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影阁追杀,风元初觉醒
残阳如血,泼洒在天下会旧址的断壁残垣上。万斌扶着腰间的伤口,每走一步,撕裂般的疼痛都顺着骨骼蔓延开来。方才与那女法医的短暂交手,虽未让他伤筋动骨,却也耗损了不少气力,更重要的是,那枚天下会令牌带来的疑虑,像藤蔓般缠得他心口发闷。
师父的灵堂还在城郊的旧宅里,可他不能回去。从现场留下的令牌来看,凶手绝非寻常仇家,能在师父猝不及防下痛下杀手,又敢留下如此明显的标记,要么是狂妄至极,要么是故意引他入局。万斌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奔雷铁拳的内劲在体内翻涌,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师父,您教我‘武之要义在守不在攻’,可如今连您都护不住,这拳头还有何用?”他对着一截断裂的盘龙柱低吼,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带着少年人般的执拗与痛苦。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衣袂破风之声从东侧的角楼传来。万斌猛地回头,多年特种兵生涯练就的警觉让他瞬间进入戒备状态——那声音极快、极轻,绝非寻常江湖人能发出,更像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杀手。
“谁?”他沉喝一声,双拳下意识地摆出奔雷铁拳的起手式,右脚微微后撤,重心压低,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断墙后的阴影。
阴影里没有回应,只有风卷着沙尘掠过瓦砾的呜咽。可万斌知道,对方就在那里,而且不止一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不是血腥,更像是某种野兽在暗处窥伺时,鼻腔里喷出的冷息。
突然,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三个方向窜出,直扑万斌面门!他们身着玄色劲装,脸上蒙着绣有墨色阁楼图案的面罩,动作迅捷如电,手中的短刃在残阳下闪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影阁!”万斌瞳孔骤缩。师父生前偶尔提及过这个组织,说那是近些年在江湖暗处兴起的势力,行事诡秘狠辣,与当年的天下会残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却比雄霸时代的杀手更难对付。
来不及细想,第一道黑影已至眼前。短刃带着破空的锐啸,直刺他的咽喉。万斌不闪不避,左臂猛地横格,同时右拳蓄力,借着转身的惯性,一记“奔雷破岳”狠狠砸向对方心口。这一拳势大力沉,带着祖传拳法特有的爆鸣声,若是打实了,寻常人胸骨必碎。
可那黑影反应极快,竟在间不容发之际拧身侧翻,短刃擦着万斌的臂膀划过,带起一串火星。“嗤”的一声,玄色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便是麻痒感迅速扩散——刀刃上的剧毒见血封喉!
“卑鄙!”万斌怒喝,强忍手臂的麻痹,反手一拳逼退身后袭来的第二人。他不敢恋战,这三人配合默契,招式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更麻烦的是那剧毒,若不尽快逼出,恐怕撑不过半个时辰。
他虚晃一招,借着对方后退的间隙,转身向废墟深处疾奔。那里残垣交错,地形复杂,或许能找到喘息之机。可影阁杀手如影随形,三道黑影如同附骨之疽,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时而骚扰,时而猛攻,逼得他险象环生。
“砰!”万斌的后背撞上一堵断墙,退无可退。左臂的麻痒已经蔓延到肩胛,半边身子开始发沉,视线也有些模糊。他靠在墙面上,大口喘着气,看着三道黑影呈品字形围上来,面罩下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意。
“是你们杀了我师父?”万斌的声音因愤怒而沙哑,体内的内劲疯狂运转,试图压制毒性的扩散。
中间的黑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聂风的余孽,留你到现在,已是恩赐。交出‘风元’的线索,可让你死得痛快些。”
“风元?”万斌一愣,他从未听过这个词。师父是聂风旧部的事,江湖上知者寥寥,这影阁不仅知道,还提及一个他闻所未闻的“风元”,难道师父的死,并非简单的仇杀?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左侧的黑影动了。短刃直取他的小腹,角度刁钻至极。万斌猛地拧身,短刃险险从他肋下划过,却还是带起一片血花。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毒性趁机爆发,左臂彻底失去了知觉。
“束手就擒吧,”右侧的黑影缓缓逼近,“影阁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体内的东西。”
“我体内的东西?”万斌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手指在他心口位置轻轻点了三下,当时他以为是师父弥留之际的无意识动作,现在想来,或许另有深意。
“休想!”他低吼一声,将仅剩的力气全部灌注到右拳。奔雷铁拳讲究的就是以力破巧,哪怕只剩一拳,也要打出雷霆之势。他盯着中间的黑影,那是三人的头领,只要能重创对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内劲在丹田处疯狂旋转,带着灼热的气流感,顺着经脉涌向右臂。奇怪的是,随着这股气流的运转,左臂的麻痹感竟暂时被压了下去,心口的位置像是有团火焰在燃烧,越来越烫。
“找死!”中间的黑影察觉到他的意图,短刃回收,转而护在胸前,同时另外两人也从两侧夹击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万斌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那是一种近乎野兽的凶戾,又带着某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他没有看左右的攻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前方的黑影身上,口中无意识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仿佛来自远古:“风……动……”
话音未落,他的右拳轰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气浪如同最柔和的春风,却又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所过之处,断砖碎石竟微微悬浮起来。
更诡异的是,他的身体周围似乎出现了一层淡淡的气流,将两侧袭来的短刃轻轻推开,如同潮水遇到了礁石。
“这是……”三个黑影同时露出惊愕之色,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拳法,没有刚猛的力道,却有着无法抵挡的穿透力。
“噗!”拳头毫无阻碍地印在了中间黑影的胸口。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那黑影却像被无形巨力击中,身体瞬间萎靡下去,面罩下喷出一口黑血,短刃“当啷”落地,整个人软软地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另外两个黑影大惊失色,对视一眼,竟生出了退意。他们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身上,突然爆发出一种让他们灵魂都战栗的力量,那力量不属于奔雷铁拳,更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远古之力被唤醒了。
“撤!”左侧的黑影低喝一声,两人不再恋战,转身便要遁走。
万斌却像失去了意识,站在原地,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心口的灼热感越来越强,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指尖微微颤抖,一股陌生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找不到宣泄的途径。
“啊——”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体内的奔雷内劲与那股新生的气流相互冲撞,经脉像是要被撑断。他捂着胸口,单膝跪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最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在他昏迷的最后一刻,似乎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断墙后冲出,手中提着一个药箱,动作急切地奔向他……
不知过了多久,万斌在一阵清凉的触感中悠悠转醒。左臂的麻痹感已经消失,心口的灼热也退去了大半,只是浑身酸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败的厢房里,身下是铺着干草的木板床。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跳动,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缪秀娟正坐在桌边,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根银针,借着灯光仔细端详。她的白色大褂上沾了不少尘土,发髻也有些散乱,显然是经历了一番奔波。
“你醒了?”听到身后的动静,缪秀娟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比白天缓和了些,“命还真大,中了‘牵机散’还能活下来,换做旁人,早就五脏六腑溃烂了。”
万斌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她按住肩膀:“躺着吧,毒性刚解,别乱动。”她的指尖微凉,带着草药的清香,触碰到他皮肤时,竟让他莫名地平静了几分。
“是你救了我?”万斌问道,声音还有些虚弱。他记得自己昏迷前,影阁的杀手还未走远,她一个法医,怎么敢留在那种地方?
