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修改灭世协议：第6章 U盘
第6章 U盘
夜魔的速度比杨文想象的还要快。
他还没来得及填装好钢弩，夜魔就已经出现在驿站里。
所幸，有一波人先他们遭遇夜魔，他还有点时间。
杨文装好箭矢，紧紧握着钢弩，同卡尔等人躲在断墙后面，看着场上。
泽一躺在旁边，浑身是血，还没醒来。杨文粗略检查过，没什么明显的外伤，估计是被冲击波给震晕了。
杨文是第一次见到夜魔，实际上那是一团时刻变幻形状的黑雾，时而圆时而方，没有任何规律可言，他甚至看到夜魔变成人形，张着血盆大口，扑向一名皮衣男。
这团雾的表面也有暗红色光流不停流转，迷幻至极，仿佛盯久了，就直接深陷其中，不得清醒。
“杨先生，不要盯着夜魔看太久，也不要听它们发出的声音，不然你会疯的！”
卡尔与肖恩两人，撕掉衣服一角，塞进耳朵里。
杨文见状自然从善如流，从昏迷的泽一身上撕下几块布，堵上自己耳朵后，也不忘给泽一塞上。
与此同时，那名皮衣男疯了似的嚎叫不止，挥舞着一根狼牙棒，想要将身前的夜魔打散，谁知那夜魔又聚成一堆，直接将皮衣男笼罩在内，不断蠕动。
一阵惨叫响彻云霄，待夜魔离去后，皮衣男早已成为一滩碎肉，唯一完整的断手仍在不停抽搐。
“实际上这样只能阻挡片刻，”肖恩又撕下一块布，将长刀和手缠在一起，“我听别人说过，碰见夜魔的人，要不变成一滩碎肉，要不成为一堆活着的碎肉——活下来的全都疯了！”
“那些疯子一个劲地喊叫，”卡尔接下话茬，“说什么‘真相’，什么‘协议’，直至死亡。”
“我父亲就是这样一个疯子，他把我弟弟放进锅里煮了，”卡尔的脸掩在阴影下，“对，就像那样，一堆活着的碎肉。”
杨文顺着卡尔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名身穿甲胄的中年人直直站起，双眼突出，布满血丝，脸上是横七竖八的伤口，外翻，无血，像一张张嘴正咧开笑。
“嗬嗬—”
“真相……”
这人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声响，唯一能让人理解的就是真相这两字。
他飞快向驿站外跑去，嘴动个不停。
杨文发现，那人经过好几只夜魔，没有一只搭理他，他就这样径直穿过战场，消失在沙漠中。
“有方法杀死夜魔吗？”
杨文问道，场上幸存的人越来越少，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他们。
“有，”肖恩用衣服擦了下刀，“圣国的灵能者们甚至专门猎杀这种怪物，获取珍贵的泪晶。”
对于圣国，杨文之前听洛西说起过，是人类的另外一个国家，宗教立国，信奉终焉。
灵能者倒是头一回听说，不过听这名字，感觉跟地球上所谓的修仙者差不多，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让我回家的办法。
至于泪晶，初次听闻的杨文将之理解为怪物掉落的战利品，稀有且用处极大。
“来了，”卡尔打断杨文的思索，抬起刀，半蹲，“普通人只有等死或者成为疯子，液态的信徒则用死亡回击。”
杨文寻声望去，三只夜魔如鬼魅般飞速前来。
说不紧张是假的，握紧钢弩的手指都隐隐发白，咽口水都感觉刺喉咙。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为了活命还是得上。
“射箭！”
卡尔声音刚落，便与肖恩分别从两侧跳过断墙，杀向夜魔。
杨文则对着最前面那只夜魔扣动板机。
咻！
三号箭正好射中那只夜魔，爆发出一团火光。
然而爆炸似乎并没有对夜魔造成任何伤害，那只夜魔中间空出一大团后，竟快速合拢，又凝聚成一团，直直飞向杨文！
仅在骆驼上练过两天弩箭的杨文，其实并不熟练，刚才能射中夜魔就已令他庆幸，现在这极端条件下，想要快速装填弩箭，显然有些困难。
