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修改灭世协议：第3章 夜话

净化仪式很快开始了，肖恩和洛西从骆驼上取出一个桶，将里面的液体均匀洒向死者的身上，每一处都不放过。

一股清香弥散开来，只是杨文感觉，这股清香闻不了一会儿就有点腻人，像是肥肉吃多了。

肖恩从上衣口袋取出一盒火柴。

嗤！

一束火光飞向尸体。

轰—

一股熊熊大火瞬间升腾，热浪将杨文逼退了好几步。

没过一会儿，这些遇难队员的尸体就被烧成了灰。而洛西则拿着把勺子，将那些骨灰一勺一勺装进刚刚倾倒液体的桶里！

“这？”

杨文看得目瞪口呆。

“哈哈，杨先生，这就是我们那里的净化仪式，怎么样，挺符合教义的吧？”

大胡子洛西手上动作不停，嘴里也说个不停。

“只有最忠实的本派教徒的骨灰，才是净化的核心材料，可不能浪费。唯一有点可惜的是这是在野外，无法收集尸油。”

一旁的肖恩从怀里掏出一包烟来，递给杨文一根，又向洛西扔了一根。

“泽一的哥哥泽二也死了，可惜了，那么好的一个弯刀手。”

肖恩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而后挥手打散。

“别闲着了肖恩，快来帮忙，得赶在宁静黄昏结束之前搞完，不然晚上就倒霉了！”

洛西蹲着，瓮声瓮气地说。

……

夕阳快要落下，忙活完的泽一将骆驼围成一个圈，在圈里面升起了篝火。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沉默无语。

篝火上架着几块肉，正烤得滋滋作响，这让杨文想起了白天被烤焦的八脚虫，以及刚才被净化的死者。

不过他居然没有任何反胃或者不适的念头，这倒是让他觉得奇怪，再仔细回想一下自己救治那群伤员的时候，面对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遍地残尸竟也没有过多反应。

“可能无动于衷是我穿越过来获得的能力之一吧。”

杨文正想着，卡尔打破了沉默。

“来吧，宁静黄昏已经过去，是时候开启火花了。”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圆球形的装置，这个装置像是很多块铁板拼接而成，连接处有明显的铆接痕迹。

想来这个就是卡尔说的火花了。

卡尔揭开其中一块板，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而后从随身挂着的口袋里拿出一小块石头。

这块石头在篝火的照耀下，显现出暗金色光辉，杨文甚至觉得这块石头是活的，因为上面有紫色光点若隐若现，像是呼吸一般。

卡尔将这块小石头放进火花，随后合上，并将火花托举起来。

最后一丝夕阳照耀在火花上，没有了白日里的炽烈暴躁，此时的阳光就如一名垂垂老朽的人，拼了命的想要抓住火花这根救命稻草。

可是没有用，自然法则的引力太沉重了。

夕阳消失，天黑。

火花亮了。

一道球形的光幕以火花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在将所有外围的骆驼笼罩进范围内并超出三米之后，这道泛着暖黄色的光幕停止了扩散。

“愿文明永续！”

在场所有人抬头望向火花，声音清澈，诚恳。

光幕穿透杨文的瞬间，他感到暖洋洋的，奔波了一天的疲惫感竟离奇消散大半。

只是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似的，这种感觉来自灵魂深处，杨文也说不清。

卡尔将火花放到一个架子上，说道：“同胞们，我们的臻矿已经不多了，只能给火花供能两天，这还不包括抵御可能出现的夜魔袭击的冗余需求，而我们距离黑石驿站还有三天的路程，我们得抓紧了。”

无人应答，只都沉默盯着篝火，上面的肉没人翻动，快要烤焦了。

“看来，火花应该是一种保护装置，而它的能量供给就是刚才卡尔拿出来的臻矿。那么夜魔又是什么东西呢？难道是跟八脚虫一样巨兽？”

不等杨文思索，卡尔的声音再度打破沉默。

“臻矿的珍贵程度，想必大家都知道，而我们这趟的利润，除去死掉同胞的补偿费，一路上人吃马嚼，算下来并不高，所以我们得在多恩城找份工作，暂时过渡一段时间，筹够足够的臻矿，才能回家了。”

更多沉默，连骆驼反刍的声音都轻了些。

火上的肉已经烤焦了，升起一股青烟，白天的那股蛋白质焦糊味再度袭来。

“可是队长，”泽一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我留给我母亲的开币，支撑不了那么久，要是我没有及时回去，她会交不起火种税和水源税的，她会被当成奴隶抓走的！”

“我留给我妹妹的也不多！她会变成奴隶吗？”

断腿的刀手此刻正躺在地上，盯着头顶的星空，喃喃自语。

“我妻子也没剩下多少……”

“我……”

“够了！”卡尔的声音盖过所有人，“教会不可能放任信徒沦为奴隶的！”

“大家一定要相信教会！”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拉回逐渐消散的人心。

“赞美液态！”

“赞美液态！”

……

一道道赞美声划破安宁的夜晚。

唯有年轻的泽一仍在隐隐啜泣，不知是因为死去的大哥泽二，还是为远方前途不明的母亲。

这一幕在杨文的心上留下一道抹不去的阴影。他感觉眼前的这些人仿佛陷入了某种狂热的状态，那种无法言说，随时会为了宗教献出生命的偏执。

杨文非常怀疑卡尔的言辞，不是因为他不信教，好的宗教也有，但绝对不会是一个拿教徒骨灰做材料的宗教。

“水源税我可能知道是什么，可这火种税又是什么东西？跟火花有关吗？不交税就会成为奴隶，这么狠？狂热的宗教信仰？我nm来到这么生草的世界？”

杨文神色凝重，不禁为自己的前路担忧，想回家的愿望此刻无比强烈。

“卡尔队长，我想……”

“沙暴要来时，秃鹫会啄瞎同类的眼睛。”

卡尔突然开口，打断杨文的话，并拿起一串快要完全碳化的烤肉递给杨文，义眼倒映着跳跃的火苗。

“队医先生，我希望你救济世人。”

当篝火将卡尔的影子投射在沙丘上时，杨文看见那个影子的手里握着一把刀。

“好的，卡尔队长。”

杨文接过那串烤碳，轻轻放到一边，随后躺下，仰望着灿烂的星空，以及那颗巨大且陌生的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