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修改灭世协议：第5章 夜战

杨文睡不着，干脆靠着骆驼，坐在地上，抬头望天。

驿站火花的光幕给璀璨蒙上一层暖色，时不时有流星划过，坠向远方。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杨文回想起洛西的话，而那个小女孩的哭声也一直萦绕在杨文脑海，不曾停息。

“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奢求其他什么呢？道德已经不再是共识，生存才是。”

正当杨文胡思乱想的时候，洛西提着一瓶酒走了过来，示意杨文喝一口。

“今晚不是你值守吗？等会要是东西丢了，你可就倒霉了。”

杨文一边打趣洛西，一边接过酒瓶放在一旁。

“有泽一那个棒小伙在呢，怕什么？”

洛西似乎有点醉意，脸颊通红。

抱着刀守在一边的泽一听到这话，立马挺直了快要睡去的腰杆。

“杨先生，你今天看到了吧，”洛西又拿出一瓶酒，咬开瓶盖，一口饮下大半，“那些奴隶。”

“他们脸上没有烙印，所以都是交不起火种税和水源税的平民，”洛西打了个酒嗝，凑到杨文耳边，“要是我不早点回家，我的家人也会这样。”

“你们不是有教会的帮助吗？”杨文疑惑道。

“我告诉你个秘密，杨先生，我自己总结出来的，”洛西像是有点得意，咧嘴笑道，“在联合城邦，人人都希望别人是奴隶，人人都不愿意自己是奴隶。”

“教会是信仰神的，又不是信仰某个小小的教徒。”

“我看你对液态的信仰那么虔诚，为何会这样想呢？”

“嘿，”洛西那瓶酒喝完了，拿起杨文放在地上那瓶，一饮而尽，“团结嘛，团结下来才能活下去嘛！”

杨文见洛西喝醉了，摇摇欲坠，便起身扶他去帐篷里休息。

“那个罗纳是捕奴团的小队长，我以前见过，他哥就是死在我们教派手里，那时他们自己先起了内讧……”

洛西在杨文耳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杨文准备回应，却听见噗的一声，洛西立即瘫倒在地，杨文没拉住，也跟着倒地。

挣扎起身的杨文发现手上滑腻腻的，抬起一看，在火光的照耀下血红一片。

低头看向趴在地上的洛西，却发现一滩红色液体从他身下流出。

“泽一！”

一旁的泽一发现了异常，一个闪身扑向正给洛西检查伤势的杨文，拉着他躲在骆驼后面，而后转身大喊：“敌袭！”

咻—

又几支弩箭射来，在篝火上方一闪而过，直插入帐篷。

“泽一，你去叫醒其他人，我把洛西拉回来。敌人在暗，记得掩护好自己！”

杨文此刻头脑清醒无比，在瞬间就判断清形势。

“好，你自己小心。”

“不用了。”

卡尔低沉的声音响起，他和肖恩身穿甲胄，手拿弯刀蹲在后面，义眼发着散发出微微蓝光。

“杨先生，你最好还是穿上甲胄，”卡尔指着骆驼侧袋，那里有一套生锈的甲胄，是之前死掉刀手的，里面还有一些箭头泛红的箭矢，想来应该是三号箭，可以爆炸的那种。

杨文从善如流。

“液态的杂碎们，别躲了，我们出来决斗吧！”

尖利的声音响起，杨文听出那是罗纳在说话。

卡尔没有动作，仍旧蹲在原地。

“你们这些杂碎，不是自诩团结吗，”罗纳忽然大笑起来，“我手上有好几个液态的奴隶，我数五秒，一次不出来我就杀一个。”

泽一闻言，立马探出身去，却被卡尔一把拉住。

“队长，他们……”

“别冲动，谁知道他们是不是骗我们出去！”

“5…4…”

罗纳见没人出来，一挥手，一个年轻人被带上前去。

他一脚踢在年轻人膝盖上，而后拿着刀贴在年轻人的颈部。

这年轻人一趔趄，跪倒在地，但好像并无恐惧，只是低着头大声念道：“液态终将见证，液态终将永存……”

下一秒，罗纳狠狠挥刀，血流如注，他脸上也沾满不少血点。

罗纳将刀送至面前，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

“呸，你们这些杂碎都不配做成狗粮！”

“好！”

“决斗，决斗……”

“血！”