眼瞅夜魔逼近，杨文举起钢弩扔向夜魔，而后捡起泽一的刀，一把向前砍去。
杨文的胡乱挥砍没有任何用，夜魔被分成两半后有快速聚拢，化作人形，张开血盆大口朝杨文咬来。
千钧一发之际，杨文感觉时间慢放了般，夜魔嘴里的尖牙逐渐放大，它们表面不断流动的暗红色光流在慢放中似乎蕴有某种规律，而那些低语也好像不再令人感到疯狂。
“唉，我就想回家，怎么这么难啊……”
杨文心头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种感觉比他当初被困沙漠还要强烈。
……
“嘶——哈——”
一道声音突然在杨文脑海中响起，刚闭上眼等待命运的他陡然一惊。
这道声音像一个在水下憋气许久，猛然浮出水面之人的呼吸声，那么爽快。
“检测到异常数据流，是否执行净化程序？”
杨文脑中又响起一道没有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夜魔已经包裹住杨文的头了，他眼前一片漆黑，能感受到夜魔嘴里的肌肉蠕动，压迫逐渐增大。
他连忙在脑子里说道：“是，是！”
“收到！”合成音响起，“执行异常数据清理。”
压迫感瞬间消失，杨文重见光明。
杨文坐在地上，摸了摸自己的头，还在。
刚才那只吞下自己头的夜魔却不见了踪影，地上只有一颗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眼泪状水晶，在火光的映照下煜煜生光。
想来这应该就是泪晶了，那对应的夜魔肯定死了，难不成是刚才那道声音干的？
场间情况容不得杨文多想，卡尔与肖恩浑身是血，却只能不断闪避夜魔的攻击，无法对之造成有效的伤害，眼瞅着就要撑不住了。
另外一边还有三只夜魔也向他俩飞去。
“那什么，”杨文不知如何开启对话，只得指着场上的夜魔，默念道，“快执行净化程序！”
“好的，请稍等。”
杨文脑海中再度响起刚才那道声音。
只见场间的五只夜魔在一瞬间同时向内坍缩，暗红色光流不断抽搐，低语则变成了刺耳的响声。
啪！
五颗泪晶掉落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正扑杀向夜魔的卡尔扑了个空，在地上翻滚两圈后，愣在原地。
肖恩则瘫坐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刚才他看见杨文抬手一指，近乎不可战胜的凶残夜魔就一下子灰飞烟灭，这还是自己所知的夜魔吗？杨先生这么牛的？
“没了，就这？”
杨文也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顶。不过他也没细想，毕竟场间还有人等着自己救治。
他将正在发愣的卡尔与肖恩搀扶至泽一处，仔细检查了两人的伤势，简单包扎了几处较深的伤口，顺便用捡来的酒对伤口进行了消毒处理。
“杨…杨先生，”卡尔顿了一下，“您……”
“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想想怎么收拾这一堆烂摊子吧。”
杨文打断了卡尔的话，他知道卡尔想问什么，可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也别想着报答了，你在沙漠里救我一命，咱们现在扯平了。”
杨文头也不回，四处查看还有没有幸存者，顺手捡起泪晶。
……
“你是谁？”
走远了的杨文在心里默念。
“用你们地球人的说法，我是一个U盘。”
还是那个声音。
“U盘？你知道地球？”
杨文来到这个世界后，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地球，眼下却被一个莫名其妙自称是U盘的东西知晓来历，不禁令他疑惑。
