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秦霜现身,揭秘天下会往事
万斌的拳头砸在岩壁上,震落簌簌石屑。指骨与坚硬的岩石碰撞,传来钻心的疼,但这点痛,远不及心口翻涌的恨意。
方才在药庐外,那伙身着玄色劲装、面蒙黑纱的人,出手狠辣,招招夺命。若不是他反应迅速,拉着缪秀娟和孔慈躲进后山密道,恐怕此刻三人都已成了刀下亡魂。那些人招式间隐约透着几分制式化的凌厉,更让他心惊的是,其中一人被他震退时,腰间不慎滑落的令牌——漆黑底色上,用赤金勾勒出一个狰狞的“影”字。
“影阁……”万斌低声念着这两个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师父惨死的现场,除了那枚刻着“天下会”字样的青铜令牌,他在角落的灰烬里,也曾发现过一小块类似的玄色布料,当时只当是寻常货色,此刻想来,必与这影阁脱不了干系。
密道里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腐叶的气息。缪秀娟正借着孔慈递来的火折子微光,检查万斌手臂上的伤口。那是被对方暗器划伤的,一道细细的血痕,此刻已泛起淡淡的青黑色。
“是淬了毒的。”缪秀娟眉头微蹙,从随身携带的药囊里取出一枚小巧的银簪,轻轻刺破伤口边缘的皮肤,挤出些许黑血,“还好毒素不深,只是些麻痹神经的散功散,我这里有解药。”
她动作娴熟地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褐色药丸,递给万斌:“先服下一粒,剩下的收好,以备不时之需。”又取出特制的药膏,用指尖蘸取,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上,指尖的微凉与药膏的清凉,奇异地压下了几分灼痛感。
孔慈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小声问:“秀娟姐姐,万大哥没事吧?那些人好凶……”
“暂时没事。”缪秀娟摇头,目光转向万斌,“他们为何要杀我们?你与他们有旧怨?”
万斌吞下药丸,喉咙里泛起一丝苦涩:“我刚退役不久,除了部队里的任务,从未在江湖上与人结怨。但他们腰间的‘影’字令牌,让我想起师父的死。”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我师父死在隐居的山谷里,现场有天下会的令牌,还有一块玄色布料,和这些人的衣物材质一样。”
“天下会?”缪秀娟眼神一凛,“你是说,那个几十年前称霸江湖,后来被聂风、步惊云联手击溃的天下会?”
“正是。”万斌点头,“我师父曾是聂风前辈的旧部,当年天下会覆灭后便隐退了,这些年一直教导我祖传的奔雷铁拳。他老人家与世无争,怎么会突然被卷进这些事里?”
缪秀娟沉默片刻,火折子的光在她清瘦的脸上跳跃,映出眼底的思索:“我父亲当年也是天下会的医官,因不愿参与雄霸的暴政,被冠以‘通敌’的罪名灭口。我这些年一直在查父亲的死因,发现一些蛛丝马迹都指向一个神秘组织,他们似乎在寻找天下会遗留的东西,甚至……试图复活某些存在。”
“复活?”万斌皱眉,“复活谁?雄霸?他不是早就被风云二人斩杀了吗?”
“江湖传闻是这样,但真相如何,无人知晓。”缪秀娟道,“我查到的线索显示,这个组织行事诡秘,内部等级森严,核心成员都以‘影’为号,或许,就是你们所说的影阁。”
孔慈听得脸色发白,紧紧攥着衣角:“那……那他们抓我做什么?我只是个药庐里的普通人……”
万斌看向她,想起刚才那些人分明是冲着孔慈来的,嘴里还嚷嚷着“阁主有令,带活的回去”。他安慰道:“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
就在这时,密道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沉稳。三人顿时警觉起来,万斌下意识将缪秀娟和孔慈护在身后,双拳紧握,体内真气运转,随时准备迎战。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影在黑暗中逐渐清晰。来人身形挺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间系着一块朴素的玉佩,面容刚毅,两鬓微霜,眼神却如古潭般深邃,透着历经沧桑的沉静。他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周遭的黑暗,也让三人看清了他的模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衣襟上绣着的一个字——“霜”。
“天霜堂?”万斌瞳孔微缩,父亲留下的拳谱残卷里曾提过,天下会当年有三大堂口,天霜堂、神风堂、惊云堂,分别由秦霜、聂风、步惊云掌管。眼前这人衣襟上的“霜”字,莫非是……
来人将油灯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目光落在万斌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奔雷铁拳的传人?聂风前辈的旧部,是你师父?”