缪秀娟没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一个瓷碗,递到他嘴边:“先把药喝了。”碗里是深褐色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万斌皱了皱眉,却还是张口喝了下去。药汁入喉,带着一股强烈的刺激感,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很快化作一股暖流,滋养着他枯竭的经脉。
“影阁的人为什么杀你?”缪秀娟收回碗,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询问一个病例,“还有,你最后爆发的那股力量,是什么?”
万斌沉默了。他自己也想知道答案。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还有影阁提到的“风元”,以及师父临终前的暗示,像一团乱麻缠在他心头。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回答,“但我知道,他们和我师父的死脱不了干系。”
缪秀娟挑了挑眉,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正是那枚万斌从师父尸体旁找到的天下会令牌。“这个,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万斌瞳孔一缩:“你怎么会有这个?”
“白天在你和影阁的人交手时,从那具尸体上找到的。”缪秀娟看着他的眼睛,“这令牌的样式,和我父亲留下的遗物一模一样。我父亲当年是天下会的医官,二十年前死于‘意外’,我查了很久,都找不到真相,直到半年前,有人匿名给我寄了一封信,说当年的事和影阁有关,让我来天下会旧址寻找线索。”
万斌心头一震。这么说来,她的父亲和自己的师父,很可能都是被影阁所害?而且都与天下会有关?
“你父亲的遗物里,除了令牌,还有别的吗?”他急切地问道。
缪秀娟摇了摇头:“只有一本残缺的医案,上面记载了一些奇特的毒理,还有……”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还有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金鳞醒,风云动,医心可破残魂梦’。”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万斌下意识地念出这句师父偶尔提及的预言,“你父亲也知道这句预言?”
缪秀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也知道?”
就在两人对话间,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响动。缪秀娟反应极快,一把吹灭了油灯,同时将万斌按倒在床上,自己则顺势躲到床底。
黑暗中,万斌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缪秀娟从床底传来的、压抑的呼吸声。他能感觉到她的指尖紧紧抓着他的裤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原来这个冷静理智的女法医,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片刻后,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厢房,借着月光扫视着屋内。万斌认出那是影阁的人,显然是去而复返,没找到他的尸体,便顺着踪迹追了过来。
“人呢?”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血迹到这里就断了,肯定没跑远。”另一个声音回答,“阁主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他体内的‘风元’,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搜!”
黑影们开始在屋里翻找,脚步声越来越近。万斌屏住呼吸,右手悄悄摸向床头——那里放着他昏迷前掉落的匕首。
就在这时,床底的缪秀娟突然轻轻拽了拽他的裤脚,同时用极低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别冲动,他们有毒。”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草药的清香,竟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万斌强压下动手的念头,看着黑影在屋里翻箱倒柜,最终一无所获。
“可能跑出去了,追!”领头的黑影低喝一声,带着人迅速离开了厢房。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缪秀娟才从床底爬出来,重新点亮油灯。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个紧张到颤抖的人不是她。
“他们还会再来。”万斌坐起身,脸色凝重,“这里不能待了。”
缪秀娟点了点头:“我知道一个地方,是我父亲当年留下的药庐,在城外的白云山深处,很少有人知道。”她顿了顿,看向万斌,“你现在伤势未愈,需要静养,而且……”她指了指他的左臂,“那毒虽然解了,但余毒未清,需要持续施针排毒。”
万斌看着她,这个白天还和自己大打出手的女法医,此刻却成了唯一能帮他的人。他想起刚才她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想起她熟练的针法,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好。”他点了点头,“我跟你走。”
缪秀娟收拾好药箱,扶着万斌站起身。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万斌看着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忽然觉得,这场因仇恨而起的追寻之路,似乎并不那么孤单了。
而他们都没注意到,在他们离开厢房后,一道黑影从横梁上悄然落下,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远处的高山之巅,一座隐秘的阁楼里,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正透过水镜看着这一切,他身后的阴影中,似乎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万斌的背影,低声呢喃着:“风已醒,龙何在?金鳞……终将化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