“是我把你带过来的。”
U盘一板一眼地回答。
“我干……”
杨文一时想起无数脏乱差的词语，最终却似宕机般，蹦出这两个字，而后在风中凌乱。
U盘没有回应，一阵沉默。
“那你知道我该怎样回去吗？”
杨文心中升起一股希望，似乎回家的路就在眼前。
“可以，但我忘了。”
“我草&*&$;#”
一顿输出后，杨文感觉好受了点，又抱着希望问道：“那你怎样才能想起来？”
“慢慢想起来，”U盘似乎怕杨文着急，竟带着点人类的情感，连忙说道，“你放心，我恢复能力很快的！”
杨文叹了口气，将这份希望埋藏心底，眼下好歹是找到能回家的消息了，急也急不出来。
“话说你怎么在我脑子里？直接嵌进去的？”
“不是，我是以数据流的形式存在于你的脑子里，故而可以直接和你对话。”
“你刚才那招叫什么名字，不得不说还挺牛掰的。”
“那可不，小爷……”U盘顿了一下，仍旧一板一眼地说到，“是这样的，这些异常数据处理起来其实非常简单。”
哗啦——
正当杨文准备进一步询问时，一旁的废墟突然被掀开，砖石滑落的声音响起。
“谁？”
杨文举着刀盯着响动处，他怕还有夜魔。
“你不必担心，我刚才已经处理掉了所有在场的异常数据，”U盘说道，“那里面是一名人类小女孩，我可以让你看到她。”
杨文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幻，从实体变成一根根彩色线条，线条上流光闪动，尔后又汇合成一幅简笔画，最后则变成一副完整又具体的画面，所有细节都一清二楚。
与此同时，眼前所有东西都被标注上了名字。
断砖，瓦片，短刀，人类左手，肠子……
“奴隶……”
杨文看向那名爬出废墟的小女孩，头上显示的是奴隶。
他仔细一看，竟发现是白天那名抱着年老奴隶哭泣的小女孩。
此刻她正呆站原地，鲜血顺着披散的头发不断往下流，手脚都戴着镣铐。
“唉，这该死的世界。”
杨文收起短刀，慢慢走向小女孩，最后拉着她的手，走向营地。
一路沉默。
“解除这个状态吧。”
快到达营地时，杨文于心中默念，他怕保持这种状态会使眼睛发生变化，进而叫卡尔等人发现异常。
“好的，不过你不用担心，外人是看不出来什么不同的。”
“谁知道呢。”
……
在说明了小女孩的来历，经过众人商量后，杨文决定带着这个小女孩。
不只因为自己早夭的妹妹，也算是给这样的操蛋的世界留点善良。
泽一已经醒了过来，没什么大碍，就头有点晕。
卡尔吩咐泽一与肖恩将所有同伴的尸体聚在一起，在举行完净化仪式后，又吩咐他俩去搜集资源，毕竟现场这么多小队，臻矿肯定有不少，更何况驿站里也有不少臻矿。
“杨先生，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卡尔重新升起篝火，盘腿而坐。
“带着这个小家伙，去多恩城看看吧。”
小女孩坐在篝火旁，身上的镣铐已取下，单是啃着饼干，沉默不语，
“黑石驿站距离多恩城还有五天的路程，加上明天休息一天，需要六天才能到。可我们的火花已经损毁，刚才我也检查了一下其他的火花，基本上都没有能用的，”卡尔一脸凝重，“一旦再遇到夜魔，恳请您出手相助。”
“这些都是小事，”杨文摆摆手，问道，“可是这么多小队，火花没有十个也得有五个吧，怎么一下子都坏了？”
“我也在担心，刚才检查过后，发现大部分其实是人为破坏……我怕多恩城可能出了什么事。”
卡尔不再言语，眉头紧皱。
“队长，这里还有活的！”
泽一的声音传来。
“活人的东西不要动，只拿那些无主的，1号房旁边的小屋子是库房，里面臻矿很多，能拿多少就尽量多拿。”
“好的。”
“哼哧—哼哧—”
猪圈里那只猪竟自己爬了出来，走到杨文旁边叫个不停，见杨文不搭理，便东刨西拱。
咔擦—
杨文寻声看去，猪在吃东西。
那是一只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