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亡
斯内普盯着眼前洁白的墙壁和一闪一闪的吊灯,他闻着鼻尖混杂乱窜的魔药味,这是在圣芒戈。
他想起昏迷前的那阵欢呼,卷起了手上的袖子,那个狰狞的丑陋的存在于别人噩梦里的黑魔标记已经淡了,就像一个拙劣的陈旧刺青。
黑魔王死了。
他慢慢地呼出一口气,数十年的疲惫和痛苦仿佛海啸一般瞬间将他淹没,他心甘情愿地溺死在其中。
“莉莉”他呢喃出声,他用了半生去弥补他的罪过,而这一刻,她好像在他眼前对他微笑“西弗勒斯,你做到了。”
当代最高明的魔药大师、霍格沃兹前校长、世上最伟大的双面间谍,此刻却像一个脆弱的麻瓜一样,躺在床上被过往侵蚀。
一滴水珠慢慢地流下来,没入他鬓角的发间没了踪影。
不知过了多久,缓和剂的药效渐渐过去,他的理智和记忆回到了脑子里,他眼前闪过昏迷前那爆炸的耀眼的火光,和那个人的脸。
那个学生,那个该死的愚蠢的夏洛特霍普,一个天天脑子里塞满了吃喝玩乐的赫奇帕奇遇到恶臭的狼人竟然不赶快跑,还跟人对峙起来,真是鲁莽地像一个该死的格兰芬多。
斯内普慢慢地坐起来,蛇毒的余韵让他还有些头晕,他摸索着穿上了鞋子,正打算出门去找那个该死的小獾。
虽然不是他的本意,但看在她勉强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魔药大师倒是愿意提供一些高品质恢复的药剂。
“咔哒”一声,门开了,斯内普的魔杖迅速从袖子里滑入手中,他闪到角落,紧紧盯着进来的人。
是麦格,看着高个女巫身后那个凌乱的头发,还有巫师届的救世之星哈利波特。
斯内普缓缓放下魔杖,有些不解,这和邓布利多的安排不一样,难道他们失败了。
他心里突然压下一个巨大的石头,喘不过气来,心中疲惫地直不起腰,“你怎么没死”,他质问着哈利。
麦格愠怒地喊了他一声“西弗勒斯,死的人够多了”。
哈利有些尴尬,他看着眼前这个为难了他七年,甚至现在还在盼着他死的教授,却无法像原来那样顶回去。
即使看过了他的记忆,哈利也从不喜欢他,但同时他也无法向这个深恶痛绝的人说出一句坏话。
人们对一个伟大的人的宽容度总是会大一点,他捏了捏手。
“斯内普教授,我做到了,邓布利多交代的所有事情,伏地魔杀了我,但真正死在他魔杖下的,是他寄生在我身上的魂片,所以我活下来了,他死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疲惫的,仿佛已经油尽灯枯的男人,“一切都结束了,教授。”
斯内普沉默了一瞬,对他点点头,他拿上衣架上的外套,往门外走去。
“西弗勒斯,你去哪,你该好好休息。”麦格叫住他。
他转过身,平淡地说道,“我去看看夏洛特霍普,她应该是受了伤,不可否认她救了我,不是吗?”
麦格愣住了,她看着斯内普,“哦......西弗勒斯”,她眼睛里逐渐有些担忧。
斯内普只觉得有些不受掌控的事情发生了。
哈利站在一旁,看着斯内普和麦格谁也不说话,他想起那个女孩的脸,“斯内普教授,夏洛特......”斯内普的黑眼睛转向他,“夏洛特已经死了”。
哈利看着斯内普的眼睛逐渐变得空洞,这是他在使用大脑封闭术的标志,十几年的双面间谍生涯已经把隐藏情绪变成了他的本能。
他用一种虚无缥缈的声音说着“是啊,一个学生对上狼人,怎么活得下来”他想起昏过去前那道绿光,一些隐秘的疑惑逐渐生起,但他什么都没说。
哈利看着斯内普平淡的样子,之前与他作对的记忆又悄然泛起,一种止不住的烦躁支配了他。
“您就想说这个?斯内普,夏洛特为你而死,你就只说这个?你甚至不愿为她哀悼!”
斯内普猛然转过身盯住他。
“波特,这是战争,我从没要求过她救我,但当她对上狼人的那刻,她的命运就已经可以想象了,而你,我们的救世之星,现在又有理由来攻击你可怜的刚从病床上爬起来的教授了是吧?”
麦格不堪其扰,“好了,好了。两位先生们,哈利,你该冷静下来,西弗勒斯什么都不知道”。
她转向斯内普,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病房的窗户微微开着,一阵风从窗外吹过来,斯内普的衣角被吹动着。
“西弗勒斯,哈利不是这个意思”麦格把帽子拿在手上,眼前浮起那个女孩子苍白的脸。
“我们用闪回咒检查过了,格雷伯克魔杖里最后一个咒语是阿瓦达索命,但是那个咒语反弹到他自己身上了。”
斯内普仿佛听到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反弹?霍普没有这个魔力。”他笃定地说。
麦格似乎有些不忍心,她看着眼前这个十多年的同事,他用半生赎完了一桩罪,却转头又背上了另一笔债。
哈利没有忍住,他上前一步“夏洛特在狼人动手之前,对你下了守护咒,用她自己的命作献祭,那个爱咒,跟我妈妈一样的爱咒。”
病房里陷入一阵静谧,窗户外的树影映照进房间,跳动的光斑在三个人脸上缓缓流转。
麦格叹了一口气“这是个伟大但失传已久的咒语,我们不知道夏洛特怎么学会它的,但是毋庸置疑,她把这个咒语用到了自己觉得对的人身上。”
她想起邓布利多常说的那句话“爱是世间最伟大的魔法”那个老人好像又在记忆里朝她眨眼睛。
斯内普只觉得可笑,他认识夏洛特·惠普,但只局限于教授对于学生的认识。
一个赫奇帕奇,安静,成绩平平,在魔药课上也曾炸过坩埚,留过堂,和其他的小巨怪没什么两样。
而现在,却说这个学生,因为爱,献祭了自己的生命为他挡下了一个阿瓦达索命,多么可笑的故事。
斯内普看着哈利和麦格,他们脸上的伤痛昭示着这荒谬的事实,他只觉得这世界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