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修改灭世协议：第4章 冲突

杨文起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昨晚做了一宿噩梦的他还想在被窝里温存一会，却听见外面嘈杂的声音，像是在收拾行李。

他连忙从羊皮睡袋里爬出来，整理了下仪表，蒙上他那标志性的头巾，走出帐篷。

不是他不想洗，也不是他没得换，一个是水很珍贵，再就是舍不得丢掉这个念想，况且他将这条短袖埋在滚烫黄沙里好一会，基本上没有什么味道。

帐篷外面，卡尔正从架子上取下火花，打开了那扇可活动的小窗，从里面掏出燃尽的臻矿残骸，一坨黢黑的小石头。

整个过程让杨文想起了农村老家用的火炉子。

卡尔并没有随手扔掉臻矿残骸，而是仔细放进侧袋里。

泽一等人在拆解帐篷，那几名伤号则早已被安置在骆驼上，手持十字弩进行警戒。

杨文看着那几个对着自己打招呼的伤号，心里别提多高兴。

“杨先生，我们这两天可能要抓紧一切时间赶路，不知那几位受伤的同胞能否吃得消？”

卡尔在将火花锁进一个铁箱子后，便向杨文询问道。

“完全没问题，他们的伤我已经检查过了，他们的伤口好的非常快，才过一晚都几乎结痂了，真让人佩服他们的体质！”

“哈哈，那就麻烦你了，杨先生。”

卡尔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大声吆喝道：“出发了，液态的信徒们，我们抓紧向黑石驿站进发。”

“液态永存！”

整齐的呼声响破云霄。

“我将在黑石驿站提前发放一半的薪水，期望大家不要错过黑美人的怀抱！”

卡尔的声音再度响起，迎来了队员们更加热烈的回应！

尤其是大胡子洛西，脸庞涨红，口哨吹得震天响。

“队长万岁！”

……

这是杨文第一次骑骆驼，他快要虚脱了，这两天里，除了夜晚必要的扎营外，其余时间都是在骆驼上度过，哪怕是大小便，也都是在骆驼上解决。

在骆驼上拉屎的感觉，其实跟在绿皮火车上拉屎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个空间狭小，惯性更大，另一个风吹屁股蛋蛋凉空间宽敞，稳定性差，稍不留神就掉下去。

令杨文感到奇怪的是，每次他在骆驼上解决生理问题，总有一股被窥视的感觉，让他菊花一紧，头皮发麻。不过在这个生草的世界，有奇怪的事情是一件正常的事情，杨文也没有过多关注。

洛西与杨文并排而行，见杨文一路沉默，便想找点话题。

“杨先生从哪座城邦来的？”

“这重要吗？”杨文多了个心眼，并没多做回应。

“这倒没什么重要的，我就是好奇。”

洛西耸耸肩，不以为意。

“我们是从克修城来的，从克修城到多恩城这条商道我们以前也走过，只是没想到这次损失会这么惨重，”

洛西叹了口气，有点惆怅，“泽二，多么好的一个年轻人啊。”

洛西从口袋里拿出两根烟，递给杨文一根。

“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想要活下去就只能拿命来换。”

洛西很快就抽完烟，随手扔掉烟头。

“你们经常碰见夜魔吗？”

杨文想要了解更多的信息，但又不能暴露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窘境，只能旁敲侧击。

洛西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颤抖了一下。

“杨先生，在沙漠里说这样的话是非常不吉利的，”洛西往四周扫视一下，“液态在上，愿我们永不碰见夜魔。”

“杨先生，”洛西很认真地对杨文说，“如果我经常碰见夜魔，你现在见到的只会是一句尸骸——没人会给我净化，很少有人能从夜魔手里逃走。”

“不是有火花吗？”

“连火花都没有用，除非你臻矿多到用不完。要不然就去找古代废墟，你可以在废墟里躲避夜魔，但废墟里什么鬼东西都有，危险的很。”

“联合城邦的火种也可以抵御夜魔侵蚀，但你要交税，不然你会成为奴隶。”

洛西像是想到什么，便转移话题道：“话说你头巾上的那两个符号是什么意思？是你家族的族徽吗？”

“……”

“是黑石驿站！”

前边的肖恩手指向天边，兴奋不已。

洛西也十分高兴，他的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杨文抬眼望去，一座横亘在天边的低矮石山，山体黢黑，要是杨文有双可以飞上天空的翅膀，他可以看见一张金黄色的纸被一笔浓墨给污染了。

“大家加把劲，天黑之前可以赶到！”

卡尔的声音也有些激动，一路走来，饶是他也有些撑不住，眼见终于到达驿站，自然欣喜万分。

……

黑石驿站到了，一块巨大的招牌在杨文眼前出现，表面锈迹斑斑，破损不堪，被风沙侵蚀得很严重。

驿站是一座贴山而建的院子，不怎么大，山顶上一架硕大的风车正迎风转动。

院门处站着几名身披统一甲胄，拿着长刀的护卫，他们的面容被面甲遮住，不知长什么样。门内两边各有一座碉楼，上面站着四名弩手，正在四处观望。

驿站门口见不到什么人，但是有喧闹的声音，从院墙里传来。

“站住。”

