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曦家族:第5章 钢索镇守卫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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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钢索镇守卫战

矛影如龙,血雨腥风。

埃尔顿似一尊自远古走来的战神,在那无边无际的死亡潮水中硬生生犁开一条血肉通道。暗红的长矛已看不出原本颜色,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大蓬污黑的碎肉与断裂的骨茬。

他并非一味向前猛冲,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时刻掌控着整个混乱战场的细微变化。

一次,年轻的布瑞斯杀得性起,长矛刺入一只壮硕行尸的胸膛,一时未能拔出,侧面立刻有三只行动迅捷的尸犬般怪物扑向他的喉咙,布瑞斯瞳孔骤缩,已然不及回防。

就在利爪即将触及铠甲的瞬间——

一道暗沉的金芒如同瞬移般掠过。

噗!噗!噗!

三颗扭曲的头颅几乎同时爆开,埃尔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折返,出现在布瑞斯身侧,长矛收回的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他甚至没有多看儿子一眼,反手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又将前方扑来的七八只行尸拦腰斩断,清出一小片空地。

“跟上!保持阵型!不要冒进!”埃尔顿的声音冷硬如铁,不带丝毫情感波动,却让布瑞斯猛地一个激灵,冷汗瞬间湿透内衬,连忙奋力拔出长矛,紧紧跟上父亲的脚步。

又一次,左侧一名亲卫被几只保留着生前武技、懂得配合的行尸逼得连连后退,阵型即将出现缺口。

埃尔顿身形如鬼魅般一个侧滑步,长矛并非直刺,而是如同毒蛇般一沾即走,精准无比地点碎了那几只武技行尸的膝关节。亲卫压力骤减,怒吼着将倒地的行尸头颅砸碎,缺口瞬间被弥补。

他就这样,时而如破城巨锤般一往无前,时而如盘旋夜枭般折返救援,将整支冲锋部队牢牢凝聚在一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效率,向着西方那座黑水河大桥艰难却坚定地推进。

七进七出!勇不可挡!

他每一次折返,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最需要的地方,将对亲兵和儿子的守护,完美融入狂暴的进攻节奏之中。这份对全局的掌控力,远比其个人的勇武更令人心惊。

终于,前方的压力陡然一轻。

暗沉汹涌的黑水河横亘眼前,河水湍急,打着漩涡,散发出阴冷的气息,一座巨大的石桥连接两岸,桥身布满斑驳的战争痕迹。

埃尔顿率领部队,如同楔子般狠狠钉在了桥头,他们暂时击退了桥头聚集的行尸,获得了片刻喘息之机。

士兵们背靠着背,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污血从甲胄缝隙中不断滴落。他们回头望去,来路已被密密麻麻、嘶吼着的行尸重新填满,如同黑色的死亡之海。向前看,桥的另一端,同样聚集着望不到边的丧尸,扭曲蠕动着,试图冲过石桥。

一名亲兵望着对岸那似乎无穷无尽的恐怖浪潮,忍不住绝望地低吼:“该死!这些鬼东西到底是从哪个地狱缝里钻出来的?怎么杀都杀不完!”

年轻的布瑞斯用矛杆支撑着身体,胸口剧烈起伏,但眼中燃烧的战意却未曾熄灭,他接过话茬,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信念:“不管它们从哪里来!只要跟着父亲,一定能找到那个躲在暗处不敢见人的混蛋主使!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埃尔顿没有参与这短暂的对话,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规,快速扫过整座石桥的结构——桥墩、拱券、承重点。同时,他也观察着对岸尸潮的分布和涌动规律。

瞬息之间,他已做出判断。

“此桥,乃是尸潮过河的唯一便捷通道,亦是其力量持续输送的关键节点,必须摧毁!否则,即便暂时清空钢索镇周围的怪物,西方的尸潮依旧会源源不断补充过来,永无宁日!”

他大步踏上石桥,走向桥中央。周身的气势开始凝聚,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他右拳缓缓收回,暗金色的能量如同漩涡般向拳心汇聚,肌肉绷紧,蕴含着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这一拳,足以摧毁这座坚固石桥最脆弱的关键节点。

就在埃尔顿的拳头即将轰出的电光火石之间——

“将军!小心前面!”长子卡登的惊呼声猛地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几乎在同一瞬间,埃尔顿那超凡的感知也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正以远超普通行尸的速度,从对岸尸潮中暴起发难,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毒箭,直扑他的面门。

埃尔顿反应快得超乎想象,蓄势待发的右拳瞬间化为格挡之势,身形借势向后疾退半步,拉开一丝空间,目光如电射向来袭者。

来袭者重重落在他面前几步之遥的桥面上,震得石桥微微一颤。

那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高大的身影,腐败和尸变并未消解其生前的雄壮骨架,反而因某种异变而更显膨胀狰狞。它身上穿着一套破损严重、沾满污秽却依稀能辨认出帝国将军的铠甲,它的面容扭曲腐烂,但依然残留着生前刚毅的轮廓和特征。

埃尔顿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即便是他,脸上也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震惊。

“你是……铠隆·瓦尔……少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铠隆·瓦尔,帝国镇守西境的著名将领,以勇武刚毅和忠诚可靠著称,是埃尔顿认识并颇为尊重的一位同僚,虽交往不深,但彼此皆知对方威名。

一股冰冷的悲凉瞬间涌上埃尔顿心头,“铠隆·瓦尔……竟然也战败于此,甚至……沦为了这等不死不生的怪物?!”