万斌没有放松警惕:“阁下是谁?怎么知道这些?”
“老夫秦霜,天霜堂现任堂主。”来人语气平静,却让万斌心头巨震。
秦霜!那个与聂风、步惊云一同辅佐雄霸,后来又联手对抗他的秦霜?传闻他在天下会覆灭后便不知所踪,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隐退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
“秦霜前辈?”万斌声音有些发颤,既是因为敬畏,也是因为激动,“您……您还活着?”
秦霜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苟活至今,不过是为了守住一些东西。”他的目光转向万斌,“你师父,是不是姓赵,人称‘追风手’赵诚?”
万斌大惊:“前辈认识家师?”
“何止认识。”秦霜叹了口气,眼神飘向远方,似是陷入了回忆,“当年天下会覆灭,聂风兄带着我们几个旧部隐退,你师父便是其中之一。他性子最烈,却也最是重情重义,一手追风腿法出神入化,后来潜心钻研你家的奔雷铁拳,更是威力惊人。”
提到师父,万斌眼圈一红:“可师父他……三天前被人杀害了。”
秦霜眼中闪过一丝痛惜:“我知道。赵诚兄的死讯,我也是刚收到。那些人下手很快,显然是怕他泄露什么秘密。”
“什么秘密?”万斌追问,“是关于影阁?还是关于天下会?”
秦霜点了点头,目光变得凝重:“都有关系。影阁,是近些年兴起的一个邪恶组织,其阁主名叫雄无殇,是雄霸的养子。”
“雄霸的养子?”缪秀娟接口道,“这么说,影阁的目的,是为了复兴天下会,重现雄霸当年的霸权?”
“不止如此。”秦霜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雄无殇要做的,远比复兴天下会更可怕。他在寻找方法,让雄霸……死而复生。”
“死而复生?”孔慈忍不住惊呼出声,“人都死了几十年了,怎么可能……”
“寻常人自然不可能,但雄霸当年修炼的三分归元气霸道至极,临死前或许留下了什么后手。”秦霜道,“雄无殇这些年一直在搜集天下会的旧物,尤其是当年与雄霸有关的东西,还抓了不少懂得奇门异术的人,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你师父,还有缪姑娘的父亲,都是因为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的计划,才被灭口的。”
万斌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所以,师父的死,真的与雄霸有关!那个雄无殇,还有影阁,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秦霜看着他,眼神严肃,“影阁势力庞大,高手众多,雄无殇更是深得雄霸三分归元气的真传,你现在去找他们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师父和缪姑娘父亲白白死去?”万斌不甘地攥紧拳头。
“报仇是必须的,但不是现在。”秦霜道,“我们需要先弄清楚雄无殇复活雄霸的具体计划,找到他们的弱点,才有胜算。而且,你师父生前曾对我说过,你体内潜藏着一股特殊的力量,与聂风兄的‘风元’颇为相似,只是尚未完全觉醒。”
“风元?”万斌一愣,他只知道自己练拳时,偶尔会感觉体内有股气流奔腾不息,尤其情绪激动时,速度会变得极快,拳风也会带上一股无形的力量,但从未想过这是什么“风元”。
“不错。”秦霜点头,“当年聂风兄能与步惊云兄合力击败雄霸,风元与云气的力量至关重要。你师父一直担心你这股力量会失控,所以对你的修炼有所压制。但如今看来,要对抗影阁,或许正需要你觉醒这股力量。”
缪秀娟若有所思:“秦前辈,您刚才说,我父亲也是因为发现了他们的计划被灭口?您知道我父亲具体发现了什么吗?”
