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质心灵：第4章 第五章 松原

与晴美分别后，我驱车回到办公室。

吩咐思锐立即整理有关科学中心主义的资料。但遗憾的是，数据库里并没有什么内容。大概因为图书馆是对外的部门，何况学校本就是一片独立天地。

我坐在椅子上，久久的看着屏幕。

晴美提供的信息说明，投诉信的事可没那么简单，可能已经在调查我了。

我只有探明状态，才能做好准备。

我拿出手机，慢慢的翻着通讯录。

当校长松原的名字出现时，我停了下来。

我对松原的印象十分深刻。

他人如其名，形象十分文艺。身材高高瘦瘦，一头卷曲的长发披在肩上，略显凌乱，眼窝很深，鼻子高挺，喜欢戴一副黑框眼镜，总是皱着眉头，思索着人类的命运。

但接触后才发现，他不是一位忧郁得的诗人，更像是一名长袖善舞的政客。

他太能取悦人心了。即便是全无了解的人，他都能在几句漫不经心的对话后，捕捉到你的兴趣点。只要他愿意，随后的对话，就像激活你的密码，让原本不善言谈的你，突然变得滔滔不绝起来，甚至能引来哄堂大笑。无形之中，你和他的灵魂开始共振。

如果把他丢到外面那个世界里，他绝对是可以执掌一方的黑衣大教主。

……

“思锐。”

“我在，请吩咐。”

“以图书馆的名义，预约拿撒勒小学校长松原，请求内容是讨论孤儿们在校期间的身心健康。”

“时间？”

“尽快！”

“收到！”

我原本以为如此突然的请求，起码也会在三天之后。没想到，晚上思锐就回复我，已经确定在第二天早上十点，地点是校长办公室。

这本就说明了什么。

我揉着有些麻木的额头，坐到我的生态草缸前。享受这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光。

小虾拖着长长的胡须，在水草和枯木间缓慢的飘荡，就像慢速飞过天空的鸟。鱼儿钻来钻去，犹如穿梭的太空船。

我看到深夜。喝掉杯底的威士忌，躺进沙发里，按下开关，开始沉睡。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来到松原的办公室。

松原与我握手，给我冲茶，抱怨好几年都未见到我，然后开始回忆初次见面时的情景，说我就像藏在黑暗中的蝙蝠侠，带着常人看不到的光芒。我则笑他整场宴会都拿着书，就像随时准备传教的圣约翰。

然后进入主题，我们回顾了这些年，图书馆送来的孤儿中，谁的成就最高，谁默默无闻，谁无可救药。并达成加强联系的共识。

一切都那么的真诚和自然。

最后，我们都放下茶杯，准备真正的交谈，可没想到却是他先开了口。

松原说：“听说你想来我的地盘？”

“是啊，打算跟校长大人混！”

“实在是出人意料啊，你来了，我恐怕就呆不下去了。”

“校长，我可是来当一名代课老师的，离您宝座还有十万八千里远呢。”

“有个问题，我很好奇。”松原转着手里的玻璃茶杯，茶叶也跟着上下翻飞。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像你这样呼风唤雨的人，为何要来我们这种无权无势的清水衙门？还只想教学？”

在公众眼里，图书馆是一个保存旧世界残留技术资料的研究部门，并不知道“图书馆”还具有对外情报搜集的职能。

“校长真会开玩笑。我只是一个小研究员，哪能呼风唤雨。其实，我想来学校，纯属是个人喜好。”

“哦？愿闻其详。”松原略略直起身子，似乎想要更清楚地看到这屋里的一切。

“这么说吧，”我清了清嗓子。

“有一次，我看到几个孩子在玩泥巴，那么脏，那么简单的游戏，但他们却笑得前仰后合。更令我惊讶的是，我在旁边也笑的前仰后合。我突然就有了一个荒诞的想法，如果能天天跟他们在一起，我是不是天天都能开怀大笑？当然，这本就是个可笑的念头。但不知怎么，这念头越来越茂盛。所以，这次听说学校有个机会，我就申请了。只是好事有些多磨！”

说到这里，我自嘲的笑了笑。

松原也笑了。但很明显，那是不以为然的笑。他并不相信我的话。不过，我真的没骗他，我确实喜欢跟孩子在一起。当然，这并非全部。

“斗胆猜一下，你大概没有小孩吧？”松原摸着下巴。

“确实没有！年轻时候工作忙，又不善交际，单身至今。”

“难怪，难怪！看来你没有遭受过孩子的毒打啊。记忆总停留在美好的一面，却忽视了另一面。我给你讲个事吧。是真事儿。我们学校有个老师，大概十年前生了个女儿，她在我们中间天天秀她的女儿多漂亮，多可爱。真是令人讨厌。后来，她就很少秀了。有一次，她跟我谈工作，不知怎么，说到了她女儿。她说，她以前梦到她女儿丢了，会苦的撕心裂肺，醒来枕头都是湿的。可最近，她又做了丢孩子的梦，但她一滴眼泪都没掉，甚至有一种奇怪的解脱感。她问我，校长，我是不是疯了？！”

听到这里，我笑了：“校长，你不会是在劝退我吧？”

“哪里哪里，这可是真事儿，其实，她只是变成了乌鸦妈妈，小乌鸦再黑，在她眼里都是白天鹅。但时间总会褪去虚幻。有机会我介绍给你认识下我说的那位老师。如果你能来，以后被熊孩子毒打的时候，也可以跟她取取经！“

“不用了，我已经感同身受了。”

“随便聊聊，别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