然而,战场无情,容不得半分犹豫和怜悯。

那化为行尸的铠隆少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竟艰难地、断断续续地吐出了模糊却足以辨认的人语:“您……是……埃尔顿……上将……吗?快……将我……阻止!我……已经……死了……无法……控制……我自……己……”

埃尔顿目光一凝,沉声问道:“你还记得是谁杀了你吗?幕后主使又是谁?”

“不……不知道……”铠隆的尸身剧烈地颤抖着,似乎在抵抗着某种无形的操控,声音充满了痛苦,“只记得……一道……诡异的……影子……突然……窜上城墙……抹了……我的……脖子……后面……我……活了过来……但我知道……我不是我了……埃尔顿将军……求您……阻止我!!!”

话音未落,那残存的意志似乎被彻底压制,铠隆那双空洞的眼眶中猛地爆发出嗜血的凶光,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巨大的身躯带着惊人的速度猛扑而来,攻击套路竟还保留着生前的军事格杀术痕迹,势大力沉,角度刁钻,远比普通行尸难缠十倍。

埃尔然叹息一声,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沉重得仿佛压上了无数亡魂的重量。

“安息吧,瓦尔将军。抱歉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面对这熟悉又陌生的、昔日同僚的猛攻,埃尔顿没有选择硬碰硬。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在那狂暴的攻击中穿梭闪动,每一次挪移都妙到毫巅,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的拳脚。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精准地捕捉着对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破绽和发力间隙。

手中长矛化作数道冰冷的寒光,并非追求毁灭,而是极致精准的手术刀式打击。

嗤!嗤!嗤!嗤!

四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长矛的尖端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瞬间挑断了行尸铠隆双脚的脚踝筋腱和双手的手腕筋络。

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凌厉的攻击瞬间瓦解,庞大的身躯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轰然向前栽倒。

未等其彻底倒地,埃尔顿眼中厉芒一闪,长矛挟着沛然莫御的力量,猛地一记沉重的突刺,并非刺向头颅,而是轰击在其躯干核心部位。

蕴含的恐怖力量爆发开来,那具曾经属于帝国勇将的躯骸,瞬间被从内部震碎,化为无数碎块,四散飞溅。

他彻底结束了这位昔日英雄的屈辱状态。

解决掉这突如其来的悲剧插曲,埃尔顿没有丝毫迟疑。时间紧迫,他再次凝聚力量,右拳之上金光爆闪,如同握着一轮小型太阳,猛地一拳轰击在桥墩与桥面连接的最关键受力点上。

石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响,巨大的桥身从中猛然断裂,无数碎石砖块混合着桥上少量的行尸,轰然坍塌坠入下方汹涌奔腾的黑水河中,溅起滔天巨浪。

通往对岸的道路,被彻底斩断。

然而,就在桥体坍塌的巨响尚未完全平息,埃尔顿还未来得及下达下一步指令的刹那——

从他们来的方向,钢索镇那边,隐约传来了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密集的惨叫声声。

埃尔顿脸色猛地一变,他那远超常人的听觉和战场直觉,瞬间捕捉到了那声音中蕴含的不祥意味。

“不好!”他猛地转头望向钢索镇方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中计了!”

“好狡猾的畜生!看来无论是固守还是突围,他们都要占领钢索镇!”埃尔顿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被戏耍后的怒火,“全军听令!立刻!以最快速度!回援钢索镇!”

部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疲惫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驱散,所有人拼尽全身力气,沿着来时用血肉铺就的道路,向着钢索镇疯狂回撤。

当他们心急如焚地赶回钢索镇时,看到的是一片更加惨烈的景象。

城门已然洞开,破损不堪。

镇内街道上,到处是守军和普通行尸的尸体,显然经历过一场极其残酷的短兵相接。抵抗的声音变得稀疏零落,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绝望。