驿站里其他人早已被惊醒，都围在一旁，发出轰天的欢呼，更有甚者凑上前去捡起那颗掉落一旁的头颅，捧在手上手舞足蹈，还像玩球一样抛来抛去，玩得不亦乐乎。

蒙西与守卫也都站在围墙上看着这里。

杨文贴着骆驼，看见这一幕，没有任何语言。

泽一终于按耐不住，一把挣脱卡尔，起身面对罗纳。

一旁的肖恩见状，瞄了卡尔一眼，说道：“队长，那就是我们液态的同胞，你也听见了。”

说罢，他也紧随其后，不再管卡尔。

卡尔叹了口气，对杨文说：“杨先生你暂时躲在这里吧，如果后面有什么问题，我们可能帮不到你了。”

他递给杨文一把钢弩，随后拿出长枪，站起身来瞄准罗纳，走出骆驼的遮挡，站到泽一与肖恩前面。

“这就是渴望荣耀的液态信徒？”罗纳拿刀指向卡尔，对着周围人群说，“你们听说过有拿枪决斗的吗？”

“没有！”

“他是个伪液态信徒！”

“吁——”

人群爆发出一阵讥笑与嘲讽。

“还是个改造人，真令人作呕。”

此时卡尔已取下面巾，机械义眼一览无余。

年轻的泽一再也无法忍受，涨红了脸，提着刀一把冲上前去，准备与罗纳决斗。

卡尔却再次拦住泽一，随后把枪扔给肖恩，自己则抽出长刀，双手握住，弯下身子，缓缓走向罗纳。

不等罗纳说话，一道人影自他身后闪出。

“队长，这点小事，就交给我。”

“好的，西尔斯，记住，不要敲烂他的脑壳。”

罗纳笑了笑，西尔斯的举动让他十分满意，他决定后面好好培养这名小伙子。

四周的喧闹声忽然停止，人群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两人身上。

西尔斯手持一把砍刀，刀身锈迹斑斑，刀刃却雪亮，在火光下闪烁着刺骨寒芒。

他没有等待多久，提着刀冲向卡尔。

卡尔也不急躁，只是双手握着长刀，腰身下沉，两腿微微叉开，立在原地等待西尔斯的进攻。

铛！

西尔斯狠狠一刀劈下，仿若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卡尔抬手一挡，火花四溅。

侧身一闪，拨开西尔斯的刀，而后猛挥刀砍向西尔斯。

西尔斯也不是吃素的，径直往后一退，右手持刀竖立，挡下卡尔这一刀。

卡尔也不恼，抬起右腿踢向西尔斯，将他踢了一个趔趄，而后双手持刀径直向前捅去。

长刀没入西尔斯的胸口，直插心脏。

西尔斯倒地不起，仍旧在抽搐，嘴角不断溢出血沫。

“喔！”

“液态牛逼！”

人群一改刚才的嘲讽，蓦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在杨文看来，他们是在看热闹，根本就不在乎谁输谁赢。

卡尔抽出长刀，在西尔斯身上擦了擦，而后又双手持刀指向罗纳。

卡尔身后的泽一与肖恩此刻也放下心来，眉头舒展几分。

罗纳见到这一幕，脸都黑了，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挥挥手。

四人举着钢弩从罗纳身后走来，瞄准卡尔，似乎在等待罗纳的命令。

卡尔依旧保持这个姿势，而身后的泽一与肖恩则紧张了起来，肖恩更是举起枪瞄准罗纳。

“丢脸，太丢脸了—”

“啧啧，果真是时代变了……”

罗纳并没有在乎人群的嘲讽，只是盯着卡尔，残忍的笑道：“啊，你们真是令人作呕啊。三年前，我的兄长被你们液态残忍杀死。那是我最后一个亲人。”

“这三年来，我时时刻刻都在报仇，抓捕液态的信徒，折磨他们，”罗纳拿出腰间的手枪，从身后随便抓了一个奴隶，“他们是多么忠诚的信徒啊，忠诚到啃食自己人的尸体，喝自己人的血。”

砰！

罗纳一枪打爆那名奴隶的头，将手伸进洞口，搅了起来，而后掏出一些白花花的东西。

“你看，口口声声说液态保佑，”罗纳抬起手，任由那些滑腻流下，“还不是这样。”

“我要将兄长的结局，复刻在你们每一个液态教徒身上。”

“你们谁先来？”罗纳举起枪，指向卡尔三人。

“咳咳…杨先生”

杨文赫然转头，是洛西在说话，只是看他情况有点不妙。

“等下，我马上救你！”

