抖着捡起刀,刀身的血已经凝固,变得又冷又硬。他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蹲在地上干呕起来,可他昨天只喝了两碗野菜粥,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不停地咳嗽,眼泪也跟着涌了出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终于亲手杀了一个官兵,终于为娘报了一点仇。
赵老栓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有些沉重:“作儿,你别怪自己,在这乱世里,要么杀人,要么被杀。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杀营里的兄弟,杀更多像你娘一样的老百姓。”
张作点了点头,慢慢站起来。他抹了抹脸上的血和眼泪,看着手里的刀,眼神里少了几分慌乱,多了几分坚定。他知道,从他举起刀刺向官兵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去了——那个在颍川麦田里薅草、只想和娘好好活下去的孩子,已经死了。现在的他,只能握着刀,在这乱世里杀一条活路出来。
“赵大哥,我们该怎么办?”张作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已经平静了不少。
赵老栓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粮站里的粮食,皱着眉头说:“这些尸体不能留在这,得找个地方埋了,不然被其他官兵发现,就麻烦了。粮食也得赶紧运走,说不定这些官兵还有同伙,要是他们回来,粮食就保不住了。”
张作点了点头,跟着赵老栓一起,把尸体拖到粮站后面的树林里,挖了个坑埋了。泥土盖在尸体上时,张作的手还是在抖,可他没有再退缩——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以后他还会杀更多的人,还会见更多的血。
埋完尸体,他们又开始运粮。张作扛着粮袋,肩膀被压得生疼,可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累。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变强,变得比谁都强,这样才能保护自己,才能为娘报仇,才能让那些欺负老百姓的人付出代价。
太阳升到头顶时,他们终于把粮站里的粮食都运到了营地。王虎看着他们运回来的粮食,又看了看张作脸上的血渍,皱着眉头问:“你们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脸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赵老栓把遇到官兵探子的事说了一遍,王虎听了,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让他们把粮食卸下来,然后去伙夫那里领粥。
他看着手里的破碗,碗里的野菜粥很稀,可他却觉得很香。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赵老栓,一定要变得更强。
喝完粥,张作回到帐篷里,躺在草堆上。他摸着胸口的木牌,又摸了摸脸上还没洗干净的血渍,眼神里满是坚定。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会遇到更多的危险,可他不会放弃。他会握着刀,在这乱世里杀下去,直到为娘报仇的那一天,直到能让老百姓过上安稳日子的那一天。
夕阳西下时,营地的号角声吹响了。张作知道,这是集合的号角,可能又要出任务了。他连忙站起来,拿起那根磨得发亮的扁担,跟着赵老栓一起去集合。他看着营地里来来往往的士兵,看着他们手里的刀和枪,心里没有了往日的害怕,只剩下冰冷的决心——他要在这乱世里活下去,要杀尽所有的坏人,要为娘报仇,要让那些欺负过他们的人,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