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冥想盆
斯内普从圣芒戈出院以后就回到了学校,霍格沃茨的重建需要人,而一个老单身汉在学校待着和在蜘蛛尾巷待着也没什么区别,他又回到了霍格沃兹,以一名教师的身份。
但当他真的到达苏格兰高地时,只觉得后悔为什么要答应麦格回来。
霍格沃兹到处充斥着在校的、毕业的学生甚至还有学生家长,他明白战后的人们除了狂欢之外还想做点什么,当生活在他们的魔杖下越变越好,这一种慰藉能抚平很多人内心隐秘的痛苦。
当他走在走廊上时,那种烦躁更明显了,遇见的学生都在向他问好,有几个家长甚至想跟他搭讪,但还是被他的视线吓了回去。
预言家日报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他们把他描述成一个悲情英雄,隐姓埋名几十年,战战兢兢在伏地魔那为巫师的未来付出一切,而他对莉莉·波特的爱与悔恨,无一不是三流小说最好的题材。
但这并非他的本意。他从来讨厌人群,这个时代践踏他、辜负他、误解他、慢待他,他为了理想加入食死徒,为了赎罪加入凤凰社,他只是一个可耻又可悲的两面派罢了。
当结束了一天的恢复如初之后,深夜,他来到了校长室
麦格站在桌子后面等他,“西弗勒斯......”她看着他的眼神怜悯,斯内普转过视线看向周围的校长挂画,她走向门口,“我就不在这打扰你了,希望你能找到你想知道的东西。”
斯内普缓缓走向角落的冥想盆,他拿出魔杖,从太阳穴上勾出一缕银色的云雾一样的东西,他把他对于夏洛特的少得可怜的记忆放进了那盆梦幻般的水中,再一头扎了进去。
他变幻成一缕幽魂一样的身影,站在七年前的自己身边,斯内普看见一位温和的女士打开门,小小的夏洛特站在她的身后,揪着妈妈的衣服看着眼前这个怪人。
他冷漠的声音平静地说着“你好夫人,我是霍格沃兹魔药学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作为麻瓜家庭的接引教师我将引导你们去对角巷购置开学物品。”
他看见那个女孩被分院帽分到了赫奇帕奇。她曾在他的魔药课上炸了坩埚,然后被他留堂劳动。
他看见在走廊上擦肩而过时,她小声的和他打了招呼......他看见她扑到他的面前,挡下了那束绿光。
斯内普从冥想盆里直起身来,不出他之前所料,他对夏洛特·霍普的记忆少的可怜。
他看着墙上邓布利多的画像,“为什么”他喃喃出声。
老校长理了理自己的胡子,温和地笑了,“哦......你知道的,西弗勒斯,你心里一直知道那个答案,即使你不愿意承认。”
他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失落的男人,“爱,是我们难以掌控的东西,它从来不受自由意志的束缚,即使你不知道它的存在,你承认或者不承认,也改变不了它是世间最难以抵挡的魔法。”
校长室中的银器吞吐着白色的云雾,窗外的星星映照着这方天地,而沉默的人只是转身离开。
第二天当波特站在斯内普办公室门口时,他并没有什么意外,救世主从来没有什么正事可干。
他仍然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过去一年的流亡生涯让他显然成长起来,而见证的死亡让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他看着斯内普,多年的对立让厌恶深入两个人的心,而一朝和解,他们却无法像正常人相处。
过往的伤害和厌弃像刺一样扎在两个人中间,或许能不恶语相向,但和颜悦色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救世之星不去接受大家欢呼爱戴,来打扰你可怜的教授的清净干什么呢?”斯内普兴致缺缺地问道。
哈利没被他嘲讽的语气影响,“金斯莱让我通知您,下周一在魔法部,有一场对您的听证会”,斯内普淡淡的回道“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哈利往门外走,但又猛地回头过来,“斯内普教授,他们说的那些议论您不要往心里去,我们都知道那些是谎言,到时候听证会我会出席为您作证。”
斯内普有些诧异,但还是点点头,哈利看着他接受了自己的好意,欣喜地出门去了。
斯内普拾起丢在一边的预言家日报,便知道了救世主最近又在抽什么风。
丽塔·斯基特的新书在预言家日报上打着大篇幅的广告,她可真会紧跟时事,瞧瞧,《西弗勒斯·斯内普:恶棍还是圣人?》,斯内普看着封面上的自己,一种愠怒袭击了他。
不是因为斯基特对他的诋毁,而是他看见书评广告里有这么一段话。
“众所周知,斯内普在决战之日被一名七年级的赫奇帕奇女生救下,那名学生替他去见了梅林,我们不禁好奇,是怎样的师生情蛊惑了这名年轻的未经世事的学生,而我们的传奇间谍斯内普教授在其中又起到怎样的推波助澜呢?可怜的愚蠢的女孩,她明白她的教授还有另一位难以忘怀的红颜知己吗?”
他的眉心紧紧地皱着,手捏着预言家日报,指尖泛起白色,“丽塔·斯基特......”
斯内普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夏洛特·霍普的存在,她实实在在救了他一命,这总该有原因,但如果原因是他们说的爱,那他只觉得荒谬而滑稽。
他是对自己极为严苛的人,霍普的死让他背上了不可推卸的责任,即使在他的记忆里,他们几乎没有来往,但这并不是他可以眼睁睁看着别人诋毁她的理由。
当大记者斯基特在报社后面的小巷被斯内普甩了个统统石化时,要说她心里完全没有预料那是不可能的。
但她也不慌,她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个只会折磨他自己的伪君子,而这一场袭击难说能为她的报道增添更多的刺激情节呢,她兴奋得有些呼吸急促。
斯内普慢慢地走到她身边,他没有戴兜帽,也觉得没有必要,他把斯基特别在胸前的自动速记笔抽出来。
他听说过这只速记笔,是一个难得的炼金产品,斯基特有现在的名声可能大半都是它的功劳,他嫌弃地看了看,用一个粉身碎骨结束了它胡说八道的一生。
魔杖指在脖子上的感觉不好受,但被石化的斯基特毫无办法,“斯基特小姐,我想你还没有愚蠢到认为我会让你无所顾忌地去诋毁那些死去的人吧?”斯内普拖长着声音说道。
“你缺乏敬畏,这位小姐,如果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对夏洛特·霍普胡说八道,那我会让你学会这一点。三大不可饶恕咒中总有可以让你学会这一点的。”
斯内普解开她的石化,缓缓往外面走去,斯基特看着地上的速记笔碎片,只觉得怒不可揭。
她不是第一次被人威胁,而那些装模作样的人没有一个不受到她更猛烈的报复,羽毛笔是她的武器,她从来无往不胜。
“相信我斯内普先生,这一幕会是我下一部专著最好的引言,让我想想,该起什么名字呢?
霍普小姐会感谢我的,毕竟她活着时候可没有这么出名过。”斯基特点了一根烟,在烟雾里自得地说着。
一束绿光袭来,打在她脚边,她尖叫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可以试一试,斯基特。”斯内普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幻影移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