杨文现在还躲在骆驼后面，趴下去刚好够着洛西的腿。

“不，不用，”洛西声音非常微弱，“我快不行了，弩箭射穿了我的心脏，咳咳……”

洛西嘴角不停吐血。

“那里有三号箭，去救他们！”

杨文见状，沉默片刻，转身从骆驼侧袋里拿出一支三号箭，跟他一开始见到的一模一样，箭头泛着深邃的红光。

洛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费力扔向杨文，说道：“我儿……”

洛西嘴里涌出更多血液，而后再无声息。

杨文脸部抽搐了一下，收起袋子，装填好三号箭，瞄准了罗纳。

正当他准备扣下扳机，颈后却传来一阵凉意。

“不要动。”

蒙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正拿刀顶住杨文的后颈。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想来是其他守卫在行动。

“蒙西队长，已解决三人，剩下一人不知所踪，不过他腿断了，跑不远。”

“嗯，科尔，你去搜捕，抓到就处死，其他人搜查这帮信徒的行李。”

蒙西安排好后，对杨文说道：“把弩放下。”

刀往前顶了一下，杨文感觉到自己正在流血。

他缓缓放下弩箭，脑子里却想着如何破局。

现在的局面太危险，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

“不知道这三号箭靠砸能不能激发？但是这样一来，自己说不准也会没命。可如果不这样做，那根本就没有希望了。希望自己这身铠甲可以抵挡一些伤害吧。”

杨文趁着夜色，慢慢从地上的箭囊里抽出一根三号箭，准备砸向地面。

“不要想着做小动作，”蒙西的剑再一次前顶，“要不是留着你有用，我早杀了你。”

见蒙西没有发现自己拿着弩箭，杨文没有放下三号箭，而是悄悄将之藏进袖子里，准备伺机而动。

这时，一道恐怖的声音响起，强烈冲击随后而来，将杨文及其身后的蒙西掀翻在地。

场上的人群此刻也东倒西歪，一阵混乱。

正在对峙的卡尔与罗纳等人也都匍匐在地。

醒过神来的杨文直觉五脏六腑近乎移位，呼吸困难，头晕耳眩。

见蒙西被压在倒塌的栅栏下，正挣扎着起身，杨文只得强忍不适，连忙将钢弩捡起来，瞄准蒙西。

“卡尔队长，见证我。”

那名断腿刀手的声音赫然响起，此刻他正趴在黑石驿站的火花下面，高举着一个用绳子捆得严严实实的炸药包，上面的引线快要燃尽。

已经爬出来的蒙西见状，没有在意手持钢弩瞄准自己的杨文，而是面向火花处高声呼喊，声音颤抖。

“不，别这样，你会毁了这里的！”

断腿刀手却仿佛没听见似的，陷入了癫狂状态，高声呼喊：“液态永存！”

“尼玛，还来？”

眼瞅着引线即将燃尽，杨文只得寻找最近的掩体，躲在半倒塌的猪圈里。

轰——

一场更为剧烈的爆炸轰然袭来。

杨文躲在猪圈角落，上方塌陷的楼板恰好形成一个三角形空间，将他保护在内。

还有一头猪也挤在旁边，瑟瑟发抖。

“猪哥，别拱了，再拱我顶不住了。”

杨文一把推开在自己边上狂拱的猪，顾不得一身恶臭黏糊糊的东西，往外边爬去。

上头有一个小洞，恰够他钻出来。他如出水芙蓉般仰头大口呼吸，头顶杂草，活像越共探头。

外边早已是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残缺的肢体，还有不少人正躺在地上扭动，有些一边爬动一边吐血，应该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蒙西应该是被埋进了废墟里，不知生死。

杨文看见卡尔正和肖恩一起扶着泽一，向他们营地所在地走来，步履蹒跚，满脸鲜血。

杨文连滚带爬向卡尔走去。

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就认识这么些人，可不能再少了。

“杨先生，你先治疗泽一，我和肖恩去启动火花，”卡尔见杨文还活着，连忙放下泽一，“黑石驿站的火花已经被摧毁了，闹这么大动静，夜魔有很大概率会出现！”

“队长，来不及了，”肖恩指向远处，“它们来了。”

“那就准备战斗吧，”卡尔发现自己的火花也被破坏之后，捡起地上的长刀，“我们的火花也熄灭了。”

杨文抬头，只见一片漆黑的东西，带着一股毁灭的气息，向这里飞来，速度极快，数量不少，近乎盖住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