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渡寒刃与君共行：第3章

顾明哲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摩挲着窗沿上凝起的冷霜，眼底的阴戾几乎要溢出来。

窗外的云城夜色沉沉，可他却能透过布散在全城的怨灵傀儡，感知到苏清寒身上那抹独特的霜气。

那是苏家独有的灵魂异能，也是他苦等十年的、能完善怨灵秘术的最后一块拼图。

他抬手召来一团黑水，水中沉浮着一枚完整的阴纹银簪，簪尖映着他扭曲的脸。

十年前他算漏了一步，让苏清寒带着寒刃和苏家秘术的核心逃了出去；十年后她自投罗网，还带上了陆时衍这个绊脚石，倒省了他逐个清理的功夫。

“灵魂引导秘术，寒刃的冰魄之力，还有陆氏的空间异能，”顾明哲低笑出声，声音里满是贪婪，“集齐了，我便能真正掌控灵界，这云城，这天下，都是我的。”

另一边，梧桐巷的暖黄路灯下，苏清寒捏着陆时衍给的黑色笔记本，指腹划过纸页上标注的炼钢厂位置，眼底凝着冷光。

她从布包里掏出一个磨得发亮的牛皮本，那是她十年间的所有记录，里面记着每一个带阴纹银簪的怨灵信息，还有苏家旧部的零星踪迹，此刻正与陆时衍的笔记拼在一起，补全了顾明哲这些年的所有动作。

“云城西郊的废弃炼钢厂，是他最早的傀儡据点，也是戾气最浓的地方。”苏清寒指尖点在笔记本的地图上，“我三年前处理过一个从炼钢厂逃出来的灵体，它说里面有活人被炼制成傀儡，顾明哲还在里面建了秘术祭坛，想强行融合怨灵之力。”

陆时衍俯身看着地图，指腹覆在炼钢厂旁一个不起眼的红点上：“这里是云城旧仓库区，我查到顾明哲的核心秘术室藏在这，祭坛只是幌子，他真正在研究的，是如何用苏家的灵魂引导术，将怨灵之力渡到活人身上，实现异能永生。”

他抬眼看向苏清寒，眼底带着凝重：“当年他从苏家偷了半本秘术，只懂引导怨灵，却不懂净化，这些年炼的傀儡全是残次品，稍有不慎就会失控，他急需你手里的完整秘术，也急需你身上的冰魄寒刃，来压制怨灵的反噬。”

苏清寒的指尖猛地收紧，牛皮本的纸页被捏出褶皱。

那半本秘术，是她父亲当年随手放在书房的入门册，顾明哲就是靠着这本册子，害了无数人，如今竟还妄想得到完整的秘术。

她抬手摸向腰间的寒刃，霜气在指尖隐隐浮动：“炼钢厂的傀儡最多，仓库区的防御肯定最严，我们不能硬闯。”

“不用硬闯。”陆时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暗金色的符牌，递到她面前，符牌上刻着复杂的空间纹路，“这是异能管理局的隐匿符，能遮住我们的异能波动，顾明哲的傀儡感知不到。我先带你去炼钢厂外围，确认他的傀儡布防，再找机会潜入仓库区，拿到他偷的半本秘术，顺便救走里面的活人。”

苏清寒看着符牌，迟疑了一瞬，还是伸手接过。

符牌入手温热，带着陆时衍的异能气息，能隐约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屏障之力，将她周身的霜气轻轻裹住。

她攥紧符牌，没有说谢谢，只是将其塞进口袋，与那对拼合的玉佩放在一起，温凉与温热的触感交织，竟奇异地让她心定了几分。

“我还有个东西。”苏清寒从布包里翻出一枚小小的玉哨，玉哨是羊脂白玉所制，上面刻着苏家的纹路，“这是苏家的引灵哨，能引动普通灵体，也能扰乱怨灵傀儡的神智，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陆时衍看着玉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难怪你这些年能独自处理那么多怨灵，原来是有苏家的引灵哨。”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指向凌晨两点，“顾明哲的傀儡在深夜会换防，我们现在出发，刚好能赶上空窗期。”

苏清寒颔首，将牛皮本和笔记本收好，握紧寒刃，率先迈步走向巷口。

陆时衍跟在她身后，步伐沉稳，两人的身影在路灯下一前一后，渐渐融入夜色，梧桐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将两人的脚步声轻轻掩盖。

云城西郊的废弃炼钢厂，早已被浓黑的戾气笼罩，高大的烟囱歪斜着，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门内传来傀儡沉闷的嘶吼，夹杂着活人微弱的求救声，在深夜里听来格外渗人。厂外的荒草长得半人高，每一根草叶上都凝着淡淡的黑气，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阴纹，形成一道巨大的阵法，将炼钢厂彻底笼罩。