秦霜看向她,眼神带着几分愧疚:“令尊缪医官,当年是天下会少有的良善之人,他不仅医术高明,更有一颗济世救人的心。雄霸当年为了修炼邪功,残害了不少武林人士,令尊曾暗中救治过许多人,也因此得罪了雄霸。后来天下会覆灭,他本可安稳度日,却一直暗中调查雄霸的余党。据我所知,他查到雄无殇在利用一种特殊的蛊虫,试图温养雄霸的残魂,还找到了克制这种蛊虫的方法,可惜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就被影阁的人盯上了。”
“蛊虫?温养残魂?”缪秀娟脸色微变,“难怪我在父亲留下的日记里看到过一些关于‘噬魂蛊’的记载,当时还以为是传说中的东西。”
“不是传说。”秦霜沉声道,“这种蛊虫极其阴毒,能吸食人的精气,同时也能滋养残魂。雄无殇抓孔慈姑娘,恐怕也与这有关。”
孔慈吓得缩了缩脖子:“我……我和这什么蛊虫有什么关系?”
秦霜看向她,目光温和了些:“孔姑娘,你药庐后院是不是种着一株血菩提?”
孔慈惊讶地点头:“是啊,那是我从小养到大的,据说能治百病,难道……”
“那不是普通的血菩提。”秦霜道,“那是当年聂风兄无意中遗落在那里的,吸收了几十年的天地灵气,蕴含着极为纯净的生命之力。而这种力量,正是滋养残魂最好的养料。雄无殇抓你,恐怕是想利用你与血菩提之间的联系,引出它的力量。”
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三人都卷入其中。万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秦前辈,您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一直在暗中联络天下会的旧部,那些不愿屈从影阁,仍坚守正道的人。”秦霜道,“但影阁行事狠辣,我们的人损失惨重。如今遇到你们,或许是天意。万斌,你身负风元之力,又是聂风兄旧部的传人,理应承担起这份责任。缪姑娘,令尊的医道和毒理知识,对我们破局至关重要。孔姑娘,你的血菩提之力,或许是阻止他们计划的关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所以,我希望你们能与我联手,共同对抗影阁,揭露雄无殇的阴谋,为死去的人报仇,也为了不让天下再陷入当年天下会的暴政之中。”
万斌看了看身旁的缪秀娟,她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坚定。又看了看孔慈,虽然害怕,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勇气。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眼神,那里面有不甘,有担忧,更有期待。
“好!”万斌重重点头,“我答应您。只要能为师父报仇,阻止那些人作恶,我万斌这条命,豁出去了!”
缪秀娟也颔首:“为了父亲,也为了天下苍生,我加入。”
孔慈咬了咬唇,小声但坚定地说:“我……我也加入,我不想我的血菩提被坏人利用。”
秦霜看着三人,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好!有你们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现在影阁的人肯定还在外面搜查,我们暂时不能出去。这条密道通向天霜堂的旧址,那里虽然荒废了,但相对安全,我们可以先去那里落脚,再从长计议。”
他提起油灯,转身道:“跟我来。”
万斌三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密道蜿蜒曲折,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随着脚步前移,光亮越来越大,最终,他们走出了密道,来到一处依山而建的院落前。
院落早已破败,院墙斑驳,杂草丛生,但从残存的建筑格局来看,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气派。正门上悬着一块褪色的匾额,上面“天霜堂”三个大字,虽蒙尘已久,却依旧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这里就是天霜堂旧址了。”秦霜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神复杂,“当年何等繁华,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
万斌环顾四周,仿佛能感受到当年这里的刀光剑影与江湖豪情。他走到秦霜身边,沉声道:“秦前辈,从今天起,我听您号令。请您教我如何掌控体内的风元之力,如何才能变得更强,足以对抗影阁!”
秦霜看着他,点了点头:“好。你的奔雷铁拳刚猛有余,灵动不足,正好可以修习我天霜堂的天霜拳,以寒霜之力调和你体内的风元,或许能让你更快掌握这股力量。”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拳谱,递给万斌:“这是天霜拳的拳谱,你先拿去研习。至于风元的觉醒,需要契机,也需要心境的沉淀,急不得。”
万斌接过拳谱,入手微沉,仿佛握住的不仅是一本武功秘籍,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他郑重地对秦霜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缪秀娟走到孔慈身边,轻声道:“别怕,有我们在,不会有事的。我们先找个干净的房间休息一下,我再给你检查检查身体,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
孔慈点了点头,跟着缪秀娟走进一间相对完好的厢房。
夕阳的余晖透过残破的窗棂,洒在天霜堂的庭院里,将几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一场席卷江湖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万斌知道,从踏入这破败的天霜堂开始,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寻仇之路,才刚刚开始,而前方等待他的,将是更加凶险的江湖纷争,和那早已被预言笼罩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