为首的一名护卫走上前，拦住杨文一行人。

“你们干什么的？”

“绿洲的守卫者，我们是急需休憩的商队。”

卡尔翻身跳下骆驼，走到守卫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袋东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是我们的凭证，请您过目。”

卡尔又掏出一张卡片，递给守卫。

守卫瞄了一眼卡尔，随后掂量了一下袋子，随后让开路来。

“你还挺懂事，进去吧，5号房间。”

“蒙西，火种保佑，再见到你真好啊！”

正当杨文一行人准备进入时，一道尖利之音自身后响起。

杨文转头望去，发现一队十来人正向驿站走来，这些人身穿皮质护甲，手上拿的兵器花样百出，几乎都是冷兵器，只有领头者腰间别着一把短枪。

其后跟着一串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脚上连着脚链的人，男女老少皆有。

“干，罗纳，”名叫蒙西的守卫头领眼睛一亮，颇为高兴，“你小子这次又去哪儿抓的奴隶，这么多？你发财了可得请我喝一杯啊！”

“别提了，”罗纳走到后边，抬腿踹倒一名老人，“为了抓这些牲口，可废了我不少力气。话说你这里还有房间吗？给我安排个好一点的！”

那老人倒地后，无法再爬起来，正挣扎时，一个中年男人径直走向倒地的老人，在他身上摸索。

在摸出半块黑不溜秋，像是干饼之类的食物之后，就蹲在地上狂啃。

其他人见状，也都一拥而上，想从中年人手中抢夺这块饼。一时之间，场面混乱至极。

“哈哈，你看呐，这些牲口为了半块饼打起来了。”

罗纳见状，也没制止，直到有人快要被打死，方才上前阻拦。

而阻拦的方式也很简单，抽出一根铁棍胡乱抽打。

一顿哭嚎过后，人群恢复了安静，那老人早已没有了生息，一个小女孩坐在一旁哭泣。

杨文看着那个小女孩，想起了自己死去多年的妹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这些牲口可不能死，死一个我都亏的很。”

罗纳一边嘀咕，一边吩咐手下看好这些人，一边挤眉弄眼向蒙西说道：“没问题，就今晚，这一趟我可找到不少好东西。”

蒙西也不回话，而是对卡尔说：“喂，5号房有人了，你们自己找地方扎营吧！”

说罢也不做任何解释，径直走向罗纳。

“可是，你刚才正叫我们去5号房的！”

泽一在一旁大声质问，看起来有点生气。

“爱住住，不住就给我滚，信不信老子叫你驿站都进不去？”

蒙西转身，拔刀对着泽一说。其余几名守卫同样拔刀，向着卡尔一行人围去，碉楼上的弩手也看向这边。

“蒙西队长，”卡尔立马上前解释，同时压制住准备拔刀的洛西等人，“不至于这样，请问有没有其他房间呢？”

“蒙西，跟他们费什么话啊，”罗纳尖利的声音再度响起，“我这里还差几个奴隶，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看着还挺壮，多克队长应该很喜欢。那几个残废刚好可以拿去喂狗，只是怕狗吃了会拉肚子！”

语罢，罗纳一行人也抽出刀来，跃跃欲试，笑容残忍。

场面一时剑拔弩张。

“听好了，要不是看你们拿着液态教派的凭证，你今天是走不了的，”蒙西冷冷盯着卡尔，收回长刀，“不要觉得我不会把你们撵出驿站，到时候你们碰见夜魔，可不要怪没人给你们收尸！”

“好的，蒙西队长。”

卡尔看着地面，面无表情的说道。

“队长，他们……”

“够了，泽一，”卡尔平静地说道，“不要跟他们起冲突。”

卡尔拦下一脸愤懑的泽一，率队走进驿站。

“原来是液态教派的狗啊，”罗纳轻声说道，一改之前的嚣张，语气里反而有仇恨弥散，“你们连狗粮都做不成。”

蒙西在一旁看着，一言不发，嘴角有冷笑闪过。

卡尔没注意到这些，只低着头，一言不发走在前面，其他人则一脸心事，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远在天边的家人。

驿站里挤满了穿着各异的人，有人穿着一身兽皮，有人穿着破烂铁甲，各自聚成圆圈高声交谈，中间升起篝火。空气中弥散着一股腥臭。

右边一间漆黑的房子里传出销魂的呻吟，一堆人站在门口等待，有急不可耐的人正趴在窗户上偷看。

旁边一间房子里则灯火通明，时不时有人在高呼“赢了”，想来是一间赌馆。

最角落处堆满了柴块。

杨文一行人走到唯一一处空地处扎营，旁边是一个臭不可闻的猪圈，有猪趴在栅栏上好奇地盯着他们。

在搭建好营地之后，众人围坐在火堆旁，一言不发。

“同胞们，今天就这样吧，”卡尔的声音透出疲惫，“有愿意领钱的到我这里来登记。”

无人应答，连兴致最高的洛西也在沉默。

“好吧，我们后天出发，”卡尔说道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今晚泽一和洛西值守，看好我们的驼队。”

篝火闪动，映照着一张张阴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