苏清寒和陆时衍躲在荒草后，隐匿符的力量将两人的气息彻底遮住，近处的傀儡来回巡逻，却始终没有发现他们。

苏清寒眯眼看向厂内，指尖凝出一丝极淡的霜气，在空中轻轻一点，一道细微的冰线朝着炼钢厂内探去。

她的灵魂感知能借着霜气，看清厂内的布防。

“正门有八个傀儡，左右两侧各四个，都是炼废的半人半傀，核心在胸口，用寒刃能轻易击碎。”苏清寒低声道，“厂房深处有一道戾气屏障，里面应该就是祭坛，求救声就是从屏障后传出来的。”

陆时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抬手凝出一道极细的空间裂缝，透过裂缝能清晰看到厂房内的景象：锈迹斑斑的炼钢炉旁，数个傀儡正守着一道黑色的屏障，屏障后绑着十几个活人，个个面色惨白，胸口被刻上了阴纹，眼看就要被炼制成傀儡。

“屏障是用怨灵之力凝成的，我的空间异能能撕开一道小口，你用寒刃的霜气冻住屏障，防止它愈合。”陆时衍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冷冽，“我们先救走活人，再去查布防，别打草惊蛇。”

苏清寒点头，将引灵哨含在唇边，指尖握紧寒刃，做好了动手的准备。陆时衍掌心暗金色异能暴涨，一道细如发丝的空间裂缝朝着戾气屏障划去，“嘶啦”一声，屏障被撕开一道小口，黑气瞬间从口子里涌出来，却被苏清寒及时凝出的霜气冻住，形成一道冰棱，将小口牢牢撑住。

“动手。”陆时衍低喝一声，身形一闪，借着空间瞬移出现在正门，掌心数道空间利刃飞出，直刺傀儡胸口的阴纹核心。

苏清寒同时吹响引灵哨，清越的哨声在深夜里响起，厂内的怨灵傀儡瞬间变得躁动，神智混乱，嘶吼着四处乱撞。

她趁机窜入厂房，寒刃霜气暴涨，一刀一个，将守在屏障旁的傀儡尽数冻结，刃尖刺入阴纹，傀儡瞬间化作黑水，渗进地面。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十年的独自拼杀，早已让她练就了一身快准狠的功夫。

陆时衍解决完正门的傀儡，立刻瞬移到屏障旁，抬手撕开更大的口子，对里面的活人沉声道：“跟着我们走，快！”

被绑的活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见有人来救，连滚带爬地从口子里钻出来，个个瑟瑟发抖，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苏清寒用寒刃斩断他们身上的锁链，又凝出霜气，轻轻拂过他们胸口的阴纹，暂时压制住上面的戾气：“跟着他走，别回头。”

她指着陆时衍，陆时衍立刻凝出一道空间通道，让活人依次进入：“通道那头是异能管理局的临时据点，有人会救你们。”

就在最后一个活人踏入通道时，厂房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喝：“谁敢闯我的炼钢厂！”

一道浓黑的黑影从厂房深处窜出，身形比之前的傀儡高大数倍，身上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骨刀，刀身刻着满是阴纹，朝着两人劈来。

刀风裹挟着浓郁的黑水，腥臭的气味直冲鼻腔，竟比之前所有傀儡的戾气都要重。

苏清寒眼神一凝，抬手凝出一道冰墙，骨刀劈在冰墙上，“咔嚓”一声，冰墙瞬间碎裂，黑水溅得满地都是，蚀得青砖地滋滋作响。

陆时衍立刻揽住她的腰，瞬移到数米外，避开后续的攻击，掌心暗金色异能暴涨，一道空间利刃直劈黑影胸口。

“没用的！”黑影桀桀怪笑，身躯竟在空间利刃穿过的瞬间扭曲重组，半点伤都没受，“我是大人炼的终极傀儡，刀枪不入，空间异能也伤不了我！”

苏清寒看着黑影胸口那枚巨大的阴纹，眼底冷光乍现。

那阴纹比普通傀儡的大上数倍，纹路也更复杂，竟是用数十个灵体的力量凝成的，难怪能免疫空间异能。

她抬手摸向唇边的引灵哨，正想再次吹响，黑影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熟悉的腔调：

“清寒小姐，别来无恙啊？”

苏清寒的动作猛地一顿，瞳孔骤缩。

这个声音，她记了十年。

是当年苏家的管家，福伯。

那个从小看着她长大，在火场里替她挡了一刀，她以为早已死去的福伯。

怎么会变成顾明哲的终极傀儡？

黑影看着她震惊的模样，桀桀怪笑起来，骨刀再次扬起，朝着她劈来，戾气比之前更盛：“清寒小姐，乖乖交出苏家的秘术和寒刃，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陆时衍将苏清寒死死护在身后，掌心空间异能暴涨，一道巨大的空间屏障挡在两人身前，暗金色的光芒与黑影的黑气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苏清寒看着福伯那张扭曲的脸，胸口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难以置信，握着寒刃的手微微颤抖，霜气在刃身疯狂暴涨，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怎么也没想到，顾明哲竟连福伯都没放过，还将他炼成了没有自主意识的终极傀儡。

这笔账，她必须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