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昼白夜：第3章 白小娜

“她去什么学校！”陆老夫人眉头一皱，本来饭后的融洽气氛也随之改变。

陆永继小心翼翼地说：“渺歌已经七岁了，是上学的年龄了。”

“四邻里哪有几个女孩子上学的。”

“白小娜就和我一班。”陆见淇小声添上一句。

“哦，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你生日的时候把她也请来。”

“请她干吗？叽叽喳喳像只麻雀，最讨厌了！”

“我倒喜欢她小嘴巴甜甜的，抹了蜜似的。”

“奶奶如果喜欢那就请吧。”

陆见深试图把话题扯回来，不料陆见淇却不买帐，“你什么时候这么护着那丫头啦？”

“妈，渺歌的事情……”

“你看着办吧，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也乏了，你们聊吧，我去歇着了。”

“好。”

陆见淇仍在就刚才那个问题和哥哥争论：“你让她来就让她挨着你坐，我可不干！”

“可她喜欢挨着你，我有什么办法。”

“不行！我就是绑也得把她绑在你旁边。”

“你能绑住她？”

“别吵了，见淇，爸爸还有一个生日礼物要送给你，你一定猜不出来是什么。”

“那快给我看看！”

“那个礼物拿不来，只能你自己去看。”

“那我们快去吧。”

“见淇哥哥。”白小娜跑进来，一身小姐打扮，白色的公主裙，小羊皮鞋，带花边的及膝袜，一张红扑扑的苹果脸散发着健康的光泽。在她那里，陆见深的待遇就差多了，别说“哥哥”捞不着，正眼也混不上，只有当她盯陆见淇盯到眼睛酸了才会看他一眼半眼。“你们要干什么去啊？”

“去玩！”陆见淇不耐烦地说。

“我也去好不好？见淇哥哥好不好嘛？”白小娜一路撒娇。

“随你。”他说着往外跑，“我叫渺歌一起去。”

“喂！哼，又叫她！”

“好漂亮的马！”

隔了老远陆见淇就发现前方拴着一匹白马，忙跑过去，被陆永继拉住，“那匹马虽然没有成年，脾气大得很，别惹着它。”

一群人远远地围着看了半天，那匹马不时低头吃草，尖尖的耳朵却警觉地竖着，偶尔的一阵风吹得它雪白的鬃毛像一团雪云。

“爸爸，我可以摸摸它吗？”渺歌轻声问，好像怕惊了它。

“可以轻轻地摸一下，要小心一点。”

她点点头走过去，陆见淇不放心地跟在后面，马停止吃草，警惕地看着他们，蹄子不安分地敲地。

“渺歌，”陆见淇拉拉她，“你小心点。”

“知道啦。”她小声说，“小马，你别害怕，我拍拍你不会疼的。”然后把手放在它颈上，轻轻拂着那些鬃毛，它又低头吃草，温顺得像只小羊。

陆见淇松了口气，“爸爸，这马叫什么？”

“等你给起名字的。”

“我不会起，渺歌你来。”

“我也不会，好马的名字都很好听的，我会给起坏的。”

“没关系，试试看。”

她想了一会，说：“今天早上妈妈刚教我背那首《望庐山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叫它飞瀑好吗？”

“好！”

陆见淇大表赞同，连陆永继也很意外，“渺歌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我看不好！”久受冷落的白小娜好不服气，她走上前去，“还不如叫小白毛呢！”

说着一拍马背，不料那匹马很不买帐地对着她打了个响鼻，吓得白小娜后退几步跌进泥里，哭得一塌糊涂，一边用泥手抹脸一边说：“它敢吓我，我一定要罚它，抽它一百鞭子！”

“那么好的马为什么要打它呢？”

渺歌替它求情，白小娜一肚子气正没处发，娇横地推了她一把，“要你管，讨厌鬼！”

“你别碰她！”陆见淇把她推到一边，“再碰她我揍你！”说着挥挥拳头向她示威。

陆永继忙去打圆场，“小娜乖，别哭了，我们回去好不好？走吧走吧。”抱起这个一身泥浆的娇小姐往回走，“见深，让人把马牵回马棚。”

陆见淇不以为然地对渺歌说：“别理她，她才是讨厌鬼呢！我们一起把飞瀑牵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