在镇中心的小广场上,他们看到了最不愿看到的一幕。

镇守队长约翰中士倒在血泊之中,他的战刀断在身旁,身上布满了可怕的伤口,已然气绝。他的眼睛圆睁着,望着灰暗的天空,似乎充满了不甘与惊愕。

而站在约翰中士尸体旁的,是一具与众不同的行尸。

它不像铠隆·瓦尔那样魁梧,甚至有些过分瘦削,形如一截枯竹,裹在深灰色、破旧不堪的夜行布片里。脸上蒙着半块同色的脏污麻布,只露出一双空洞却隐隐闪烁着狡诈与残忍幽光的眼睛。它身上布满了多处利器戳穿的痕迹,尤其是心口位置,几乎被打烂,显然生前遭受过极其残酷的虐杀。

卡登看到这具行尸,尤其是它那独特的体型和残留的装束特征,面具下的脸色骤变,失声惊叫道:“影喙!他是十二年前横行东大陆的第一杀手兄弟——‘鸦啼兄弟’中的弟弟,影喙!但五年前兄弟二人就突然销声匿迹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然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影喙那干瘪的、蒙着布的喉咙里,发出的却是一个粗犷、嘶哑、如同生锈铁片摩擦般的嗓音,这声音与它瘦小的体型形成了恐怖的反差:

“哼哼哼……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记得我们兄弟……”

这声音……赫然是哥哥铁骨的嗓音,这情景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布瑞斯和卡登看到约翰中士的惨状,又见这诡异行尸挡路,救城心切加之报仇心切,血气上涌,未等埃尔顿下令,便双双怒吼着冲上前去。

“混蛋!偿命来!”

兄弟二人长枪并举,一左一右,挟着怒火猛攻而上。

然而,影喙即使化为行尸,其战斗技巧和杀戮本能却仿佛烙印在骨骼里。它的动作飘忽得如同没有重量,如同鬼影般在兄弟二人的枪影中穿梭。攻击刁钻狠毒到了极点,时而从袖中无声无息地射出淬毒的飞针,时而从鞋底弹出薄如蝉翼的锋利刀刃,时而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枪锋,直取咽喉、心窝等要害。

它完美地继承了生前那套令人防不胜防的暗杀术,甚至因为失去了痛觉和恐惧,变得更加难缠。

卡登和布瑞斯联手,竟在不到二十回合内被完全压制,布瑞斯的肩甲被一枚毒针划破,卡登的面具被利刃削掉一角,脸颊出现一道血痕,双双负伤,险象环生,彻底落于下风。

那粗犷的嗓音再次从影喙喉中发出,带着一丝不满和残忍:“弟弟的身体,太瘦弱了,根本发挥不出我的力量啊……”

“你们退下!”埃尔顿一声冷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广场上空。

他看到影喙那鬼魅般的动作,瞬间想起铠隆·瓦尔临“死”前的话——“一道诡异的影子”!

难道就是他?他就是幕后主使?操控行尸的人是他吗?可他自己……分明也是一具行尸啊!

卡登和布瑞斯闻声,狼狈不堪地奋力向后跃开,脱离战圈,脸上犹带着惊悸和后怕。

埃尔顿面色冰寒如万载玄冰,一步踏出,周身那惨烈的杀气如同实质般汹涌而出,死死锁定住那诡异的影喙。

他没有蓄力,没有摆出任何花哨的架势,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突刺——

速度快到了极致,仿佛超越了时间的流逝。

力量凝聚到了极致,矛尖前方的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刺耳的尖啸。

“噗嗤——!”

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撕裂声。

影喙来不及反应,长矛就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那颗蒙着布的头颅,蕴含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

轰!

影喙的整个上半身,如同被内部引爆的炸药轰击,瞬间炸裂成无数细碎的腐肉和骨渣,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

绝对的武力碾压,毫无悬念。

而随着影喙的彻底毁灭,城外那些原本还在疯狂嘶吼、冲击着残余守军的行尸,以及钢索镇内零散游荡的怪物,仿佛在同一瞬间被切断了无形的提线,动作猛地一僵,然后如同真正的、彻底死去的尸体一般,齐刷刷地、僵硬地瘫倒在地,不再有任何声息,不再有任何蠕动。

整个战场,陡然陷入一种死寂般的安静之中,只剩下风声,和幸存者们粗重而惊魂未定的喘息声。

埃尔顿站在满是尸体、废墟和血腥的广场中央,看着约翰中士死不瞑目的遗体,又看了看两个惊魂未定、身上挂彩的儿子,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赢了这场遭遇战,斩杀了强敌,甚至暂时解除了行尸围城的威胁。但他感觉,自己输了,中了敌人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的诡计。代价,是约翰中士和许多守军士兵的生命。

布瑞斯捂着肩膀的伤口,看着满地不再动弹的行尸,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和疑惑问道:“父亲…不,将军!幕后主使……应该就是这个怪物吧?我们是不是……解决了?”

埃尔顿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西方那依旧被阴霾笼罩的天空,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刺破层层迷雾。他的脸阴沉得可怕,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

“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这一切……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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